第4章 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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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在梧桐鄉，慕枝依舊可以當一只無憂無慮的小鳥，每天要煩心的，只是自己的羽毛夠不夠光彩靚麗。
可現在，他已經來到了長明峰，這裏是人族居住的地方，人比鳥覆雜多變，需要學習很多很多的東西。
但是沒關系，慕枝喜歡仙尊，願意去學這些。
他不想讓仙尊失望。
於是第二天一早，天邊剛剛蒙蒙亮，慕枝就已經起來了。
長明峰的早晨尤其的冷，樹葉上的露珠都結成了薄薄的一層霜。
慕枝推開窗戶，寒風吹在臉上，凍得臉頰隱隱作痛。
他以為自己起得算早的了，可望外面一探頭，空地上早就立著一道身影了。
顧陵雲在練劍。
他的劍術早至臻化境，但依舊日日不怠，若無要緊之事，便每日清晨雷打不動的練劍三千下。
顧陵雲擡手，出劍。
只是簡簡單單的動作，但在他的手上，卻格外地不同。劍氣縹緲浩蕩，如游龍過隙，驚起一地雪色。
慕枝看得入迷了，忍不住鼓掌：“好厲害！”
顧陵雲的手腕一頓，雪亮的劍刃懸於半空。
他回過頭，一眼就看見慕枝從窗口探出的小臉。
慕枝今天穿了一件銀珠紅的長袍，鴉青色的長發垂在耳側，襯得肌膚白皙晶瑩，勝雪三分。
他睜著一雙圓滾滾的眼睛，軟言軟語道：“仙尊，你好厲害呀。”
顧陵雲收劍，一手負在身後。
風聲漸止。
在看過來的時候，慕枝的眼睛裏有璀璨的流光。
好像一切無關緊要的景象都褪去了顏色，天地間只餘下一道身影。
不知為何，顧陵雲突然想到了陸山月曾經養的一只小貓兒。小貓生得乖巧，也是這般，只要給點甜頭，就眼巴巴地湊上來，用濕漉漉的目光搖尾垂憐。
如出一轍。
長明仙尊威名在外，就算是宗門中的弟子，也是又敬又畏，不敢過於親近。
從來沒有人會用這樣的目光看著顧陵雲。
這種感覺有點陌生，但……意外地不會讓人討厭。
於是，顧陵雲伸出了手：“過來。”
沒等待太久，就見一道身影朝他撲了過來，無師自通地將毛茸茸的腦袋抵上了掌心。
慕枝的眼睛亮晶晶的，額前發絲晃動，脆生生地喊：“仙尊！”
顧陵雲的手指輕輕一撫。
大概因為慕枝的原形是鳥兒，所以一頭鴉青色的發絲光滑柔順，猶如綢緞一般。
顧陵雲覺得這手感不錯，多摸了一會兒，但臉上還是淡淡的。
倒是慕枝的耳朵一紅：“仙尊……”
顧陵雲長年練劍，手指修長，指腹上有著一層老繭。蹭過肌膚的時候，帶來了一連串酥酥麻麻的感覺。
若不是現在他是人形，鳥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顧陵雲的動作一滯，若無其事般收回了手：“該去上課了。”
慕枝重重地“嗯”了一聲，湊在身邊，信誓旦旦地說：“我一定好好學習，不給仙尊丟人！”
“還有、還有……”
顧陵雲一向喜靜，不喜別人聒噪多語。
可這一次，他意外地什麽都沒說，任由慕枝在旁絮絮叨叨。
慕枝是不會騰雲駕霧的，如果不化作原形，連能不能離開長明峰都是一個問題。
不過現在顧陵雲在這裏，這就不算是一個問題了。
顧陵雲帶著慕枝騰空而起，不過一瞬間，就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弟子堂就位於長明峰下方，並不遠。
建立弟子堂，是為了教導新進門的弟子，教授一些普通而淺顯的吐納法訣以及修真界常識。
慕枝往四周一看。
新入門的弟子大多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藍衣束冠，年輕氣盛，充滿著一股生機勃勃。
慕枝小聲地說：“好多人呀。”
他從來沒見過這麽多人。
慕枝轉過頭，看了一眼顧陵雲。
他就像是剛剛離巢的小鳥兒，充滿了依依不舍的心情：“仙尊，上完了課，你、你會來接我嗎？”
顧陵雲的唇角冷淡，但還是微微頷首。
慕枝就是這麽容易被滿足，臉上的笑容怎麽也擋不住，腳步輕快地走向了弟子堂。
走到一半，他想到了什麽，回過頭：“仙尊——”
可是人群來來往往，已經不見了顧陵雲的身影。
慕枝怔了一下。
在他的現象中，以為仙尊會一直站在那裏看著，只要他一回頭就看見。
可是這樣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慕枝失落了一小下，就很快地找到了借口。
肯定是因為仙尊太忙了。
等到下課了，仙尊就會來接他的。
慕枝又高高興興了起來，跟隨著人群走入了弟子堂。
時間尚早，弟子堂中只有零星的座位上坐了人。
慕枝咬住了唇角往四周看了看，不知道該坐在哪個位置比較好。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個爽朗的聲音從旁傳來：“你是新來的弟子吧？”
慕枝點了點自己的鼻尖：“我嗎？”
說話的人是一個穿著弟子服的少年，他利落直爽，朝著慕枝招呼道：“坐這裏來，那些位置都是有主的。”
慕枝仔細一看，果然在桌角上看見了一個個刻著的名字，只有少年旁邊的桌子還是空著的。
他走了過去，坐了下來。
少年十分自來熟，一上來就把家門給報了：“我是不落峰的外門弟子李思遠。你是哪個峰的？”
慕枝似懂非懂：“哪個峰？”
李思遠多看了慕枝兩眼。
慕枝筆直地坐在了座位上，十分乖巧的模樣。他的眉眼俏麗，鴉青色的長發冠起，露出的後頸弧度白皙，泛著晶瑩的柔光，一下子就緊緊攥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思遠砸吧了一下嘴唇，解釋道：“就是，進入宗門的弟子，都會拜入各個主峰，向師父學習術法。”
慕枝歪了歪頭：“哦，那我是……長明峰的慕枝。”
長明峰的慕枝。
慕枝將這句話在舌尖來回滾動了一下，竟然品出了一股歡呼雀躍。
長明峰是仙尊的，他是長明峰的慕枝。所以，慕枝是仙尊的。
在得出這一個結論後，慕枝抿唇偷笑了起來。
李思遠聽到這個回答，不可置信地說：“你竟然是長明峰的弟子？”
慕枝回過神來，茫然地問道：“有什麽不對嗎？”
李思遠像是在看什麽珍惜生物：“長明仙尊都八百年不收弟子了，你竟然能拜入長明峰？？？”
他認真一看，哀嚎道，“你只有練氣三層的修為，憑什麽？我都快築基了，長明仙尊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李思遠說話的聲音太大了，瞬間就吸引了弟子堂中所有人的目光。
慕枝想要解釋，他不是長明峰的弟子，而是仙尊未來的道侶。
可周圍的聲響嘈雜，一下子就把他的聲音蓋了過去。
“什麽？他是長明峰的弟子？”
“只有練氣三層，長明仙尊是怎麽看上他的？”
“可能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過人之處吧。”
一時間，弟子堂裏吵鬧了起來。
他們說的話都是關於慕枝的，但只是好奇，並沒有惡意。
慕枝處於話題的正中心，沒有不適應，反倒是讓他想起了梧桐鄉。
這些人和他的鳥雀朋友一樣，都是充滿活力，每天嘰嘰喳喳的。或許……他也能在這裏交到一些人類朋友。
想到這裏，慕枝一手撐著臉頰，滿懷期待地笑了起來。
吵鬧聲持續了一段時間，不知發生了什麽，突然戛然而止，安靜了下來。
慕枝不明所以。
李思遠壓低了聲音提醒：“上課了。”
慕枝想要給先生留下一個好印象，連忙正襟危坐，雙手擺在面前，認真地看向了門口。
過了大概一息時間，一道身影從遠處翩然而至。
慕枝的眼睛微微瞪大。
他沒想到，來上課的先生，竟然是……陸山月。
慕枝只見過陸山月一面，可因為之前偷聽到的那一番言論，讓慕枝下意識地對他產生了厭惡排斥的情緒。
他不喜歡陸山月。
慕枝收回了目光，假裝什麽都沒發生，將註意力投向了自己的手指。
相比於慕枝的態度，其他弟子可以說得上是興奮。
“竟然是陸長老！”
“陸長老與長明仙尊師出同門，肯定一樣厲害。”
“我一定要抓住機會，向陸長老好好求教……”
坐在慕枝旁邊的李思遠格外地激動：“陸長老可是我們不落峰的峰主！”
慕枝的耳朵動了動，捕捉到了這個消息，忍不住問道：“他是不落峰的峰主，為什麽要待在長明峰呢？”
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話中包含了小小的抱怨。
李思遠沒有多想：“陸長老是長明仙尊的師弟，師出同門，關系是何等的親密？待在長明峰再正常不過的了。”
此話一出，立刻引起了前面的人的讚同。
“是啊，宗門裏誰人不知，陸長老和長明仙尊親誼深厚？”
“陸長老身體孱弱，受不了一點寒，長明仙尊便耗費上萬靈石，在長明峰布下陣法，維持春意不變。之前更是為了陸長老，千裏迢迢取來了鳳凰血。”
“真是令人羨慕啊！”
慕枝聽著四周的感嘆聲，有些不舒服。
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呢？就像是有一只只螞蟻在心頭啃咬著，雖然不夠明顯，但也不能讓人忽視。
慕枝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變得冷靜，他盯著李思遠，認真地說：“可是，仙尊已經有道侶了。”
四周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李思遠的面色古怪：“這、這個啊……”
旁邊飄來幾個詞，大概是“挾恩圖報”、“恬不知恥”、“配不上”之類的。
李思遠擺了擺手：“長明仙尊的道侶，就那個妖族，根本算不上什麽的。”他擠眉弄眼，“你懂得。”
不是這樣的。
根本不是像他們說的這樣。
仙尊明明喜歡的是他啊！
慕枝想要解釋，可前方傳來了一陣虛弱的咳嗽聲，打斷了他的話。
陸山月的目光輕輕掃過底下的弟子，在慕枝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弟子堂的先生有事，這段時日，就由我來替他教導你們。”
他揮手。
一道光幕從袖中飛出，懸於半空中。
陸山月的聲音柔和，娓娓道來：“今日，要上的課程是——如何識別並斬殺妖族。”
慕枝的身體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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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第二天一早，天邊剛剛蒙蒙亮，慕枝就已經起來了。
長明峰的早晨尤其的冷，樹葉上的露珠都結成了薄薄的一層霜。
慕枝推開窗戶，寒風吹在臉上，凍得臉頰隱隱作痛。
他以為自己起得算早的了，可望外面一探頭，空地上早就立著一道身影了。
顧陵雲在練劍。
他的劍術早至臻化境，但依舊日日不怠，若無要緊之事，便每日清晨雷打不動的練劍三千下。
顧陵雲擡手，出劍。
只是簡簡單單的動作，但在他的手上，卻格外地不同。劍氣縹緲浩蕩，如游龍過隙，驚起一地雪色。
慕枝看得入迷了，忍不住鼓掌：“好厲害！”
顧陵雲的手腕一頓，雪亮的劍刃懸於半空。
他回過頭，一眼就看見慕枝從窗口探出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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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著一雙圓滾滾的眼睛，軟言軟語道：“仙尊，你好厲害呀。”
顧陵雲收劍，一手負在身後。
風聲漸止。
在看過來的時候，慕枝的眼睛裏有璀璨的流光。
好像一切無關緊要的景象都褪去了顏色，天地間只餘下一道身影。
不知為何，顧陵雲突然想到了陸山月曾經養的一只小貓兒。小貓生得乖巧，也是這般，只要給點甜頭，就眼巴巴地湊上來，用濕漉漉的目光搖尾垂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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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有點陌生，但……意外地不會讓人討厭。
於是，顧陵雲伸出了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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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枝的眼睛亮晶晶的，額前發絲晃動，脆生生地喊：“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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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因為慕枝的原形是鳥兒，所以一頭鴉青色的發絲光滑柔順，猶如綢緞一般。
顧陵雲覺得這手感不錯，多摸了一會兒，但臉上還是淡淡的。
倒是慕枝的耳朵一紅：“仙尊……”
顧陵雲長年練劍，手指修長，指腹上有著一層老繭。蹭過肌膚的時候，帶來了一連串酥酥麻麻的感覺。
若不是現在他是人形，鳥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顧陵雲的動作一滯，若無其事般收回了手：“該去上課了。”
慕枝重重地“嗯”了一聲，湊在身邊，信誓旦旦地說：“我一定好好學習，不給仙尊丟人！”
“還有、還有……”
顧陵雲一向喜靜，不喜別人聒噪多語。
可這一次，他意外地什麽都沒說，任由慕枝在旁絮絮叨叨。
慕枝是不會騰雲駕霧的，如果不化作原形，連能不能離開長明峰都是一個問題。
不過現在顧陵雲在這裏，這就不算是一個問題了。
顧陵雲帶著慕枝騰空而起，不過一瞬間，就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弟子堂就位於長明峰下方，並不遠。
建立弟子堂，是為了教導新進門的弟子，教授一些普通而淺顯的吐納法訣以及修真界常識。
慕枝往四周一看。
新入門的弟子大多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藍衣束冠，年輕氣盛，充滿著一股生機勃勃。
慕枝小聲地說：“好多人呀。”
他從來沒見過這麽多人。
慕枝轉過頭，看了一眼顧陵雲。
他就像是剛剛離巢的小鳥兒，充滿了依依不舍的心情：“仙尊，上完了課，你、你會來接我嗎？”
顧陵雲的唇角冷淡，但還是微微頷首。
慕枝就是這麽容易被滿足，臉上的笑容怎麽也擋不住，腳步輕快地走向了弟子堂。
走到一半，他想到了什麽，回過頭：“仙尊——”
可是人群來來往往，已經不見了顧陵雲的身影。
慕枝怔了一下。
在他的現象中，以為仙尊會一直站在那裏看著，只要他一回頭就看見。
可是這樣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慕枝失落了一小下，就很快地找到了借口。
肯定是因為仙尊太忙了。
等到下課了，仙尊就會來接他的。
慕枝又高高興興了起來，跟隨著人群走入了弟子堂。
時間尚早，弟子堂中只有零星的座位上坐了人。
慕枝咬住了唇角往四周看了看，不知道該坐在哪個位置比較好。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個爽朗的聲音從旁傳來：“你是新來的弟子吧？”
慕枝點了點自己的鼻尖：“我嗎？”
說話的人是一個穿著弟子服的少年，他利落直爽，朝著慕枝招呼道：“坐這裏來，那些位置都是有主的。”
慕枝仔細一看，果然在桌角上看見了一個個刻著的名字，只有少年旁邊的桌子還是空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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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枝似懂非懂：“哪個峰？”
李思遠多看了慕枝兩眼。
慕枝筆直地坐在了座位上，十分乖巧的模樣。他的眉眼俏麗，鴉青色的長發冠起，露出的後頸弧度白皙，泛著晶瑩的柔光，一下子就緊緊攥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思遠砸吧了一下嘴唇，解釋道：“就是，進入宗門的弟子，都會拜入各個主峰，向師父學習術法。”
慕枝歪了歪頭：“哦，那我是……長明峰的慕枝。”
長明峰的慕枝。
慕枝將這句話在舌尖來回滾動了一下，竟然品出了一股歡呼雀躍。
長明峰是仙尊的，他是長明峰的慕枝。所以，慕枝是仙尊的。
在得出這一個結論後，慕枝抿唇偷笑了起來。
李思遠聽到這個回答，不可置信地說：“你竟然是長明峰的弟子？”
慕枝回過神來，茫然地問道：“有什麽不對嗎？”
李思遠像是在看什麽珍惜生物：“長明仙尊都八百年不收弟子了，你竟然能拜入長明峰？？？”
他認真一看，哀嚎道，“你只有練氣三層的修為，憑什麽？我都快築基了，長明仙尊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李思遠說話的聲音太大了，瞬間就吸引了弟子堂中所有人的目光。
慕枝想要解釋，他不是長明峰的弟子，而是仙尊未來的道侶。
可周圍的聲響嘈雜，一下子就把他的聲音蓋了過去。
“什麽？他是長明峰的弟子？”
“只有練氣三層，長明仙尊是怎麽看上他的？”
“可能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過人之處吧。”
一時間，弟子堂裏吵鬧了起來。
他們說的話都是關於慕枝的，但只是好奇，並沒有惡意。
慕枝處於話題的正中心，沒有不適應，反倒是讓他想起了梧桐鄉。
這些人和他的鳥雀朋友一樣，都是充滿活力，每天嘰嘰喳喳的。或許……他也能在這裏交到一些人類朋友。
想到這裏，慕枝一手撐著臉頰，滿懷期待地笑了起來。
吵鬧聲持續了一段時間，不知發生了什麽，突然戛然而止，安靜了下來。
慕枝不明所以。
李思遠壓低了聲音提醒：“上課了。”
慕枝想要給先生留下一個好印象，連忙正襟危坐，雙手擺在面前，認真地看向了門口。
過了大概一息時間，一道身影從遠處翩然而至。
慕枝的眼睛微微瞪大。
他沒想到，來上課的先生，竟然是……陸山月。
慕枝只見過陸山月一面，可因為之前偷聽到的那一番言論，讓慕枝下意識地對他產生了厭惡排斥的情緒。
他不喜歡陸山月。
慕枝收回了目光，假裝什麽都沒發生，將註意力投向了自己的手指。
相比於慕枝的態度，其他弟子可以說得上是興奮。
“竟然是陸長老！”
“陸長老與長明仙尊師出同門，肯定一樣厲害。”
“我一定要抓住機會，向陸長老好好求教……”
坐在慕枝旁邊的李思遠格外地激動：“陸長老可是我們不落峰的峰主！”
慕枝的耳朵動了動，捕捉到了這個消息，忍不住問道：“他是不落峰的峰主，為什麽要待在長明峰呢？”
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話中包含了小小的抱怨。
李思遠沒有多想：“陸長老是長明仙尊的師弟，師出同門，關系是何等的親密？待在長明峰再正常不過的了。”
此話一出，立刻引起了前面的人的讚同。
“是啊，宗門裏誰人不知，陸長老和長明仙尊親誼深厚？”
“陸長老身體孱弱，受不了一點寒，長明仙尊便耗費上萬靈石，在長明峰布下陣法，維持春意不變。之前更是為了陸長老，千裏迢迢取來了鳳凰血。”
“真是令人羨慕啊！”
慕枝聽著四周的感嘆聲，有些不舒服。
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呢？就像是有一只只螞蟻在心頭啃咬著，雖然不夠明顯，但也不能讓人忽視。
慕枝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變得冷靜，他盯著李思遠，認真地說：“可是，仙尊已經有道侶了。”
四周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李思遠的面色古怪：“這、這個啊……”
旁邊飄來幾個詞，大概是“挾恩圖報”、“恬不知恥”、“配不上”之類的。
李思遠擺了擺手：“長明仙尊的道侶，就那個妖族，根本算不上什麽的。”他擠眉弄眼，“你懂得。”
不是這樣的。
根本不是像他們說的這樣。
仙尊明明喜歡的是他啊！
慕枝想要解釋，可前方傳來了一陣虛弱的咳嗽聲，打斷了他的話。
陸山月的目光輕輕掃過底下的弟子，在慕枝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弟子堂的先生有事，這段時日，就由我來替他教導你們。”
他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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