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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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比賽結束,祁北用盡了所有耐心等所有人離場後才動身,揚眉似乎在等著誰一樣。與他同在的還有俞添,兩人等到場館的燈暗下並肩走到了外面,借著月光微微一瞥側顏,路燈將地上的水跡照亮,霓虹燈倒映在水跡中央,模糊又魔幻。

雨後的夏天總是悶熱,才一會兒就出了悶汗,祁北隨意豎起高馬尾,手自然搭在俞添的肩上,遠看是一副畫,寧靜且安寧。長發在雨後的風吹動著,祁北並不覺得風涼快,反而覺得風是多餘的。

一輛黑色SUV緩緩進入他們視線中,車燈讓俞添有些難以適應皺著眉,車打著方向燈,停靠在他們面前。祁北為他開了車門,小白鞋躲過了水跡跨上了車,車內的空調調得很大,讓俞添一瞬間冰火兩重天。

一同上了車後,後座的空間難以讓一雙大長腿安放,只好倚在車門傾斜。司機看了眼望後鏡,提速了車,在紛亂的道路中直行。前往機場的路上很是安靜,司機會意無情的開始超車,俞添提心吊膽像極了坐過山車,一會兒急速一會急剎,若是老年人肯定受不了。

舒適的車椅上一雙跳動的手指在某人的掌心饒癢癢,開進了黑暗的隧道中,他們十指相扣,有點像偷情的人,明明全世界都知道他們在一起了卻還想著一丁點的刺激感。

“你是在趕著讓我們上路嗎?”祁北語氣很平淡,聽不出情緒的變化,這一點倒是和俞添學的,太好用了。

司機突然一個急剎,俞添整個人撞到了前面的椅背,還好椅子是軟的,不然他肯定毀容了。即使俞添受了驚嚇也不曾想過松開手,他有種想法想這樣牽著一輩子,牽絆一生的有祁北,只能是祁北。

“二少爺,我平時就這樣開車的啊。”司機偷偷瞄著望後鏡,想要從祁北的表情裏獲取一些有價值的情緒,可惜一無所獲。

祁北微微上調了語氣:“哦?看不見這裏有個人嗎?好好開車,要是再來一個急剎,你可以滾蛋了。”

司機是祁家的人,因為祁飛正巧在重慶出差才讓司機送送他們,他爹心臟可真好。祁北默默稱讚了祁飛,打心底的稱讚,沒出車禍已經是萬幸了。

俞添不礙事,用力一扯十指相扣的手,遞了個安分點的眼神,隨後轉頭看著車窗外,已經出了隧道,場景冷清了起來,透過車窗的倒映,他看見了--

他好像在笑,是偷偷的笑。

時光盡頭他們都在笑,是朝著對方發自內心的笑。

機場內有許多接機的粉絲,俞添兩手空空被祁北趕下車了,祁北打開後備箱端起神秘的兩大箱。取完東西祁北沒有馬上擡起腳步走,看得有些呆楞的俞添看見祁北的手臂浮在空中,他手想也沒想就搭在了上面,兩人穿越了人海辦理登機。

候機時刻,他們沒有選擇進入VIP休息廳,而是給粉絲福利。祁北像是天生的鏡頭感強的人,能在每個哢嚓的瞬間看向鏡頭,還會挑剔著說:“欸欸欸,你,就是你,你那個角度肯定很醜,換個角度。把我和俞哥拍得帥一點,氣死白白和小李子。”

粉絲好奇箱子裏面藏著什麽,祁北輕笑沒有回應,反而扭頭看了俞添一眼問:“哥哥覺得是什麽?”

俞添冷漠抿嘴,半響硬生生說:“不、知、道。”

相處不過十幾分鐘廣播響來了登機消息,祁北一站起來粉絲們紛紛讓出了一條道,走遠後用著玩笑的口氣道:“你沒打開過?”

俞添還真的沒有因為好奇打開,做人要有原則,不是自己的東西還是少動。

進入機艙,俞添跟隨著祁北找到了位置,兩大箱子輕松放在上端,他的心情覆雜又興奮,高亢的心很精神。因為怕俞添冷,祁北脫了外套給俞添蓋上,在外套裏又再一次十指相扣,偷偷的偷腥,偷偷的升起甜甜的笑,甜甜是甜甜的,甜甜的笑也來自甜甜。

光線暗下,飛機開始在軌道裏滑行,祁北眸中一頓,伸了頭與俞添貼在窗上,幾秒後祁北呼吸灑在俞添的臉上,嘴唇交疊互遞情感,壓倒性的吻直入內心,害怕別人察覺,這個吻極為小聲,極為小心翼翼。

飛機收起了輪子,起飛了。

黑雲將一切這得嚴嚴實實,俞添輕靠在祁北的肩上,想起了第一次踏上飛機來到重慶就沒回過北京,幾年了,他也記不清了,他好像把重慶當成他的祖籍了。人間聚散,還好有你,謝謝你那麽堅定的喜歡我,謝謝你只能選擇我。

當窗口看見底下萬家燈火的那刻,俞添心跳一滯,滿腔熱淚,他以為他已經對北京沒什麽感情了,但他自始至終從小都長在北京啊。

“祁北,我喜歡你。”

飛機下降的噪音有些大,俞添趁著這時候悄悄表白,祁北似乎聽不太清楚回了個鼻音‘嗯?’,“哥哥你敢不敢看著我眼睛說?”

俞添眸中微微變化,黑白分明的瞳孔在盯著他的那一刻失了神,他不想錯過俞添的任何一切,慢慢俞添的嘴巴一張一合,他聽見俞添在說喜歡他,他聽見俞添喊了個他沒聽過的稱呼,他本能的想吻上薄唇,機艙的燈亮了,祁北灰溜溜的閉上了眼睛。

“我喜歡你,我的摯愛,我的祁弟弟。”

他回北京城了,回到陌生又熟悉的城市裏了,機場早和幾年前有著巨大的改變。他以前認為自己很抗拒回來,但他不是抗拒,也沒有失望和憤怒,最多只是不想而已。

下了飛機,夏季楊前來接他們,看著開上車的夏季楊很讓祁二少很嫉妒羨慕,他計劃著得什麽時候去考駕照,思來想去電競比賽根本壓得他沒有時間去學,去考。他知道俞添有駕照,只不過沒車,他猜想那麽久沒開車了肯定生疏了吧。

他們來到夏季楊租的房子裏,一個人居住的痕跡太明顯,有些地方已經落灰了,俞添潔癖癥泛起,戴上了手套在淩晨中做起了家務,論祁北怎麽勸說都不肯先睡,理由只有一個:“那麽臟,你睡得著?”

其實落灰的地方的客廳,和房間沒有什麽關系。至少祁北是想這樣回答的,但看到俞添下定決心的眼神還是嘆了口氣:“我幫你吧。”

夏季楊目瞪口呆,驚出了結巴:“祁、祁、祁北!家務不會做了你吧?”

“呸!你家務不會把你做了吧?”

“去去去!祁北,你不會想做家務吧?”

夏季楊說了第三遍才把話說清楚,他發現勤勞的俞添已經開始打掃了,他的好兄弟也長大了會幫忙做家務了,他流下了老父親心酸的眼淚。他沒等祁北說他說話不利索就拿起一塊桌布,也加入了久違的大掃除。

這一回,他們在淩晨中歡顏笑語幹勁十足,祁北突然冒出了一個詭異的想法,一家三口好溫馨。

祁北說:“兒啊,你多幹點,別讓你爹我辛苦。”

“......”夏季楊咬咬牙:“你爺爺我為這個家辛苦勞累,你倒是有這個福氣享受!”

俞添轉過身,眸色漸冷,沒有語氣輔助,淡淡道:“不幹完,不能睡覺。”

“......”祁北第一次覺得俞添有些可怕,不怕俞添家暴他,最怕俞添說幹凈。他諂笑說:“親愛的,愛幹凈的男生我最喜歡了。以後咱家的衛生就有著落了,為夫很是欣慰啊。”

“閉嘴,鏡子我剛擦過的,別留手印。”俞添說:“還有你,過來擡起椅子,裏面肯定積灰了。”

這怕是高度潔癖了吧。夏季楊默默的任勞任怨,對於這個嫂子可比程湛可怕多了,至少他家小湛湛不會強迫他打掃衛生,他家小湛湛簡直是天使!

熹微破曉,屋裏暖意升起,窗口幹凈得反光,客廳到廚房一塵不染,像未居住過的家一樣,新房是樣本房。

三人在清晨才能入睡,俞添有些認床翻來覆去後在溫柔的懷中蹭了蹭,小貓般的發梢無心撓了撓祁北的喉結,躲在懷抱裏的他這才有了困意。祁北被撓的心間難以忍受,啞音說:“乖,別鬧。”

道完,兩人在勞累的一個淩晨後睡著了。

電競選手的睡眠本就不固定,祁北沒睡多久就醒來了,低頭把俞添摟得更緊了,半掩的門蠢蠢欲動,他慵懶且低沈說:“夏季楊,拍了照片記得發我。”

本以為祁少爺會動怒,夏少爺早就準備好了挨罵,結果剛拍下唯美的床照後不可思議問了一遍:“你不生氣?”

祁少爺打了個哈欠,替俞添蓋好被子後起身,關上了房門後說:“吵醒他,我會更生氣。照片我看看拍得怎麽樣。”

夏季楊打開相冊呈了唯一一張今日分新鮮的床照,照片中兩位少年緊緊相擁,祁北雙手放大又縮小,反反覆覆看了十幾遍才說:“拍得不錯,晚上生日給我多拍點。要記得,親熱,親密,要有愛的氛圍。”

“......”去你媽的,我就只是偷拍而已,我又不是什麽專業攝影師!夏季楊心裏咆哮,但嘴上卻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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