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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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生是個聰明的女孩,沒有再追問,站起來拉住沈尋的手說道:“起來,我教你彈首歌。”

沈尋跟著站起來說:“你說有首歌特適合我,什麽歌啊。”

雨生說:“背叛情歌。”

沈尋有點哭笑不得:“這歌怎麽適合我了。”

雨生說道:“逗你啦,只是想讓你來找我,所以說有首適合你的歌,其實背叛情歌不是適合你的歌,是適合所有人的歌。”

雨生拿起吉他先教沈尋吉他擺放姿勢、手指的位置,然後將吉他遞給沈尋說:“你感覺一下。”說完又在電視機櫃裏翻啊翻,找出個東西放在沈尋手裏說:“這是撥片,用它彈,別把手劃疼了。”

雨生又說道:“我不教你那些細節,就教你怎麽彈這首歌吧。”

“好,你怎麽教我怎麽彈。”

雨生笑著說道:“乖孩子。”

沈尋是一個容易對新事物產生興趣的人,但同時懷舊情結又很嚴重,茅盾又義無反顧著。

一整個下午沈尋和雨生就坐在地板上彈著吉他,唱著歌。

雨生說道:“差不多了,要不唱一遍?”

沈尋點頭道:“好。”

雨生說道:“我唱第一段,你唱第二段,然後高潮一起來。”

沈尋笑道:“你這話容易讓我想歪。”

雨生說:“本來你也是個不正的人,來,彈吧。”

沈尋彈完前奏,雨生輕聲唱道:“你問我這世間最後的真愛在哪裏…”聲音柔美,充滿悲傷。

沈尋正沈醉間,雨生說:“哎,到你了。”

沈尋忙唱起第二段,但這一唱就發現嘴和手沒法配合起來,彈吉他的節奏有點亂。

雨生說:“別急,想想剛才怎麽練的,一直彈下去。”

沈尋調節一下感覺好多了,和雨生唱完高潮相對笑了起來。

雨生說道:“你唱得要比我想象中的好聽多了,高音還能唱上去。”

沈尋說道:“一般,我就是敢扯脖子喊,好不好聽不在乎。”

雨生說道:“和你在一起很開心。”說著靠在沈尋身上輕聲道:“困了,我要睡覺了。”

沈尋保持坐姿沒到一分鐘,雨生已經睡著了。

沈尋發現雨生不論什麽姿勢都能安靜地睡著。

沒多久沈尋的胳膊就開始酸麻,但又不敢動,生怕驚醒了雨生。

現在沈尋的處境很尷尬,彈吉他固然不可,翻書看也是難以辦到,只好用另一只手掐大腿來轉移註意力,兩條大腿都掐遍了,正尋找下一個可掐的肉區。

雨生突然醒了,她擡起頭問:“你在幹嘛?”

雨生擡起頭後沈尋的胳膊先是沒有知覺,然後一陣劇烈的麻癢傳遍沈尋的中樞神經,沈尋強憋著說:“沒事,腿有點癢,我撓撓。”

雨生說:“哦,我還以為我把你的胳膊靠麻了。”說著又靠在沈尋的肩膀上。

沈尋難受得險些背過氣去。

好在雨生靠了一會就起來了,她說:“你餓不?我做飯給你吃。”

又一陣麻癢傳來,沈尋歪著嘴說道:“還好,我怎麽感覺剛吃完沒多久一樣。”

雨生說道:“到時間了就吃唄。”

“我請你到外面吃吧,咱倆去吃火鍋。別做了,挺累的。”

雨生說:“不,我喜歡給你做飯吃。”說著爬起身來,把她的大熊圍裙系上,笑著說:“快活動活動你的胳膊吧,血液流通了就好了,你還真能挺。”

“你個死丫頭!”沈尋罵了一嘴,然後趕緊大幅度甩動胳膊。

雨生做的是壽司,她說:“沙拉不多了,我加了點番茄醬。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你來試驗一下。”

沈尋吃了一個,還真有種別番滋味,忙說:“好吃,真心話。”

雨生說:“假話我聽了也開心。”接著打開兩罐啤酒,又說道:“慶祝咱們第二次一起吃飯,幹杯。”

喝完酒雨生說:“我媽做壽司最拿手了,比我做的好吃百倍,壽司的模樣還好看,像她的人一樣。”

沈尋想象了一下一個像壽司的女人會是什麽樣子,問道:“雨生這個名字是你媽起的?”

雨生說:“是,但是我不願意跟那個男人的姓,也不願意跟我媽的姓,所以我就叫雨生。”

“不會是下雨天出生的就叫雨生吧?”

雨生搖頭說道:“不是,我出生那天,那個男人都沒有來醫院,我媽哭得淚如雨下,所以給我起名叫雨生。據說我出生的時候沒有哭,我媽卻哭得厲害,護士都緊張得不行了,跟醫生說我們母女倆沒一個是正常的,後來醫院還就此案例開了個研討會。”

吃完壽司,雨生說:“一天沒出門了,出去散步吧,我穿衣服。”

“好。”

雨生到陽臺拽下一件黑外衣,一條黑褲子,扔在沙發上。

沈尋說道:“你的衣服大部分都是黑色的,不像你的性格。”

雨生說道:“我喜歡簡單單調的顏色,哎,你把頭轉過去,我要戴文胸。”

沈尋說道:“那你到臥室去戴啊。”

雨生說道:“我去臥室戴的話你就偷看不到了,讓你把頭轉過去你還可以隨時轉過來偷看。”

沈尋一陣無語,點了根煙走到陽臺,外面天色漸黑,小區裏路燈微亮,有不少老人背著劍出來鍛煉身體,還有小孩子們在追逐打鬧。

雨生說道:“好了。”

沈尋回過頭,雨生嬌小的身體已被一層黑色包裹。

多年以後沈尋才慢慢發現,一個人如果習慣了穿黑色的衣服,是很難有勇氣去穿其他顏色衣服的。

雨生說道:“你很卑鄙,專門跑到陽臺利用玻璃的反光看我換衣服。”

兩人從小區散步到街上,又從街上散步到公園,一路上雨生挽著沈尋的胳膊,歡快得像個孩童。

回到華水小區,門口已支起了好幾個燒烤攤。

雨生說:“我想吃。”

沈尋讓老板烤了40串,在旁邊的小凳上坐下。

雨生問道:“老板,有啤酒嗎?”

老板說:“有,但是沒涼的。”

雨生說:“不涼也行,起兩瓶。”

啤酒和烤串上來後,沈尋說:“是不是要為了第三次一起吃飯幹杯。”

雨生說:“不,是為今天最後一次一起吃飯幹杯。”

沈尋問道:“你一會兒還去酒吧嗎?”

雨生一邊擼串一邊說道:“這段時間不用去了,全程為你服務。大晚上的在家待著還有點不習慣。”

“這才是正常的生活啊。”

雨生淡然一笑,說道:“我就沒有正常的生長,還要什麽正常的生活。”

“遲早有一天還是會回歸正常的。”

沈尋有些吃不動了。

雨生也擼夠了,抹了抹嘴說道:“那要看你什麽時候能給我正常的生活啦,你一直不給我,我就只好一直在外面晃蕩,讓你天天擔心還抓不到我,哈,不逗你啦,咱們就在這分別吧。”

沈尋擡頭看了看樓上說道:“我送你上去。”

雨生說:“那樣我更會舍不得你離開,萬一我沒把持住留你過個夜什麽的,我又打不過你,只好任你擺布。”

沈尋已經習慣了雨生這種語言游戲,無奈道:“那你回家後到陽臺來,讓我看見你。”

雨生起身說道:“不,我回家就關燈睡覺。”

沒過多久,4樓陽臺的燈亮了,雨生在上面沖沈尋揮了揮手。

沈尋笑了笑,結完帳轉身走了。

回到家中,有點出乎意料,家裏一片漆黑。

沈尋試探性喊了聲:“老爹老媽?”

聲音在家裏探測一圈一無所獲又回到耳朵裏。

這老頭老太太一天不見蹤影,連個電話也不給打一個,莫非是聯袂去認領失散多年的野兒子去了?

沈尋正考慮要不要報警,隨即想到24小時以內的失蹤案件警察不予受理,然後感到有些疲憊,決定先睡一覺。

沈尋把滿是煙酒味兒的衣服褲子脫下掛在陽臺,然後直接鉆進被窩,正在回憶今天發生的事,父母回來了。

沈母的聲音先響起:“這孩子上哪野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你給兒子打個電話。”

沈父哼了一聲說道:“打啥打,回來打折他的腿。”

客廳燈亮了,沈母隱約發現臥室裏躺著個物件,驚呼道:“這孩子一直睡到現在,不能睡死了吧。”

沈父不屑道:“瞎說啥,那陳摶睡了800年都沒睡死。”

沈母徑直過來探沈尋鼻息,沈尋出聲道:“讓你們失望了,我還在茍延殘喘。”

沈母嚇了一跳,說道:“我剛慶幸咱家少個累贅,吃飯了嗎?累贅。”

沈尋說道:“剛吃完回來,累贅他爹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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