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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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這是他的第三個任務。

比起生疏緊張、戰戰兢兢、差點為此負債的最初次,小心謹慎孤註一擲唯恐哪裏出錯的第二個,這一次的摩天輪爆炸案想必會是這三次裏最輕松容易的一個。

他只需要等到傳真發來的那天,作為一名刑警趕到現場,先松田陣平一步走上摩天輪,並且保證裏面只有他一個人就好。

秋澤曜本來是這麽認為的。

直到現在……

白發警官驚愕地睜大雙眼,這是他難得的失態:“已經被關進監獄裏了?”

萩原研二疑惑於他的反應,還是解釋道:“是啊,上半年的事,據說是一名熱心民眾發現有人在疑似制作炸?彈。所以打電話報警,警方趕到控制住人,在他家裏發現了四年前的報紙,審問之後也確定了他的確是當初那場案件的主犯之一,最後被判刑八年。人現在應該還在東京拘留所吧。”

所以、所以犯人都在監獄裏吃牢飯了,那誰來炸摩天輪?

秋澤曜表情空白。難不成還要他自己策劃一起爆炸案?可就算他會做炸?彈,今天也都是11月17日了,根本來不及啊!

開什麽玩笑!

到底是哪個熱心民眾吃飽了沒事幹,觀察那麽細致做什麽,他做炸?彈你倒是讓他做啊混蛋!

不不,先冷靜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

今天淩晨警視廳忽然收到了民眾報警,說是在地鐵站有人安置炸彈,爆處組立刻出警。

但是爆炸還是發生了,因為他們在拆解炸?彈時,本來還有二十分鐘的倒計時忽然以一秒一分鐘的速度迅速減少。

二十秒的時間根本來不及拆完,萩原研二立刻指揮現場隊員撤退。

地鐵站安檢通道處配備了專用防爆罐。但是安置的炸?彈和承重柱連接在一起,強行切斷會牽連引爆?裝置,所以最後只勉強用防爆毯蓋住。

爆炸的沖擊波有所削減,但還是造成了小範圍坍塌,好幾名警員被爆炸波及、又差點被埋在碎石下面,受傷不輕,萬幸的是沒有死者。

其中傷勢最重的就是落在最後的萩原研二和山田,牧村和爆處組的幾個新人也都在醫院有了床位,他們三個人倒是順便給安排在了一個病房。

松田陣平哪裏還能坐的住,伊達航也難免擔憂,只是他倆都在搜查一課,還要加班加點徹查這次地鐵爆炸事件,一下去三個顯然是不可能的,目暮十三想了想,把原屬爆處組的兩人派去醫院詢問當時具體情況了。

他們到的時候萩原研二正在跟隔壁床位的山田閑聊瞎扯,整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松田陣平一把拉開病房的門:“餵、萩!”

裏面被繃帶包住半邊臉,吊著打石膏右腿的萩原研二楞了一下,笑容燦爛:“喲,小陣平,還有A,好久不見啦!”

“你倒是還能笑得出來啊。”松田陣平扯了扯嘴角,嘆氣,“你們沒事就好。”

山田被碎石壓裂了一邊臂骨,另一邊在輸著液,只能晃了晃腦袋跟他們打招呼:“好久不見!啊、牧村那家夥被砸到腦袋了,現在還在睡呢。”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我這次可是有好好穿防護服哦,就是運氣不太好,腿被掉下來的石頭壓斷掉,這下要難受好長時間了。”

山田剛才也正聽他說出院之後還有拄拐杖的事,聞言重新瞪起眼睛道:“你這家夥沒一命嗚呼就給我謝天謝地啊,下次不許那麽幹了!”

天知道他當時回了下頭,發現萩原研二還帶著防爆毯往炸彈邊上湊是什麽感覺。

幸好最後的時候倒計時卡了一下,說不準是之前剪的哪根線起了作用。

總之給了他們逃生時間,他才來得及把萩原研二拉走,勉強跑到車道下面躲著,沖擊波擦著頭皮過去了。但是坍塌的頂棚把他們壓了正著,所以受傷反而更嚴重。

松田陣平哦了一聲,“是嗎,這家夥幹什麽了?”

萩原研二:“咳!嘛,沒幹什麽。”

山田揭穿道:“這家夥讓其他人先跑,自己去拿了防爆毯就又回去了。”

大概是覺得來不及了,萩原研二就直接按著防爆毯留在了旁邊,他身上的防護服也能幫著減弱一點沖擊力,山田當時腦子一熱沒來及想也跑了回去,兩個人差點都要被炸成碎片了,如果不是倒計時突然卡住的話。

棚頂坍塌下來的時候萩原研二把他擋在下面,防護服起了大作用。不然現在兩個人大概率就是一死一傷、或者一殘一傷。

“哦?這麽說來是萩原警官舍己為人咯,還真是感天動地的英雄情懷!”松田陣平露出假笑。

萩原研二幹笑:“啊哈哈……我這不是沒事嘛。”

他暗中瘋狂眨眼。

接收到他眼神暗示的秋澤曜扭過頭,以示無能為力。

萩原研二:……

松田陣平拉開椅子坐下,墨鏡摘在床頭櫃上,露出後面那雙和平日散漫不同的鋒利眼神:“如果不是山田折回去救你,我現在等來的就是你的訃告了吧!還有山田!”

突然被點名的山田:“啊、是?”

“你這家夥也給我反省一下,明知道時間來不及還沖上去送人頭,你是笨蛋嗎?”

山田下意識想要敬禮喊是,手臂沒能如願舉起來,他也幹笑了一下:“啊、那個……我知道了……”

松田陣平話音一轉,“以及謝了,多虧了你,明年今天我不用特意請假去墓園給某個家夥送花。”

山田還沒來得及高興,對方又道:“話雖如此,這次墓地裏沒再多兩個碑也是僥幸計時裝置出了故障,下次給我長點心!”

山田:“哦。”

“小陣平、先辦正事啦,正事!”萩原研二試圖揭過這個話題,“你們來應該是為了問當時情況的吧?”

松田陣平哼了一聲,大爺一樣翹著腿坐在椅子上,道:“那你說吧。”

萩原研二知道他這個好友還在生氣中,心虛笑了笑,“具體情況就像之前說的差不多,你們應該從其他人那裏知道了,我要補充的是……”

“那個炸?彈的制作手法,我見過,簡單的線路、麻煩的陷阱,很有個人風格。我見過,而且……印象深刻。”

他看向松田陣平:“還記得我上回躺在這裏的時候嗎?”

“你是說,四年前那次?”

“啊,沒錯,說起來,當時的那個人到現在也還不知道是誰呢……”萩原研二恍惚一瞬,回憶起曾經和死神擦肩而過的那一天。

兩名歹徒在市區內的兩棟公寓樓分別安裝了炸?彈,當時的松田陣平解決了一個。

而他負責的那枚要更加麻煩一些,短時間內無法拆除。於是警方答應了歹徒十億日元的勒索,歹徒拿到錢後,用遙控器暫停了計時。

然而警方卻在三十分鐘後收到了其中一名歹徒的來電,對方看到了延時播出的報道,誤以為炸?彈沒有停止。

因此打來電話詢問情況,警方意識到這是個機會。因此使用拖延戰術,成功定位歹徒。不幸的是,對方在慌忙之中逃跑穿過馬路時,被車撞死了。

另一名歹徒因此遙控炸?彈重新啟動了倒計時。

萩原研二正負責拆除那枚炸?彈,以為時間充裕,他甚至還有閑心和樓下的松田陣平打電話聊天。

計時重新啟動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撤退了,他大喊著讓其他警員快跑,自己也在做著最後的掙紮。

但只有短短六秒的時間,他早已經預料到了這場與死神賽跑的結果,如果不是……

轉身的瞬間,他看到一個身影逆著人流跑來與他錯身而過,速度很快,對方抱著他們來不及取來的防爆毯,黑色的巨大圓柱形器材遮擋住對方大半身體,依稀從纖細的骨架判斷出應該年紀不大。

他下意識轉過頭,看到那個身影將防爆毯蓋在炸彈上面,身體也壓上去,爆炸的明光占據整個視野,萩原研二竟然恍惚間把對方看成了自己的樣子,背心上警視廳的字樣模糊不清。

隊友架著防爆盾將他拉出房間,最終爆炸的威力比預期的小了太多,沖擊波因為防爆毯的緣故大多集中往下方,炸穿了兩層樓。

“餵!萩!你那邊發生什麽了,萩!給我說話啊混蛋!”

萩原研二忍著大腦的暈眩,勉強把掉在一邊的手機撿回來,“我沒事,小陣平你……”

再有意識的時候,他就已經在醫院了。

而那個人,他之後詢問了負責疏散居民的警員,對方說他們沒有徹底搜查每一個角落,只是敲開了每戶居民確保大家不會有不知道情況的民眾,如果有誰偷偷躲在哪裏的話,確實不會發現……

但是怎麽可能呢,誰會在明知道可能發生爆炸的情況下留在裏面。

莫非是想自?殺?

再後來也沒有收到有任何人失蹤的消息,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萩原研二卻一直記得那時逆著人流的身影。

他有些悵然,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道:“不過那家夥不是已經逮捕入獄了麽,說不定是有人意外得到了他的作品什麽的,又或者就是他教出來的。總之去問一下,說不定能得到什麽情報呢。”

四年前。逮捕入獄。

秋澤曜驚愕地睜大了眼睛:“已經被關進監獄裏了?”

這才有了萩原研二的解釋。

松田陣平挑了下眉,“你這麽驚訝做什麽?”

秋澤曜已經冷靜下來了,既然地鐵站發生了爆炸。而那裏的炸?彈與四年前那個犯人有著關系,也就是說世界已經做出了應對,該發生的想必還是會發生的,他不用太過擔憂。

“我只是……”他深吸一口氣,“這次的地鐵站,就是十一年前被炸過一次的那個,我以為是一個人。”

其實仔細一想根本就沒有道理,但是無關緊要,畢竟人不冷靜的時候是沒有腦子不講道理的。

松田陣平沈默了一下,果然沒有多想,“這樣啊。”

能讓秋澤曜失去冷靜思考的能力,確實也只有那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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