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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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嗡嗡。

“餵?”安室透瞥了一眼屏幕,接起電話,“案子解決了?”

“解決了,那家夥情況怎麽樣?”松田陣平問。

“算是睡著了。”雖然是被迫睡著,罪魁禍首安室透沒有感到絲毫心虛,“他的情況不嚴重,安靜休息一會就能活蹦亂跳了。你找我什麽事?”

松田陣平現在應該就在死者的房間裏,同處一個樓層,對方事情結束了。

如果擔心秋澤曜的情況大可花一分鐘自己走過來,沒必要多此一舉打電話給他。

果然,松田陣平意義不明地笑了一下,道:“我記得你貝斯彈得不錯來著,對吧?”

安室透的貝斯還是因為諸伏景光學的,算算時間都十多年了。

如今的水平估計可以甩二十五歲的諸伏景光一條街,松田陣平突然有此一問,他心中思索,謙虛回道:“只是略懂一點。”

電話另一端傳來嘈雜聲響,隱約分辨出來是幾個不認識的人在說話,聽不清具體內容。

松田陣平:“總之你先來這邊,具體當面跟你說。”

對方掛了電話,安室透皺起眉,對方的語氣幾乎把不懷好意直接表現出來了,以他對松田陣平的了解,用頭發絲想也知道絕對有坑。但是什麽事情會和貝斯撤上關系?

他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在這邊猜測著,死者房間裏的氣氛異常低迷。

紮著小辮,臉上紋了字母的青年神情沈重憤慨:“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演出,如果隨便就讓那種不入流的家夥上臺,還不如現在就解散算了!”

“那個,阿金他只是太重視這次演出了,用詞不太妥當……”粉色挑染的女性給他打圓場。

阿金攥緊了拳頭,紅色長發的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著看向姿態散漫地靠在承重墻上的松田陣平:“很感謝松田警官的一片心意,但是就像阿金說的。雖然就這樣結束很不甘心,但是比起這個,我們更不接受精心準備的演出出現瑕疵。”

松田陣平攤了攤手:“我倒是無所謂啦,不是你們剛才說的嗎?合同已經簽好了,如果取消演出就要付違約金但是又沒錢,所以好心給你們找了個人幫忙。”

三人楞了一下,一致回頭看向後面的寸頭女生,後者抱著胳膊,慢悠悠吹了個泡泡,口香糖破開沾在臉上,被她用舌頭卷進嘴裏,“看我幹什麽,我只是說了實話而已,有理想追求當然很棒啦。但是前提是有錢才行,沒錢還任性就是傻逼。”

她看著三人各不相同的表情,撇了下嘴,“算了,反正你們要是堅持到話我也樂得輕松,本來就是看在原來的情分上才好心幫忙的。”

松田陣平謔了一聲,拍了下手:“所以是這種理念不和啊,要理想還是要吃飯,確實是個問題,難怪你們會淪落到要解散的地步。”

“陣平……”伊達航有些無奈,他這老同學哪裏都好,就是說話特別直。

在場的另外四人裏的三個就是他們中午在頂層餐廳看到的,那個將在明晚演出的TG組合成員,嚼口香糖的女士則是他們的上一任主唱兼吉他手,現任主唱是這次的受害者。

所以剛開始嫌疑最高的無疑就是上任主唱,不過後來確認了只是陷害,真正的兇手是樂隊裏的貝斯手,他和上任主唱是前男女友關系,和現任主唱則是現男女友,據他最後所言,似乎對兩段感情都非常不滿。因此不惜殺死現女友然後嫁禍前女友,以達到一箭雙雕的目的。

結果翻車了。

這種情況簡直就是一整個大無語,貝斯手眼見事情敗露還試圖逃跑,松田陣平直接了當給了這個渣男一拳,讓他再起不能。

大快人心……

於是這只樂隊遇到又一個難題,也就是明晚的表演。

主唱的話倒還好辦,但是貝斯手他們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別的人。

何況這次演出是他們樂隊最後一次上臺。他們選在TG第一次表演的地方謝幕,還打著善始善終的念頭,在演出結束後就宣布解散。

原本好好的計劃,就因為貝斯手的原因變成了這種尷尬的局面。

阿金三人面色一陣紅一陣白,尷尬無言。

紅發吉他手試圖挽回一點顏面:“我們……我們還是很受歡迎的,好多人都邀請我們去表演呢。”

上任主唱嗤笑一聲:“是啊,不計報酬,只要能上臺就行,水平又不算很差,誰不喜歡慈善家呢?”

鍵盤手阿金梗著脖子,“我們的夢想就是讓大家聽到我們的音樂!”

上任主唱:“說得好聽,其實就是要價高了沒人願意讓你們上臺,你們又不願意去街頭、去酒吧,覺得配不上你們大音樂家的身份而已。”

“哇……”松田陣平拐了下伊達航,自以為小聲道,“所以是假清高,我還以為——唔噗!班長你拍我幹什麽?”

伊達航都快變成死魚眼了:“偶爾也看一下氣氛吧,陣平。”

沒看到那幾個人臉都掛不住了嗎?

現在他也回過味來了,對方之前那番話估計就是裝裝樣子,等著他們兩個勸呢,然後再勉為其難答應下來,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態度來。

所以才會在警方想帶他們去做一下筆錄的時候推辭說等過幾天再去,現在不方便、要忙什麽的,估計早就做好了無論如何也要堅持演出的打算了。

老底被掀了徹底,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好在終於安室透終於到了,他敲開門,看到那三個人的時候立刻恍然,“死者是他們組合的主唱小姐啊。”

他還記得那張宣傳牌上的人臉,一一比對之後,挑了下眉,“犯人是貝斯手,原來如此,所以才會問我會不會彈貝斯。”

松田陣平無所謂地點頭道:“是啊,本來好心想幫他們一把,不過人家說不想要不入流的家夥玷汙他們的表演,所以還是算——”

“請務必幫幫我們!”吉他手當場一個滑跪來到安室透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握住他的手,神情誠懇,“或者您對樂隊感興趣嗎,我們正缺少您這樣優秀的貝斯手加入!”

安室透:……

他迷茫地看了一眼松田陣平,後者已經轉過頭,扶著伊達航的肩膀笑到渾身顫抖了。

安室透禮貌道:“不、我對音樂沒什麽特別的愛好,只能辜負閣下的厚愛了。”

“那至少明天的表演,請幫我們一把!”

安室透不著痕跡後退了一步,笑容不變:“演出這麽重要的事還是慎重考慮比較好哦,我畢竟只是個業餘愛好者。”

“啪……”上任主唱又吹破一個泡泡,“你的臉不業餘就夠了。”

現在觀眾對帥哥的追求堪稱可怕,只要夠帥,哪怕唱跳Rap全不合格也能火出半邊天,要是TG裏但凡有個帥氣點的,他們也不至於混到這種地步了。

三人被揭穿也沒什麽反應,大概是破罐破摔了,目光灼灼地看著安室透,“沒錯,要是有別的出路誰還願意解散啊!我們雖然假清高,但是對音樂的愛是認真的!”

不然也不會做慈善一做就是三年,至少初心沒改,也算某種意義上的很厲害了。

松田陣平笑夠了,咳嗽一聲:“沖著臉去的話你們還是放棄比較好,我這個朋友不喜歡大庭廣眾之下露臉,就算幫你們表演也僅限於技術支持。”

安室透在他們求證的目光中點頭:“的確如此。”

三人頓時萎靡不振。吉他手試圖掙紮:“真的不可以嗎?到時候會有很多人喜歡你哦,一炮而紅,名聲和錢財手到擒來哦。”

“抱歉,不感興趣。”安室透斷然拒絕,他本來也沒打算同意上臺表演的,“沒別的事我就先告辭了。”

吉他手下意識挽留,“等一下!”

粉色挑染的鼓手道:“您可以試彈一下這份譜子嗎?”

解不解散先放一邊,當務之急還是完成明晚的表演。不然他們三個就要背上債務吃土去了。

也不要求對方水平有多高,只要不出錯,能跟上節奏彈完整首就夠了。

安室透當然拒絕,婉言道:“我的水平只是尚可,你們不如問一下別人吧,這麽大的島上總會有更合適的人選。”

吉他手苦澀一笑:“但是時間已經不多了啊,而且也即使找到會彈奏的人,水平不高幫不上什麽忙,水平厲害的……我們組合也就是稍有名氣而已,何況馬上就要解散了,對方沒有幫忙的理由,而且……”

鍵盤手阿金道:“我們沒錢付報酬。”

他們的水平只能算中等,五個人配合了這麽久才有了默契,如果貿然加入陌生人,如果對方水平跟他們差不多或許更差,節奏錯亂都算好的,水平高出他們、能穩住局面帶帶他們的人顯然不會免費幫忙。

與其現找,還真不如抓住當下,趁早開始練習比較好呢。

所以就把他當成免費勞動力了是麽。

安室透正無語,松田陣平勾著他的脖子把他拉到一邊,頭碰頭小聲交流,“真的不上?我感覺還挺有趣的。”

安室透:“你這家夥就是想看我笑話吧。”

松田陣平概不承認:“怎麽可能,我是真的很同情他們的遭遇誒。而且我們明晚都安排好看演出了,期待了這麽久,最後不管是取消還是他們勉強上臺都會失望的吧。”

“期待?”安室透露出死魚眼,“我怎麽不知道有誰期待了?”

松田陣平擲地有聲:“我啊。”

安室透作勢要走,被他拉了回來,松田陣平道:“好吧,我感覺A還挺期待的,陽希也是,他們兩個看了那個宣傳牌好幾次。”

安室透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A君坐在他旁邊,他沒有一直盯著所以不確定。但是對面的秋澤曜好像確實有看過。

松田陣平松開胳膊,安室透得以直起腰,回頭看向神情緊張的三人,沈吟片刻:“譜子請給我看一下,還有貝斯,也請拿給我。”

“誒?哦哦、好的!”鍵盤手火速跑去貝斯手的房間。

安室透接過鼓手遞來的譜子看了幾眼,隨手放到一邊,他很快進入狀態,簡單適應過手感後奏響第一個音。

金發青年眼眸低垂,低沈的、明亮的、溫暖和緩、跳躍有力的音色從對方指尖躍出,8/8節拍又穩又準,他在最後開始用了一部分技巧,悶音過弦、拇指撥弦時用手掌悶音、slap以及滑音,後來卻彈得很簡潔,幾乎沒有比八分音符更覆雜的樂句。但運用巧妙的休止與斷奏,演奏的律動感不減反增。

他只記了一段,也只彈了一段,擡眼看向表情空白的四人:“我對旋律和節奏的把握不是很拿手,真正要作為樂隊一員上臺的話,還需要多練習一下整體的配合,各位覺得呢?”

主唱聳了下肩,率先道:“沒意見。”

其餘三人也回過神紛紛點頭。

“略懂一點?”

“業餘愛好者?”

“水平只是尚可?”

三人面面相覷,都看出了彼此的絕望。

他們竟然還信以為真,謙虛過頭了餵!剛被帶走的貝斯手要是有這種水平,他們做夢都笑得出來好嗎?

吉他手再次滑跪,眼淚汪汪:“您真的沒有加入樂隊的意向嗎?”

安室透微微一笑:“抱歉,真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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