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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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諸伏景光化名綠川臥底進入這個組織之前,花了三個月斷斷續續寫了三版遺書,最後全都扔進了垃圾桶。

如果是零的話,想必也不會預先寫下這種東西的,還沒開始就做好失敗的打算也太遜了——

雖然是這麽想了,但他完全沒料到自己會在那個組織裏見到好友的臉。

零、也做了臥底。

這不是個好差事,如果臥底任務也有難度劃分的話,進入現在這個跨國犯罪組織的他們明顯是選了地獄難度,諸伏景光沒有後悔,但確實非常煎熬。

降谷零的存在對他而言算是一種安慰與支撐,那是他過去的錨點與證明,讓他不至於在血腥與暴力的中迷失。他對於對方而言也是同樣的。

但這不代表他們會保持聯系。事實上,除非進行合作任務的情況,他和好友一直各自為戰,不只是為了必要的偽裝,也因為要避免一方暴露時牽扯到另一個人,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種種原因,諸伏景光之前註意到了安室透的異常,卻沒有繼續深究下去。

現在他後悔了。諸伏景光想。

他不應該太信任安室透,對方明顯瞞了他很多事,回想起來有好幾處不對勁的地方,他那時不以為意,覺得就算是關系好的朋友彼此之間也不會知無不詳,如果有什麽他需要知道的,安室透會告訴他的。

但現在他正處於一場追殺之中,顯然這件事有安室透的參與。

深受他信任的好友設計了一個有關他的計劃,然而身為當事人的他什麽也沒被告知。

最好他能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諸伏景光翻越一堵低矮的墻,他現在的形象和夜晚游蕩的混混沒什麽不同,刻意撒上的酒液讓他更接近一個醉鬼。他佝僂著身體,邁著搖晃的步伐走在新宿的無人暗巷。

他變換了數個形象,為了不引人註意地轉移到下個藏身地點。

矮墻之後的道路比之前好了不止一星半點,邊上甚至裝了路燈。

盡管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舊東西了。但依舊堅強地提供著聊勝於無的照明服務。

第三盞燈下有一個身影,筆直站在那裏。

不時閃爍的燈泡令他看上去有些虛幻,淺色的發絲無限接近於白。

對方聽到腳步聲,轉身望過來,諸伏景光看到那張臉上露出一個熟悉又陌生的笑容,那個人輕聲道:“景(hiro)。”

那是屬於降谷零的表情,年輕而陽光、帶著些許銳氣的。

而諸伏景光的反應卻是舉起了手中的左輪。

“你是誰……”他沈聲道,神情凝重無比。

降谷零不可能出現在這裏,哪怕有必要的理由需要見面,來的人也只會是安室透,那個從前他所熟悉的降谷零,在某一天就已經變了,大約是一年前的時候。

從那以後,不管是什麽情況下,安室透都不會喊出hiro這樣的稱呼,他在頃刻之間褪去了過去的不成熟。

哪怕在這之前也能看出對方的成長,但從沒有這樣……劇變過。

一瞬間長大了十歲一樣,沈穩謹慎得不像話。諸伏景光不知道原因,但這種變化對於身在敵營的好友而言無疑是好的。

而現在出現在這裏的,卻是已經消失的降谷零。

他是誰,為什麽會知道降谷零的存在,出現在這裏的目的又是什麽——

諸伏景光現在最樂觀的猜測是對方隸屬公安。但據他所知警察廳和警視廳裏都沒有這樣的易容高手。

而要說起易容,他第一個想到的是——

貝爾摩德……

空氣安靜了五秒,諸伏景光的精神始終處於高度緊繃狀態,對方那張好友的臉緩緩斂去笑容。

“如果你不希望降谷零的身份暴露的話,現在,放下槍。”

做出威脅的人此刻有些苦惱。

他還以為至少能騙到一會的,近身之後他就可以用道具搞定諸伏景光,然後把最後一塊回憶の餅幹餵給對方,讓這段記憶徹底消失。

果然不愧是摯友啊……竟然第一眼就認出來了。還是說他的演技太假了?

但是這個笑容他練習了整整一個小時,讓系統幫他比對記憶裏警校篇的降谷零,得分到了九十以上……

A君維持著壓迫的氣場,邁步向諸伏景光走去,後者已經依言放下了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盯著他。

“你是誰?”

對方又問了一遍。

反正最後都不會記得,A君隨口回道:“我嗎?”

“我是……”

後面的話諸伏景光沒有聽到。

A君快步上前接住了他即將倒在地上的身體,餅幹塞進嘴裏之後,迅速將全身上下搜了一遍,東西用塑料袋裝好後全部藏到矮墻下方的垃圾堆裏。

然後他架起諸伏景光,換了種樣貌,裝作帶著一個醉鬼兄弟的樣子來到馬路上,打車前往千代田。

他打算把諸伏景光暫時藏到秋澤曜的家裏,那裏絕對沒有人會發現。

知道他住處的人滿打滿算不到兩只手。而這些家夥也沒有跑去他家的理由,就算去了也不會在鎖著門的情況下強行撞開。

避開行人,將監控全部屏蔽,他帶著人撬鎖進了秋澤曜的房子。

裏面的裝修非常簡潔,唯一帶點人情味的大概只有窗臺上的仙人球,廚房裏更是空空如也——字面意思的空空如也。

某次爆炸之後,那裏就再也沒放過東西。

他把諸伏景光放到了臥室的床上,意思意思脫掉鞋。然後整個人塞進了被子裏,後者至少還要一天半才能醒,不過明天秋澤曜會回來一次,到時候掛一點葡萄糖就好。

啊、對,還有生理問題,沒人能一天半不上廁所……

A君沈默了一下,決定還是求助萬能的系統商城。

總而言之還算順利地安置好了人,他又回到那堵矮墻下面,將那些東西拿走,系統強行開鎖手機,恢覆了被諸伏景光刪掉的郵件。

得知下個藏身地點後,A君把這些東西存放在了那裏。

手機上的消息會在系統這裏同步,反正安室透不會去見諸伏景光。所以完全不需要擔心暴露的問題。

溫熱的呼吸落到臉上,秋澤曜全身僵硬,下意識後仰,卻被一只手攔在後面擋住,他們兩個的距離近到他能看清安室透臉上的小絨毛。

後者有些苦惱地擰起眉,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開口:“就只是假裝一下,這樣也做不到嗎?”

做得到才有鬼啊!

秋澤曜勉強繃住表情,用盡全部自制力才讓聲音和安室透一樣低,“那為什麽不是你來裝一下?”

安室透說:“身高和體型……吧,第一印象都會認為我是主導位。”

“那我們就不能是和第一印象相反的關系嗎!”

“好吧……如果秋澤警官堅持的話。”安室透松開手,在秋澤曜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向前一步越過他,轉身坐到馬桶蓋上,原本的仰視變成俯視,對方解開兩顆扣子,露出一小片胸膛,線條優美的鎖骨非常抓人眼球。

在這個人精湛的偽裝技巧下,原本瘦削但不失力量的身形現在竟然給人一種易碎的脆弱感,半開的衣領色氣又惑人,再加上那個那個上目線——

秋澤曜反應劇烈地後退一步,後背撞在隔間的門板上發出咚的一聲,在寂靜中非常明顯,他們明顯聽到了外面傳來的一聲去那邊。

時間更緊迫了。

要說他們到底是怎麽淪落到現在的地步,還要從之前講起。

兩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結伴一起追查那起失蹤案背後的黑色產業鏈。

那個家夥回到了原本的包廂,隱瞞了他殺人的事實,死者遲遲不見回來,裏面的人也沒有在意,他們繼續慶祝即將到來的財富。大約半個小時後,一個應該是頭目的家夥最先離場。

兩人通過監聽器得知是生意來了,對方要去帶人驗貨。

於是一致決定跟上去。

近來失蹤的幾個孩子都被關在了東京灣附近的一處廢棄倉庫,來驗貨的人和頭目談攏價錢,約好交貨地點後離開了。

兩人都不認識這個作為買家出場的人,不過比起買家,還是賣家的底細更加重要。

於是他們繼續跟蹤頭目。

他去找了另一個人,後者比他的等級要高。但兩個人關系不錯,聊天時透露了很多情報。

比如他們背後確實有人,所有的生意都是那個中轉站介紹的,賣家通過他們聯系到買家出手貨物。

“我這有個可靠的消息,看在你跟我交情的份上。”男人做了一個數錢的動作,嘿嘿一笑,“其他人我可不說的。”

頭目精神一振,這邊戴著耳機聽全程的兩人也支楞了起來。

做足表面功夫,許了好處之後,那人終於神神秘秘開了口。

原來是他們所在的組織即將和某個公司談一筆長期生意,對方每月需求健康成年男女各十人,今晚就是最終的談判,據說就是商議一下最終細節,合作已經基本定下了。

頭目大為震撼,沒想到平時不聲不響的同夥竟然有這等情報渠道。

後者被他一番彩虹屁吹得熏熏然,得意道:“這有什麽,我大哥是老大身邊的心腹!你不知道,老大喜歡的是男人,那群家夥竟然還想送女人討好老大,簡直笑死了!”

頭目猝不及防,大為震撼:“什、真的?”

“那還有假,我哥喝醉了說的,肯定是真話。他們這次談判的地方還是個Gay吧呢!老大跟那外國人老板有一腿。”

頭目:“我了個去!”

安室透和秋澤曜對視一眼,從對方眼睛裏看出了一言難喻的感覺。

就那家夥這個一得意就什麽都說的性格,他哥真是不容易。

喝酒誤事,不過也正好便宜了他們。

外國人是老板的Gay吧,安室透完全沒想到自己的情報網還有查這種東西的一天,總之還是鎖定了一家。

兩人到的時候,距離殺人事件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不管是秋澤曜還是安室透,對這種地方都是零經驗,在外面觀察了一下出入的人,確定現在的裝束不會突兀之後才試探性地決定進去。

睫毛長得可以紮人的工作人員一眼註意到了他們。畢竟兩個人的長相都很顯眼,他伸手攔住兩人,張開烈焰紅唇,輕笑道:“抱歉,兩位客人,好奇的話還是去別的地方,我們這裏不歡迎直男哦。”

安室透&秋澤曜:……

這麽……明顯嗎?

但是進都進來了,現在出去可就只能另找辦法潛入了,然而這棟建築的門窗……

如果能潛入進來,他們兩個怎麽可能會走正門?

安室透當機立斷,擡手將身邊的秋澤曜攬進懷裏,眼神落到後者身上時含情脈脈,再看向工作人員就恢覆如常,露出一個稍顯尷尬的微笑:“抱歉、我和我男朋友剛在一起不久,來這裏也是想學習一下……呃、因為……在遇到阿曜之前我一直喜歡女孩子……”

這麽吞吞吐吐一說,工作人員瞬間恍然了,一直以為自己是異性戀的雙性戀,這個他熟。對方看男朋友的眼神……嘶,真愛無疑了。

他露出略帶艷羨的笑容:“是我唐突了,祝福二位……”

安室透禮貌應下,兩個人幾乎落荒而逃一樣進了裏面。

秋澤曜面無表情靠在他身上,“這個要裝到什麽時候?”

“看那些人的眼神……如果我現在松手,他們絕對會沖上來的。你覺得呢?”安室透低頭溫柔微笑,嘴裏說的話卻和表情一點不沾邊。

秋澤曜:“你長那麽帥做什麽?”

安室透:“這點來看秋澤警官也是一樣哦,責任不只在我。”

“呃……”秋澤曜:“這樣我們做什麽都不方便了,想個辦法。”

兩個人於是一點點挪到光暗的角落裏,終於得以松一口氣。

接下來就是找到談判的地方,能不能聽到內容無所謂,他們的目的是搞清楚雙方的身份,證據可以之後再慢慢收集,一口吃不成胖子,幹什麽都要慢慢來。

分頭行動後,因為不知道談判什麽時候結束,安室透決定走捷徑——出賣色相。

他從一個員工口裏套出了有價值的情報。

於是他聯系上秋澤曜,兩人匯合,後者隨口問起情報來源,安室透始終三緘其口,轉移話題,帶著秋澤曜左拐右拐去了三樓vip區。

這裏早早就被清了場,對外說法是有人包了下來,他們來的時候正主都沒出現,所以防衛松散。

躲在廁所裏只等了幾分鐘,賣家先到了。簡單排查後,前往三樓的樓梯被嚴密封鎖,最內側的包廂也有人層層把守,不過這還難不倒他們。

安室透和秋澤曜配合著打暈了兩個手下,換上清一色的黑西裝後,又染了頭發——

秋澤曜眼神覆雜:“所以為什麽要隨身攜帶這種東西?”

安室透露齒一笑:“偶爾會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嘛。”

兩個人成功混入其中,通過偷聽其他人閑聊搞清楚了這位賣家的身份——

一個小型物流公司的的老總。

從方便性來說,確實很適合幹這一行。

接下來就是買家——

黑谷大和,是安室透眼熟的人。

這家夥是組織手底下一家公司的負責人,再具體他也記不清了。

這家公司表面制藥,其實在灰色地帶也有關系,旗下有一家藥物研究所,他來買貨,目的很可能是用作進行人體?實驗。

沒想到竟然能和組織牽扯上。

安室透眼神凝重一瞬,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他和秋澤曜對視一眼,逗留越久被發現的可能性就越高。

何況他們也進不去包廂,再呆下去也沒有意義。於是兩人趁著買家的保鏢擠進來的機會溜回廁所,把西裝還給了兩個倒黴蛋。

這兩個家夥也是特意選的,有家室、怕死、忠誠度不高,容易威脅。

在安室透的高級忽悠技術下,兩個人深信不疑連連表示自己絕對聽話。

秋澤曜:“同夥?報覆?”

安室透笑瞇瞇:“當然是騙他們的啦,我可是遵紀守法好市民。”

“呃……”秋澤曜只覺槽多無口,最後只能不痛不癢道,“我有時候真的懷疑你不是個偵探。”

“那秋澤警官覺得我會是什麽呢?”

公安。黑手黨。罪犯。

秋澤曜面無表情:“總之不會是偵探。”

安室透聳聳肩,不置可否。

他們悠閑在廁所待了一會,之前的倒黴蛋其中之一匆匆跑了回來,給他們通風報信。

大概是真情實感信了安室透所謂一旦我發生意外,我的同夥就會展開報覆的鬼話。畢竟那時候波本的氣質實在唬人。

之前口風不嚴的那個家夥的哥哥洩露機密的事暴露了,或許他不只是跟頭目一個人透露過,還把這個情報賣給了別的人,最後被反手賣到了老總這裏。

剛開始不久的談判臨時中止,老總大為光火,礙於買家在場那位哥哥的腦袋才沒當場開了花,他找了個理由,讓人立即徹查三樓,然後又談起了生意。

從那人嘴裏問出來了具體情況,知道他們會在這裏談判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頭目,一個是告密的人,都不存在背叛的可能性。

所以老總惱火的只是下屬的洩密,並不怎麽擔心其他,派人徹查也只是出於謹慎而已。

前提是確實沒有可疑的人藏在三樓。

下樓的樓梯有人守著,這個建築裏的窗戶簡直少到可憐。至於再打暈兩個人換衣服,那光溜溜的兩個人也沒地方可藏。

真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他們能來這裏全靠對方口風不嚴,淪落到這種窘境也是因為對方口風不嚴。

安室透和依舊面無表情的秋澤曜對視一眼,伸手將人拉進了廁所隔間。

秋澤曜?

“你不會是想——”

安室透理性分析:“那些人來之前三樓基本沒人看守。所以有人不知情上來的可能性很大,從那時到現在也只有不到十分鐘,進度慢一點完全說得過去。”

進度?什麽進度?

秋澤曜大為震撼,這就是成年人的從容嗎?說這種話完全面不改色!

可惡,明明他也是成年人!

於是——

坐在馬桶蓋上的安室透無奈道:“時間不多了哦,秋澤警官。”

秋澤曜頭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面無表情之外的神色,他甚至有些結巴:“你、你——”

啊、臉紅了。安室透眨眨眼,有些驚奇,明明之前面臨可能蹲監獄的未來的時候都鎮定自若的秋澤曜,竟然會因為這種事變了臉色。

但是時間確實不多了。

如果讓秋澤曜來,這位純情的警官大概手腳都不知道要往哪裏放。

安室透果斷起身扣住白發青年的肩膀,後者慢了一拍才做出的反擊被輕松制服,然後推著他坐到了馬桶上。

兩個人的位置瞬間互換。

這次的秋澤曜沒有再提出意見,大概也意識到了自己辦不到的事實,他深吸一口氣,擡手拽住安室透開了兩顆扣子的襯衣。

安室透明白了他的妥協,時間緊迫,低聲說了一句抱歉,迅速解開秋澤曜的外套,他在青年因為羞恥透著粉色的脖子上用手指捏出類似吻痕的痕跡,接著他將衛衣推到鎖骨的位置,在胸前的也如法炮制。

秋澤曜樂觀地安慰自己,努力讓自己不要抖得太厲害。

問題不大,看臉其實還是他賺了,其實如果真能睡到、不是,真能被喜歡的紙片人睡他也應該笑才對啊哈哈哈……

對才怪啊!

廁所的門被推開了。

他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想法還沒來得及收拾好,安室透忽然捂住了他的口鼻。

秋澤曜?

他呆住了,難道之前說的進度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安室透說的是謀殺進度?

外面的人已經註意到了唯一一個顯示使用中的隔間,正謹慎向這裏接近。

安室透湊到他耳邊輕聲開口:“掙紮一下。”

啊、對,要被殺了當然要掙紮。秋澤曜領會了他的意思,開始表演的時候卻遭到了制止。

“不要那麽劇烈。”安室透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

秋澤曜現在的大腦已經不具有思考能力。既然對方這麽說了,他下意識照做。

細碎的響動傳到外面的人耳中。

仔細聽的話,還有不怎麽明顯的鼻音。

嗯……站在門外的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暴力破門,他敲了敲隔板,“誰在裏面?”

裏面突然安靜下來,他又拍了拍,“這裏被包場了,不允許閑雜人等停留。如果再不離開,我們會采取強制措施。”

“嘖,掃興。”不耐的聲音從裏面傳來,帶著點啞,“馬上。”

布料摩擦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動靜比之前大很多,過了大約一分鐘,隔間的門終於被打開了。

裏面不出意外是兩個人,高一點的那個表情很糟糕,他將另一個人摟在懷裏,幾乎是半抱起來的,後者身上披了外套,腿像是用不上力,露在外面的地方還能看到明顯的暧昧紅痕,密密麻麻遍布在白皙的皮膚上,褲子和上衣都很皺,遭遇了什麽懂得都懂。

青年眼眶發紅,一滴眼淚還掛在下頜欲落不落。

他的臉很快被另一個人按在懷裏,隔絕眾多視線,後者表情不善。

“包場連廁所也要管?”

保鏢同為男人,雖然是異性戀,但對被迫中斷……的心情也非常理解,何況那張臉就算是他也沒忍住有點意動。

因此不怎麽在意對方的臉色,甚至還有點同情,表示:“這是我們老板的要求,我也是替人辦事的,咱們互相體諒。你們去二樓咳……繼續吧……”

這種事在這裏不怎麽少見,他們經常陪老總出入類似場合,因此也算見怪不怪了。

之前的命令也是徹底清理無關人員以及抓住可疑人士,這倆個又不符合要求。

對方瞪了他一眼,罵罵咧咧地走了。

保鏢聳聳肩,聽著同事們的口嗨也忍不住感概了一句,“怎麽老子就不喜歡男的呢。”

長著剛才那張臉——哪張都行——的但凡是個女人,他今天都能把人留下。

做戲做全套,安室透去一樓開了二樓一個普通包間,兩人進去之後立刻跟同極磁鐵一樣迅速分開。

秋澤曜臉還紅著,不過好在維持住了表情,一言不發走到沙發那坐下了。

安室透欲言又止。

現在這種情況,對方冷著臉不僅起不到原來的震懾作用,反而更讓人有想要看他變臉的沖動,完美的東西人們會小心維持,可一旦出現瑕疵,就會忍不住想要讓他變得更加糟糕。

最後他說:“抱歉,明明答應過沒有第二次的。”

但是秋澤曜的表情實在不符合情境,安室透突然就想到了雜物間那時對方因為窒息濕潤的眼睛,這才出此下策。

秋澤曜努力忽視掉吵鬧的心跳,冷靜道:“沒事。”

第二次了,他想,A君和安室透都沒離這麽近過,他一個不熟的人,竟然!一天之內!兩次!

這合理嗎?

接收到A君憤憤不平的心情後,他的心情指數反而迅速升高,並向自己分享,懷抱很溫暖,感覺很可靠,味道也超好聞哦。

這些和他共感的A君當然也知道。後者搜刮回憶,只想起來之前自己曾經在安室透懷裏丟臉哭過——當時還沒有秋澤曜,以及島上那次對方抱著自己去找車。

作為家人,他和安室透甚至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擁抱,更別提什麽只存在故事裏表示親近的臉頰吻。

安室透有沒有真的把他當家人還不一定,沒準也只是對祖國墮落花朵的恨鐵不成鋼以及關愛。

說到底,他現在還是一個有善心的少年犯,做過的壞事可不能像消消樂一樣用好事消除。

早就明白的事,現在想起來也還是會感覺胸口悶悶的。

秋澤曜的心情指數受其影響極速下跌。

他瞥了一眼房間另一邊的安室透。

下次見面,你可以直接抱他。

A君一呆,迅速恍然。

對誒,家人的關系還是安室透先提起的,擁抱一下也屬於正常範疇,對方沒有拒絕的理由。

但是這樣的話……不就顯得他太依賴對方了嗎?

不、仔細想想,也許依賴一點也是好事,對安室透來說也代表著更深一層的信任,更高的策反率。

A君成功說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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