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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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二選一?”

白鳥任三郎重覆道,心中不好的預感愈發濃烈。

“意思是,我活著,工藤君會死,我死他就可以活。”A君盡量快刀斬亂麻,不給這群家夥過多思考的時間,“我將在你們之中挑選一個人做出選擇,就是這麽簡單。”

後面一條是他自己加的。

“開什麽玩笑?”山田不由喊出聲,“這不就是變相地——”

殺人……嗎?

萩原研二難得露出了冰冷的神情,心中升騰起怒火,更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恍然。

原來在這裏等著。

松田陣平的臉色也尤為難看,他掃過屋內陳設,最終看向電視屏幕上那個詭異的表情。

“餵,你在聽的吧?”

顯然他哪個都不想選,並且打算另辟蹊徑,直接和幕後黑手談判打拳。

畢竟是個把高興看得比什麽都高的愉悅犯,如果松田陣平能說出讓他感興趣的提議,搞不好還真的就改主意了。

成功的可能是存在的,然而失敗的可能性更大。雖然存在風險,這個辦法對他們而言卻是最好的選擇。

這麽說有些殘酷,但的確是事實。

如果他們遵循所謂的游戲規則,在兩名人質中選擇其中之一,那麽另一個人毫無疑問是因做出選擇的他們而死。

所以不做出任何選擇,即使談判破裂,致使所以人質死亡。

但做出殺死這一舉動的是犯人,一切的罪責都在對方,他們也只會感到自責,慚愧自己不能想到更好的對策救下人質,而不是背上殺人的負罪感。

輿論也不會因此變成傷人的利刃,避免收到公眾激烈的罵聲。

一般人選擇後者是趨利避害,下意識做出了對自身傷害最小的決定,而松田陣平選擇後者,是因為他不願看到任何一人死去,他不會考慮失敗後的事,只是用盡全力將一切做到最好。

如果此時犯人給出一命換一命的選項,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槍口朝向自己。

不只是他。A君默默更正,在場的警官先生,他能看到這些人眼底燃燒的怒火和不帶遲疑的堅定,他們正直無瑕的靈魂正在閃閃發光。

因為這裏是二次元,純粹的人像沙石一樣無處不在,連帶著整個世界也無比溫暖起來了。

但A君卻不會讓事情按照他們所想的繼續發展,比起將未來賭在未知的可能上,他有穩妥性更高的選擇。

“不管您想說什麽,都最好不要再繼續了。”A君打斷道,他從陪護椅上站起身,成功令所有人將目光停留到他的身上,“負責規則講解的是我,有任何問題都可以由我為您解答。”

萩原研二又露出春風般的笑容:“把一切交給我們就好,不要擔心,你不會有事的,工藤君也不會,相信我們——”

“請不要搞錯了。”A君又一次打斷,眼神冰冷,“我只是在維持游戲秩序而已,並且希望各位不要無謂地浪費時間,在踏入這個房間時,工藤君那邊的倒計時就已經開始了。”

萩原研二的社交能力還是第一次完全失效,而且……他神情有些古怪,低聲和身邊的松田陣平道:“我已經看不懂狀況了……”

身為人質之一的A君一點沒有人質的樣子,反而還在維持游戲秩序,仿佛很迫不及待他們做出選擇一樣。

白鳥任三郎顧不上之前被冷暴力的事,小聲說出自己的猜測:“是因為知道自己不會死吧,那個工藤君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如果按照游戲規則,要救工藤新一就只能殺死他。但我們誰都下不去手,最後死的就只會是工藤新一了。

如果我們不顧規則想要把兩個人都救下來,反而會讓他有了遭遇不測的可能性。所以為了自己的安全,才會這麽積極地維護這個游戲。”

這麽一說,眼前的少年頓時面目可憎了起來。

萩原研二:“不管怎麽樣,我們的時間確實不多了。”

山田牙咬得咯咯響,“那怎麽辦?”

牧村:“雖然知道有人在看著,但對方不給回應也沒辦法……要繼續試著談判嗎?”

總之一籌莫展。

松田陣平捏著下巴,眼睛被墨鏡擋住看不到神色。但A君總覺得他會突然發難,將事情導向不可控的方向。

“你要選誰?”秋澤曜決定自己來推一下進度,他看著不遠處的A君,又從對方傳來的視野中看到了一身警服的自己,這種感覺很奇妙,“不是要抓緊時間嗎?你想挑誰來做出選擇?”

“餵、秋澤……”山田下意識叫了他的姓,目光跟著對方向前幾步,只能看到背影。

也許是有什麽辦法了吧。

“你……”A君說,這是早就做好的打算,不知道這個算不算自?殺。他笑了一下,自己對自己說話的感覺還是很奇妙的。

“二選一吧,警官先生,我,還是工藤君?”

秋澤曜的答案是擡起槍。

哪來的槍?爆裂物處理班的人都沒有配槍才對。

白鳥任三郎下意識摸向自己腰間,槍套空空如也,臉瞬間綠了,“等等、你——”

“秋澤!”萩原研二睜大眼睛。

秋澤曜擡槍扣動扳機的動作只在一瞬,他本來已經很快了,預想中應該射出的子彈卻還留在槍中。

白鳥任三郎的配槍是S&W左輪,此刻它的轉輪被一只手扣住。

阻止了一場謀殺的松田陣平以一種無比平靜的語氣開口,如同靜寂的海面,不知何時就會掀起駭浪驚濤。

“你想做什麽?”

秋澤曜玻璃一樣的眼睛倒影出他難看的臉色,白發青年平靜道:“二選一。”

殺人、救人。

論近戰秋澤曜的實力和松田陣平相差不遠,如果現在突然襲擊,成功的概率大約在百分之八十以上,但他不想對松田陣平動手。

松田陣平沒有從他眼睛中找到一絲除了平靜外地任何情感,開槍的動作是真的,殺意也是真的,如果不是他隱約察覺到了秋澤曜的不對勁,一直關註著對方,現在屋裏就會有一個中彈的人了。

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

難不成還能是因為白鳥任三郎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推理,讓他做出了這種決斷?

真是這樣那也太荒謬了。

萩原研二一時失語:“餵餵……”

山田不敢置信:“開玩笑的吧。”

白鳥任三郎更是抓狂:“千萬別讓他開槍啊。你這家夥想進監獄嗎?”

松田陣平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解、釋。”

秋澤曜沒料到這次的失敗,趁這段時間也沒有思考出什麽好對策,面對松田陣平的質問,他:……

“因為……”

“因為我希望他這麽做。”A君決定另辟蹊徑,之前冰冷的面具在此刻破碎,他露出無奈的笑容,“拜托了,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但是拜托了,工藤君是個可愛又聰明的好孩子,和我不一樣。我是自願的,所以……可以殺掉我嗎?”

眾人果然被意料之外的發展驚到了。

松田陣平都楞了一下,秋澤曜趁機將左輪從他手中抽出,連瞄準的過程也沒有,仿佛隨意一般開出了那一槍。

槍口火藥氣體沖出、伴隨著彈殼拋出,子彈在視網膜上留下模糊的痕跡,這個過程不足一秒,卻無比漫長。

胸口暈染開血色的少年微微睜大眼睛,緊接著卻笑了起來,很快他的身體向後倒去,落到了向他奔來的兇手懷抱中。

秋澤曜單手環著他的肩膀,跪坐在地上,低垂下頭,白色碎發遮擋看不清神色,他的聲音還是平靜的:“工藤新一在哪?”

屏幕上浮現出四位房間號。

松田陣平嘖地一聲,率先拉開房門走了出去。山田和牧村對此也不知所措,只是本能地跟上,一起去了工藤新一所在的房間。

萩原研二一言不發上前壓住了不斷滲血的傷口。

白鳥任三郎還沈浸在同事用自己的槍殺人的震驚之中,痛苦地抱頭蹲下。

屏幕的另一邊,不知道是否有人在為這一幕鼓掌大笑。

“我不知道你還有這麽準的槍法。”萩原研二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像是幹巴巴的枯枝。

紫色的瞳孔對上藍色,秋澤曜再次低下頭,“現在你知道了。”

那朵開在心口的血花被一雙手壓住。

“我不會去監獄裏看你的。”萩原研二頓了頓,“小陣平絕對會揍你,我也是。”

秋澤曜:“也許我不一定要進監獄?”

“難道你指望我們把這件事瞞住嗎?就算我答應,被你拿走配槍的白鳥警官也不會答應的吧。”

白鳥任三郎風一樣撲過來,將秋澤曜壓在地上,先對著臉來了一拳,然後才壓抑著怒氣開口:“開什麽玩笑?開什麽玩笑!你就是這樣做警察的嗎?什麽狗屁警校第一,教導你槍術的老師如果知道你幹的好事絕對恨不得親手幹掉你!”

“你對得起自己入職時的宣誓、對得起這枚朝日影嗎?”

左胸前的櫻花紋章被捏變了形,白鳥任三郎抓著衣服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又是一拳過去。

被梆梆打了兩拳的白發警官轉動脖子,和白鳥任三郎面對面,忽然露出一個笑容,冷峻鋒銳的氣勢從他身上消失,那雙眼睛仍如光下晴空,他輕聲回答:“當然。”

不因任何事件而恐懼,不為任何人所憎惡,以自己之良知,履行警察的職務,不偏不倚,公平公正。

他沒有經歷過入職宣誓,這段文字也是後來才看到的。但作為警察秋澤曜的身份時,他的所作所為絕對不會愧對警察手冊上的櫻花。

這是個神聖而偉大的職業,秋澤曜一直如此認為著。

他轉動眼珠,看向神情晦澀的萩原研二:“被擊中心臟的人無論如何也活不下來的,萩原警官,與浪費時間做無謂的事,不如去看看松田警官那邊——”

臉被揍向一側,秋澤曜咳了一聲,血順著嘴角滴在地上。

拜托,為什麽非要對著臉打,牙齒會掉的。在下一個帶著憤怒的拳頭親吻他的臉頰之前,秋澤曜終於忍不住擡手擋住。

一分鐘……

從這裏趕到工藤新一那走樓梯最快大約四十秒,那種炸?彈的制式和之前的沒有區別,如果是松田陣平動手,只需要半分鐘就能搞定。

所以,倒計時了。

十、九、八……

秋澤曜試圖勾起唇角,腫起來的臉讓他放棄了這個打算,最終無奈道,“白鳥警官,你的憤怒我能明白,但我也只是做了我認為正確的事而已,人與人之間應該多一點理解,你不這麽覺得嗎?”

“我永遠不會認同你這種人!”白鳥任三郎低吼一聲,一雙眼睛因為強烈的憤怒亮的驚人,“也不會理解一個殺人犯!”

三……

新上任的警部補反手抓住青年手腕,用力後折。

二……

秋澤曜痛得吸了口氣,下意識伸出另一只手去阻止他對自己關節慘無人道的行為。

一……

白鳥任三郎高擡拳頭,身體都側了過來,肌肉緊繃,顯然在這一拳上用了全部力氣。

嗡——

手機的嗡鳴在寂靜中如同巨響,白鳥任三郎註意力分散一瞬,拳頭上的沖力盡管減了很多,打在秋澤曜腹部還是讓人扭曲了表情。

“咕唔——”

“停!”萩原研二的聲音這才慢了半步響起。

晴空般的藍眼睛泛起水霧,白發警官聲音虛弱地控訴:“你是故意的吧……”

萩原研二不置可否,臉色不怎麽好看。

“我現在還在生氣中哦。”

他留下這樣一句,俯身將少年平穩抱起,快步跑出房間。

白鳥任三郎僵在原地,被這奇怪的發展搞得不知所措,他低頭,看到了無聲笑著的秋澤曜。因為對方腫起來的臉,這個笑容有些變形。

“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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