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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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木澤警官火急火燎跑進案發現場,就看到剛才被他念叨的竹井正一臉菜色地站在那個安室斜後方,手裏拿著筆和本子,對方說一句,他也記一句。

其他警員臉色也不怎麽好,看天看地,偶爾才擡頭瞄一眼屍體。

金發青年半蹲在屍體旁邊,隔著橡膠手套沾了一點衣服上的血,“這裏、這裏,血液凝固狀態和其他不同,裏面應該含有抗凝劑一類的物質……”

“呃,但是他流出來的血裏怎麽會有抗凝劑?”

“是呢,人的身體裏怎麽會流出抗凝劑——拜托,你可以稍微動動腦子。”

木澤懵了一下,一瞬間還以為這是哪位警部在帶新人。

“竹井!餵,你在幹什麽?”

“我在……協助破案?”因為木澤的嚴厲的語氣,竹井說起話來下意識弱了很多。

“你協助誰破案?”意識到自己差點被他帶跑,木澤嘖了一聲,“我是問你,為什麽讓這家夥進入現場,還碰了屍體?”

“誒?但是安室先生不是課裏的前輩嗎,剛好來看比賽……所以穿著私服……”

“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

安室透站起身,澄清道:“我可沒有這麽說過哦,竹井警官原來是這麽想的,我還以為警官先生同意我幫忙才會動手檢查的,嘛,看來是誤會。”

他走向站在門邊的A君,路上摘下了橡膠手套,接過對方臂彎中搭著的外套穿好,自然地對木澤歉意微笑,“既然如此,那我們這就離開。”

竹井沒有反駁,證明安室透說的都是真話。

工藤新一驚了,到底怎麽樣才能一句話不說讓一個警察把他當成上司?

不不不,現在問題不是這個,關鍵看木澤警官的眼神可不是會輕易放過去啊,用妨礙公務罪名的話,完全可以把人拘留進局裏。

果然,木澤冷著臉開口:“站住。”

安室透依言停住,轉過身,笑容不變:“還有什麽事嗎,木澤警官?”

“你不會以為在大搖大擺汙染現場之後還能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離開吧?”

“但是讓我大搖大擺走進來的是警官先生哦,在我表露出想要查看現場的意願時,也得到了警官先生的同意。並非是妨礙公務,反而是協助辦案才對。”

竹井擦了擦冷汗:“那個……”

木澤刀子一樣的目光戳到他身上:“那家夥說得是真的?”

“啊、算是……”竹井欲哭無淚,“但是,那個……”

他回想起安室透進來的時候——

金發青年走路帶風,身後帶著助手一般的黑發少年,他進來後掃視一圈,徑直走向他們放在門邊桌子,解下外套,熟練地戴好手套腳套。

自己還沒來得及說話,青年開口:“情況?”

對方的氣勢讓他想起高田警視,下意識挺直腰桿,“啊、是,搜查一課的前輩還在路上,我們已經封鎖出入,新谷正在查看監控。但保安說只有一個能夠正常使用……”

“屍體檢查過了嗎?”

“沒有,我們沒有這方面的專業人員……”他註意到青年緊了緊手套,很有眼色地立刻道,“您要看一下嗎?我們有註意沒有讓任何人接觸過屍體。”

青年略一頷首,“我簡單查看一下,你記下來,等其他人到的時候也節省時間。”

誰能想到他就是個普通民眾呢?

這換誰不迷糊啊!

木澤深呼吸,平覆了一下怒氣,他重新看向自稱私家偵探的安室透身上,瞇起眼睛:“你,去搜一下身。”

安室透後退一步,躲開警員,笑容無奈道:“餵餵……這可不合規範吧?”

“只是確認一下安室先生沒有將現場的東西帶出去而已,希望您能配合一下我們的工作,不要讓我們難做。”木澤也露出笑容。

這家夥混進現場,對常川西次上下其手,又在被發現時順從離場,很難不讓人懷疑他的目的。

雖然不能把人抓起來,保險起見還是搜一下身。畢竟是那個常川,萬一出意外他可擔待不起。至於另一個——

“好吧……”安室透同意了,但在警員接近A君時將人攔住,“他只是站在門口,什麽也沒有做過,只搜我一個就好了吧?陽希比較害怕和陌生人接觸。”

看少年幾乎要把自己全包起來的打扮,這句話意外地令人信服。

“戴眼鏡的那個有做過什麽嗎?”木澤低聲詢問。

“沒有,他一直站在門口,沒有接近過,也沒有說過話。”

安室透與少年的接觸都在他的可視範圍內,木澤想了想,擡手一揮,讓警員撤了回來。

安室透:“謝謝。”

最後當然什麽也沒有搜出來,木澤只能放人離開。

“餵,小孩子不要接近這裏,快回去找你家大人!”被耍了一通的竹井也窩了一肚子火,註意到還傻楞楞在原地的工藤新一時出聲驅趕,手上將人推出去,一時沒把握好力道。

還沈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少年踉蹌幾步,快要摔倒時被及時扶住,手下意識抓住了那人的衣服。

竹井:“對、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

工藤新一搖搖頭,站直身體露出一個笑容:“謝謝陽希哥哥!”

A君慢了一拍,回道:“沒事,沒受傷就好。”

工藤新一用力點頭,“嗯!我沒關系哦。”

剛才那個觸感……

安室透帶兩人回到常川一行人所在,毛利蘭立刻跑過來,怒氣沖沖道:“新一!”

——

“你有猜到犯人嗎?”

“嗯……”

“和那位工藤君相比誰快一點?”

“在她講述證詞時我就知道是她殺了她的未婚夫。但不是推理出來的,所以嚴格來說沒辦法比較。”

“不需要這麽認真哦,我們只是閑聊。”安室透無奈道,“你有什麽心事嗎?一下午都看起來有些不在狀態。”

北海道夜幕降臨比起東京要早一點,雪場燈光秀明,即使此刻也有人在仍開放的區域和親人朋友一同歡笑,熱鬧被他們拋在身後,到達溫泉旅館之前,他們會經過一段搖晃的懸索橋。

大多數人不會在光線昏暗的夜晚走上這條盡管安全措施完備但仍舊令人膽戰心驚的橋梁,他們在山谷的另一處乘坐收費便宜的纜車。

安室透和A君並不吝嗇那點錢,但還是不約而同選擇了與眾人相反的道路。

山谷間寒風呼嘯而過。

少年攏起四散的黑發,寒風平息後才開口:“我只是在考慮,要不要解決掉常川明道。”

這也是其中一點,但殺不殺對他而言和早飯喝不喝湯差不多,真正令他不在狀態的原因並不能訴之於口。

A君抿唇勾起一個笑,從外套內側拿出一把槍,一枚憑肉眼辨別不出材質的金屬戒指,內側刻有大寫字母M。

“物歸原主。”

戒指自然就是安室透從死者身上拿到的信物,槍則是在取回外套時和信物一起放到A君那點。

白天時人多眼雜,所以一直到現在才交還回去——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工藤新一快要跌倒被扶住時,他碰到了A君放在外套裏的槍。

如果是別的人,A君不會放在心上。但工藤新一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事情就變得有點大條了。

之後也果然不出所料,這位少年一直以各種理由和他們同行,即使是短暫分別後,也會再次偶然相遇,甚至還制造了一點意外和A君接觸。

小動作做得有些明顯,如果不是A君在旁掩護,以安室透的觀察力不至於發現不了。

毫無疑問,工藤新一至少百分之八十確定他手裏有槍,這本身並不是什麽大事,A君擔心的是,當主角註意到自己,並有探查的意願,世界或許會為他大開方便之門。

當漫畫變作真實世界之後,主角不死定律的效果就微乎其微了,它可以讓射向心臟的子彈恰好擦過要害。但它不能讓一顆貼著太陽穴射出的子彈憑空消失。

也就是說,工藤新一有死亡的可能性。

而一旦他死了,世界距離崩潰就只有一線之隔,A君也會就此失敗。

他詢問系統,然而對方也只能遺憾地告訴他:【主角是世界的中心所在,除非我們不想在這裏待下去,否則必須遵從祂的意志。】

系統認為他不需要考慮太多,又或者是想寬慰他——如果程序中有這種代碼的話。

【請放心,世界沒您想的那麽堅固。但也並不脆弱,再溺愛孩子的家長也不會拿孩子的生命開玩笑,祂會規避風險的。】

A君對此持觀望態度,他必須要做好面對一切的準備才行,為了那個目標。

安室透將槍別在側腰,在外套下看不出任何痕跡,戒指在他手中轉了一圈,被他擡起對著月光觀察。

M。

“你覺得呢?要殺掉他嗎?”他將問題拋了回來。

A君說:“不,在旅館裏動手風險很大。既然是常川西次偷拿了戒指,現在死無對證,除了他沒人會知道東西就在他身上,找不到也不會往失竊的方向想。沒必要多此一舉。”

月亮映在那雙眼中,朦朧如虛幻泡影,安室透將銀白的戒指翻轉,輕笑道:“這不是很快就能想清楚嗎?”

A君心一緊,或許是太過關註工藤新一的事,又或許是吃了太長時間的蜜糖,讓他忘記了身邊這個男人的危險程度,竟然犯了這麽低級的錯誤——

他默然等待下文。

懸索橋快要到達盡頭,他們即將度過深淵。安室透放下高舉戒指的手,將目光投向身側,“手,可以給我一下嗎?”

A君依言擡起左手。

他是右利手,而安室透也在他的偏右側,擡起並不方便的一邊能說明很多事情。

安室透顯然並不在意,至少表現出來的是這樣。他握住少年手掌,另一只手將作為信物的戒指套到合適的手指上,銀白的金屬環在月光下色澤冷然。

“明天混入那座島上,你是烏橋會的少爺,我作為你的執事隨行,信物也應該由你保管。那麽,很高興為您服務。”他松開A君的手,入戲很快。

金發青年右手撫胸,左手背後,俯身向明天的主人鞠躬,唇角彎起恰到好處的弧度。

“少爺……”

風匆匆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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