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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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包廂出來後,外面並沒有人守著,枝枝下了樓,直直的去了後院。

她剛溜進去,就聽到一聲呼喚:“姐姐。”

枝枝回頭,看到少年窩在樹後,見她來了才出來。

“阿瑾,你的手和膝蓋怎麽樣了,有沒有包紮一下。”枝枝問道。

聲音帶著哭腔,慌張心疼。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姐姐隨我來吧。”

久別重逢,卻是在這樣的境地,陳瑾也含著淚,拉著姐姐去了一處雜物間。

這才安心的說話:“不礙事的,姐姐。這些都是皮外傷,用不了兩天就好了。”

“這可不行,你這雙手是寫字的,將來要考狀元的。”枝枝不依,不顧他的阻攔,將他握著的手心打開,看著上面依舊在流血的猙獰傷口,當即呼吸一窒,哽咽著說:“都是姐姐不好,若不是看到姐姐,阿瑾必然不會出錯。”

“能看到姐姐就是最大的幸事,這些不打緊的。”陳瑾已經頗有幾分小大人的模樣,沒哭訴傷痛,反而關心的問道:“姐姐你不是隨富商去揚州了,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裏面的曲折太多。

枝枝簡單的說,路上遇了南國兵馬,她偶然得了機會去伺候六殿下。為了怕他擔心,她低聲補充道:“六殿下對我甚好,莫擔心。”

陳瑾在姐姐的臉上並沒有看到屬於女人的幸福,但是明顯也是沒有收到苛待,他心情覆雜的說:“爹和娘親都在縣城裏的甜水巷,爹的腿也好的差不多了。”

“爹的腿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當初就是因為爹爹的腿,她才賣身為奴,又有了如今的困境。但是聽到爹爹的腿好了,枝枝露出了近日來第一個坦然開心的笑容。

摸了摸弟弟的頭,比她小了一歲的少年已經比她高了半個頭。看起來幹凈斯文,身上滿滿的書香氣息。

枝枝問道:“你怎麽來這裏做幫工了,是家裏又短缺了嗎?”

少年的聲線清朗,隱瞞了家裏的境況,不想讓姐姐多操心,他回道:“沒有的,就是如今沒有學堂可上,爹爹身子又沒好,家裏的書看完了,我來幫工兩天,給自己買幾本新的。”

弟弟以前也幹過類似的事,為了買自己想要的書自己去做幫工,父親也道這是一種歷練。

畢竟讀萬本書,不如行萬裏路。

就算是讀書人,也該明白尋常人的苦。

“最近戰亂不斷,街上的流民也多,就算等爹爹腿好了你們去揚州,也還需要幾日。”枝枝摘了自己頭上僅有的一支釵子遞到弟弟手裏,交代道:“拿去買你喜歡的書,最近少走動。”

陳瑾問道:“姐姐,那你呢?”

枝枝睫羽微微顫動,強撐起嘴角笑道:“姐姐如今好著呢,吃的好穿的暖,伺候著貴人,也不曾受委屈。”

說著,她又摘了自己的一雙耳環,遞到少年手裏道:“還有,先別告訴爹和娘親今日見過我的事,若有機會,我會給你們通信的。”

爹爹一生清傲,最厭惡子女攀附權貴,她當初也是先斬後奏,將自己賣為富商奴,還告訴爹爹,她簽的是活契,三年內可贖身的那種。

如今,若是傅景之不放手,怕是什麽贖身都沒用了的吧。

陳瑾也是知道屋子裏的人的身份,他也知道姐姐如今的身份,怕是不能輕易脫身的。

他咬緊嘴唇,雙拳握緊,半晌才倔強的雙眸含淚道:“阿瑾會瞞住今日之事,在家等姐姐回信的。”

臨行前,枝枝交代道:“記得尋個藥鋪包紮一下傷口,別讓爹爹娘親擔心。”

少年握緊手中的釵子和耳環,嗡聲道:“姐姐放心,我會照顧好爹娘,也會照顧好自己的。”

回去的路上,他典賣了釵子,卻留了一雙耳環。

拿著大塊的銀子,他包了一副爹爹的藥,又買了一只老公雞帶著。

陳母看到兒子回來,還帶了整副藥和老公雞,瞪大了眼睛問道:“瑾兒,你哪裏來的這麽多錢,買了這麽些東西?該不會是把自己也賣了吧?!”

“娘親多慮了。”陳瑾把藥放下,又將老公雞遞給娘親,笑著寬慰她道:“今日兒子在酒樓遇到了貴人,賞了兒子一大錠銀子,兒子想著父親最後一副藥終於有了著落,還需要進補養一養身子,這才買了一只老公雞燉湯。”

說完,他又將剩下的銀子遞給母親。

酒樓裏遇到貴人是一種福氣,陳母眉開眼笑的接過來,看著這麽多銀子,道:“我兒子是個有福氣的,這下子我們去揚州的盤纏都有了。”

陳爹也終於一展愁容,叮囑道:“既然如此,明日起你就開始繼續溫書吧,爹爹吃完這服藥,我們就去揚州。”

陳瑾忍住了將姐姐的事說出來,垂頭道:“是,爹爹。”



枝枝趕回包廂的時候,已經不見知府大人的蹤跡,唯獨留了傅景之半躺在軟塌上,擡眼看她,問道:“身子可好了?”

枝枝哆嗦了一下身子,小聲回道:“如廁後,好多了。多謝殿下關心。”

她在外面待的時間確實有些長了,如今一時之間也摸不準面前男人的心思,走到男人身前幾步,就定定站住。

傅景之在等著人過來的,半天卻不見聲音,他擡頭瞧見美人正在不遠處低著頭,纖細好看的指節輕輕地交錯,似乎是非常糾結的樣子。

再往上看,就是瑩潤粉嫩,像花瓣一樣顏色的粉唇微嘟,嬌艷好看。

女人有些不同,幾乎不施粉黛,都說天然去雕飾為最美,形容她最好不過。

傅景之的喉頭上下移動,重重的咽了一口氣,沈聲道:“走近些,過來。”

“啊?”枝枝在腦子裏盤算了好幾種理由,卻不曾想等到的是這麽一句命令,她後知後覺的“嗯”了一聲,走近過去。

方止桌前,她就被猛的拉著跌跌撞撞的伏在了他身前,耳朵正好貼在他胸前,聽到來自男人不同的,敲鼓一樣的砰砰砰的有力的心跳。

枝枝掙紮了一下,想坐起來。

可是她剛有動作,男人翻了個身,將她牢牢的壓在了軟塌上。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便能聞到那濃重的酒氣和粗·喘。

枝枝更慌了。

傅景之在她耳邊問道:“你的釵子呢?”

枝枝顫聲回道:“不......不知,大概是方才出去時,掉落了。”

男人輕聲“嗯”了一聲,呼吸向下,熾熱的氣息在她的頭頂徘徊,放肆的向下。

當察覺到男人身體不可控制之處的變化,枝枝繃緊了身體不敢亂動,只能緊緊的攥住裙擺,美眸泛紅,出聲強調道:“殿下,您喝醉了。”

這可不是在營帳裏,也不是在馬車裏。大庭廣眾之下做這樣的事,極度的委屈之下,她的眼眶濕潤。

輕眨一下眼睛,積蓄的淚珠子便一顆一顆沿著她的臉蛋滑下去,慢慢落入鵝頸,又不見。

枝枝閉著眼。

男人微涼的唇角碰到她的眼角,沿著淚滴的方向向下,輕吻在她秀美的鎖骨上,吃掉了那一小彎凹處裏的瓊漿。

覆又擡頭,眼角猩紅。

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身子都在不停顫抖的女人,猛的推開她,啞聲道:“出去端些清茶進來。”

枝枝拉著有些松亂的衣服,逃一樣的沖出了屋子。

就在她剛出去,傅景之壓抑著聲音冷冷的喚道:“冬至。”

一個男人出來,將一個女人摔在屋子裏,低著頭說:“主子,南枝姑娘剛進來,屬下就在屋外發現了這個女人。”

傅景之厭惡的看了一眼已經被摔暈的女人,道:“酒中有暖情散,你去將窗子打開。”

雪天冰涼濡濕的空氣入內,傅景之臉上的紅色漸退,眼底的寒霜瞬起:“李知府的膽子是愈發的大了。”

暖情散並不算烈性藥,但是也有催情的作用,尤其是混在酒裏,不知不覺就會中招,還不會太明顯。往往是達官貴人助興用的,也不傷身體。

冬至道:“需不需要屬下去處理了他?”

傅景之擰眉:“過兩日他還有用,現在不要動他。雖說他討好我的功利心重了些,但是還算是個忠心可用之人。”

頓了一下,傅景之問道:“她去哪兒了?”

冬至回:“在門外。”

枝枝遭遇了男人大發獸性,端了涼茶卻半天不敢進去,在門口大喘氣,眼淚不爭氣的掉。

透過窗戶隱約還能看到那個顫抖的小人兒,傅景之沈聲道:“方才呢?”

冬至道:“屬下已經查清了,方才那個少年叫陳瑾,是南枝姑娘的弟弟,住在甜水巷。”

冬至將姐弟倆二人的對話一字不落的全部轉述了,

然後補充道:“屬下方才探查時,發現李將軍的人也在打聽,就把人引去了城外。”

兩個人的眉眼極為相似,傅景之其實第一眼是就已經猜到了。

聽完冬至的轉述,他的臉色漸緩,道:“讓她進來吧。”

冬至傳達了消息後,枝枝在門口,手指扣緊了茶盤,指節都因為她的用力而泛白。

“你還站在門口,是想渴死本王?”

男人又催促一下,枝枝手一抖,茶盤應聲落地,茶水浸了一地,還打濕了剛到門口的男人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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