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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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瑜和樓冥這邊十分溫馨,而江飲玉和傅懷書這邊的山洞裏則是一種詭異的寂靜了。

山洞四周落下了禁制,外面看不見裏面,此刻篝火還靜靜燃著,時不時發出嗶剝的細微聲響,反而把周遭襯得愈發靜謐。

江飲玉臉色發黑地側身趴在熊皮褥子裏,感受著身畔肌膚相觸的溫熱,心頭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江飲玉咬了咬牙,把頭埋在胳膊上,臉部肌肉異常僵硬。

他這輩子做夢都想不到,他會跟傅懷書發生這種別扭的關系……

畢竟傅懷書對於他而言,不是那種可以隨便的人。

所以他當初連傅懷書告白都敬而遠之,現在居然……

而且,他還是下面那個!

江飲玉的手指默默攥緊了一簇被褥上的絨毛,額頭上青筋隱隱暴起。

他現在恨不得殺了傅懷書毀屍滅跡,再溜之大吉。

但理智告訴他,暫時還不行。

唔……煩死了!

江飲玉默默閉了閉眼,心頭煩躁揮之不去,就在他忍不住要翻身坐起,換上衣服去外面走路的時候,一條修長溫熱的精實手臂從他身後搭了過來。

那條手臂十分自然從容地攬住了他的肩膀就道:“醒了?”

江飲玉渾身一僵,接著便異常厭惡地皺眉道:“放手。”

他身後緊貼上來的傅懷書的肌肉微微僵硬了一下,接著他就若無其事地用手指在江飲玉鎖骨上劃過,抽了回去。

“還在生氣啊。”

江飲玉火氣上湧,忽的一下掀開熊皮坐了起來:“你明知故問——”

傅懷書一手支乩,坦然躺在熊皮褥子上跟江飲玉對視,露出自己的完美身材。

江飲玉冷不丁看了個全套,一張臉唰的一紅,然後他就怒氣沖沖地別過眼一把將熊皮甩回到傅懷書身上。

傅懷書笑了一下:“剛才都看過了,你現在怎麽害羞了?”

江飲玉嘴角抽搐:“我是懶得看,又不是怕你。”

說完江飲玉便站起身來,轉身背對著傅懷書,邁開一雙修長白皙的腿,走到一旁開始穿衣服。

傅懷書拉過熊皮,就這麽坐在原地,靜靜盯著江飲玉的背影看,目光在那線條優美的勁瘦腰肢上來回滑動。

江飲玉知道傅懷書在看他,但並沒有什麽所謂。

反正只要不讓他看傅懷書就行,他才不管傅懷書看什麽。

江飲玉穿好了衣服,又披了一件披風,抖了抖披風,草草束了一下頭發就打算轉身出去走走,看看外面情況。

傅懷書這時就在江飲玉背後道:“你不多休息一會麽?現在應該才寅時,我們只睡了三個小時不到。”

傅懷書這句話一出口,江飲玉太陽穴處隱隱抽搐了一下,接著他就閉眼不悅道:“你自己睡吧,我出去散步。”

傅懷書:“好。”

傅懷書這個字簡單幹脆,倒是讓江飲玉怔了一下,不過江飲玉也只是有些懷疑地看了傅懷書一眼,便什麽都沒說,回過眼目不斜視地走了出去。

傅懷書目送著江飲玉離開山洞,沈吟片刻,唇邊緩緩勾起一抹淡笑。

江飲玉倒是比他想象中還愛面子,居然沒有太生氣。

這樣也好,省得他想法子哄了。

·

山洞外,明月高懸,清輝一片灑在偌大的密林中,透過那稀疏的葉片落在江飲玉頭頂,在他白皙俊美的面容上落下點點斑斕的瑩白光痕,精致且神秘。

江飲玉避開白日那些蟲蛇屍體,慢慢找到一條路,就朝密林的另一頭走去。

他知道,對面應該是有個空曠的懸崖。

果然,很快,一道明亮的月光便從江飲玉頭頂傾瀉而下,前方的路也豁然開朗,一片沐浴在月光下的平坦石臺出現在了江飲玉面前。

江飲玉眸中閃過一點暢快的光芒,便邁開大步走了過去。

在石臺處使了個清潔咒,江飲玉便和衣坐在了石臺上,石臺觸手有一股冰涼堅硬的感覺,但坐上去卻立刻讓人清醒了不少。

江飲玉仰頭躺下,雙臂枕在腦後,一陣微風吹來,他烏黑的發絲在白皙的耳畔輕輕舞動,顯得他一雙微彎的桃花眼愈發狹長明亮。

江飲玉微微吸了一口氣,忍不住感慨道:“要是有杯冰可樂就更好了。”

誰料話音剛落,傅懷書的嗓音就靜靜從他後方傳來:“冰可樂沒有,有啤酒,要喝嗎?”

江飲玉眉頭一皺,回過頭,就看到穿著一身淡青色錦袍,外面披著一件偌大雪絨披風的傅懷書站在了他的身後。

微風吹起了傅懷書披風上的雪絨,簇擁著傅懷書那張清瘦溫潤的面孔,愈發顯得他像翩翩公子了。

不過江飲玉的關註點不在這,他早就知道傅懷書這人是個臭美慣犯,這時只坐起身,支起腿問:“啤酒,哪來的?系統商城裏買的麽?”

傅懷書搖搖頭,走了過來,掏出兩個酒瓶:“自己釀的,我學過釀制啤酒的方法。”

江飲玉伸手抓過一個酒瓶,拔開塞子就灌。

傅懷書見狀,忍不住道:“你就不怕我在酒裏下點東西?”

江飲玉嘴角不屑地彎了一下:“諒你也沒這個膽子。”

傅懷書默默笑了。

江飲玉幾個時辰前跟傅懷書滾了床單,身上的燥熱還隱約有些殘留,又一直沒喝水,現在有了冰爽的啤酒,他就一口氣灌了大半瓶下去。

喝完,江飲玉感覺心口那點悶悶的火終於被壓下去了,就扭頭瞇眼看向傅懷書道:“你之後打算怎麽辦?”

傅懷書抿了一口啤酒:“什麽怎麽辦?”

江飲玉冷冷道:“你這個破體質,只要出去必然會被盯上,說不定還有人就在星辰圖那裏蹲你。你說怎麽辦?”

傅懷書沈吟片刻,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江飲玉:“你覺得這次怎麽樣?”

江飲玉:???

“什麽怎麽樣?”江飲玉雖然隱約猜到了傅懷書這個問題問的是什麽,但仍是覺得傅懷書不可能把這麽弱智的問題拿到臺面上問吧?

誰料傅懷書下一句話就讓江飲玉差點把嘴裏的啤酒都噴了。

傅懷書神色坦然:“當然是我做得怎麽樣?而且,你應該感受到修為有增加,不是麽?”

江飲玉:………………

猛地別過眼去,江飲玉有點想罵人,但回過神來,他又意識到傅懷書說的好像是真的?

他感覺自己修為確實精進了不少,而且完事之後也沒有腰酸背痛什麽的後遺癥,反而像是更輕松了?

江飲玉:?

真的假的,傅懷書那個天陰之體那麽頂的嗎?

那難怪那麽多大能念念不忘,拋開傅懷書這個人來看,這個體質好像還真是個好東西啊……

隨即江飲玉就回過頭,用一種奇怪的眼神去看傅懷書。

傅懷書:“嗯?怎麽了?”

江飲玉嘴角抽搐了一下,耳朵微微有點熱,只道:“沒什麽,我對你那個什麽天陰之體一點興趣都沒有。”

傅懷書想了想,道:“是麽,那可真是有點可惜了。我本來還想著你要是覺得不錯,我們就多雙修幾次,把修為提到化神,也就不用怕那些人了。”

江飲玉:……

半晌,江飲玉擡腿站起:“別做夢了,我拒絕。”

傅懷書笑:“好吧。”

江飲玉:?

今天的傅懷書,真的不太對勁啊。

江飲玉皺了幾次眉,卻又不明白為什麽。

而傅懷書看著江飲玉的神態,心裏猜到幾分,這時就悠悠道:“我不急的,我很有耐心,這一次,就夠我開心好久了。”

江飲玉:……?

實在是沒想到傅懷書臉皮如此之後,江飲玉忍無可忍,拔腿就走。

傅懷書就慢悠悠跟在後面。

·

一路上

傅懷書:“你走這麽快,小心踩到蟲子。”

江飲玉:“不用你管。”

傅懷書:“現在去找星辰圖的話有點太早了,容易暴露,不是麽?”

江飲玉:“我沒說我要去找星辰圖。”

傅懷書目光微動:“那你要去做什麽?”

江飲玉:“你沒發現你很啰嗦麽?”

傅懷書唔了一聲,不動聲色地道:“要不然去找小瑜和樓冥吧?”

傅懷書這句話一出口,江飲玉步子頓時頓了一下,然後他就看了傅懷書一眼。

傅懷書沖他點了點頭。

江飲玉想了想,覺得畢竟人都找來了,直接走掉確實不太好,沈吟片刻,他就掏出傳訊紙鶴,放了出去。

不多時,莊瑜的紙鶴飛了回來,上面寫明了他們所在的位置。

江飲玉收起紙鶴就道:“走吧。”

傅懷書:“好。都聽你的。”

江飲玉忍無可忍:“你閉嘴!”

傅懷書總算閉嘴了。

·

兩人找到莊瑜和樓冥的時候,莊瑜和樓冥正在收拾烤的芋頭。

莊瑜把芋頭碾成芋泥,煮進粥裏,再加上乳扇和白糖,鮮甜濃稠。

江飲玉看了,忍不住就感慨道:“小瑜手藝真好啊。”

莊瑜拿勺子的手頓了一下,接著他就神情古怪地看了江飲玉一眼。

江飲玉對上莊瑜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口誤了,連忙道:“我口誤,你繼續。”

莊瑜回過頭,繼續煮粥。

一旁的樓冥看了一眼江飲玉和江飲玉身後的傅懷書,遲疑了一下,道:“你們倆,先前怎麽那麽托大?”

江飲玉眉頭一皺:“托大?我們怎麽了?”

莊瑜這時就擡起頭,奇怪道:“你們不知道?”

江飲玉跟傅懷書對視一眼,傅懷書目光動了動道:“懂了,應該是那群老東西栽贓陷害我,對外懸賞我了,是不是?”

“老東西?”莊瑜愈發糊塗了,過了一會,他解釋道:“是五皇子和他的幾個隨從,說蕭——傅二公子你搶走了原本他看上的一株給貴妃治病的藥材,正在到處找你,還說希望你先去找他,他可以高價把那藥材收回來。”

說完,莊瑜頓了頓道:“我覺得這事沒什麽簡單,才著急來找你的。沒想到你跟江飲玉在一起。”

傅懷書沈吟片刻,笑了一下:“我跟飲玉有道侶契約,聯系起來比較方便,當時不想拖累你們就沒找你們。”

莊瑜:“哦。”

短暫的沈默。

這兩人間的氣氛實在是太詭異了,別說是知道內情的江飲玉有點尷尬,就連樓冥都尷尬了起來。

反而是莊瑜自己,最先恍若無事地回過神來,擡起頭看向傅懷書道:“其實這種事你不用對我解釋的,我心裏都明白。”

傅懷書笑了笑:“那就好。”

莊瑜:“嗯。”

樓冥愈發糊塗了,江飲玉則是快要替傅懷書尷尬地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

說實話,他覺得莊瑜有點慘,覺得傅懷書有點沒良心。

不過看莊瑜的樣子,好像確實放下了。

而且人家本來跟樓冥也是一對,哎……

但想了想,江飲玉還是用系統給傅懷書發消息道:“人家都這樣了,你也不哄一哄,好歹也是從小帶到大的,你就沒點感情麽?”

傅懷書正色道:“正是因為我從小把他帶到大,我才不應該給他太大的希望,你明白麽?”

江飲玉:……

得,他扯這個,傅懷書說那個。

可傅懷書說的,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江飲玉遲疑了一下,正想著要不要自己安慰莊瑜兩句,一旁的樓冥忽然就鉆了過來,接過了莊瑜手裏的勺子道:“我來吧,你休息一會,等涼了再吃。你不是怕燙麽?”

莊瑜被樓冥接過手中的勺子,兩人的手背還輕輕觸碰了一下,他怔了一怔,再聽到樓冥的話,心裏不知道怎麽,就湧起一股酸酸熱熱的暖流。

然後莊瑜就點點頭道:“好,那有勞你了。”

樓冥:“沒關系,你也對我很好。”

樓冥這句話是自然而然說出口的,說完,自己意識到不妥,又紅了一下臉,連忙低頭去盛粥了。

倒是莊瑜聽了,神色愈發松弛了一點,微微一笑就道:“嗯。”

此刻,站在莊瑜和樓冥身側的江飲玉和傅懷書,神色各異。

最終是江飲玉率先伸手掐了傅懷書一下,傅懷書便回過神道:“我們出去看看,一會再回來。”

莊瑜和樓冥都應了一聲,但明顯有點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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