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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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傅懷書的攻勢卻在這時越發猛烈了起來,江飲玉使出渾身解數,雖然能夠勉強阻擋,但不知為何就是逃不開那個圈子。

現在的江飲玉就是後悔,無比後悔。

早知道他在進來之前就不把連山劍和陰鏡交給蕭儒保管了!

但凡帶進來一樣,他也不至於這麽狼狽。

而射日弓明顯不適合現在這個場景用,他本來想著帶射日弓也是為了打妖獸的,沒想到會遇到傅懷書這種硬茬,失策了啊!

江飲玉心中波濤翻湧,臉色很是難看,傅懷書卻根本不理會他的心思,就是一味猛攻。

江飲玉的招式雖然沒有疲乏,但這麽打下去他也打得愈發心煩——再這麽打下去,萬一有什麽東西被引出來,或是被那些先前他截胡的人發現,豈不是耽誤了他?

終於,江飲玉徹底無奈了,他一咬牙,就暗自在心中調出了系統商城。

系統商城出現之後,江飲玉也來不及多看,直接就在武器欄裏選了最頂上的那一個。

一道光芒閃過,江飲玉掌中成功出現了一柄粒子激光槍!

江飲玉舉起激光槍,連退兩步,就對準了對面傅懷書的左腳,想要一槍轟出去。

可沒想到傅懷書這時也當著江飲玉的面,變戲法一般,憑空掏出了一架超能音波炮!

江飲玉:???

江飲玉:!!!

呆滯了短短一秒,再看著傅懷書瞇起眼,已經打算按下那超能音波炮的按鈕時,江飲玉急中生智,喊道:“老鄉,是你嗎老鄉!”

傅懷書短暫地沈默了一瞬:“奇變偶不變。”

江飲玉迅速:“符號看象限!”

這兩句口號喊完之後,偌大的平地上稍微沈默了一會,接著傅懷書就一偏頭,默默收起了手中那架超能音波炮,看向江飲玉這邊:“你也是星際穿越者?”

江飲玉見到對方再沒有敵意,松了口氣,也收起了粒子激光槍:“是,我也是。”

傅懷書點點頭:“既然如此,那看來之前都是誤會了。”

江飲玉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看起來那可不像是誤會。

不過現在傅懷書願意下一個臺階,他也不想再去深究裏面的那些彎彎道道。

而傅懷書這人在恢覆正常之後,也挺好說話的,把金毛犼的屍身收起來之後,他就在這平地上劃出一道防禦陣法,將兩人圈在裏面。

同時點起了篝火。

“坐吧。”

江飲玉坐了下來,在坐下的期間,他一直註視著傅懷書的表情,雖然江飲玉現在有八成確定傅懷書應該也就是那個傅懷書,但他心裏總還是存著一絲莫名的懷疑。

這懷疑到底是因誰而起,江飲玉倒不敢深思。

終於,江飲玉還是沒忍住道:“老鄉,你是星歷多少年的人?”

傅懷書看了他一眼:“星歷659。”

江飲玉怔了怔,一顆心沈了一下,卻還是又道:“我也是那個時代的人,老鄉你叫什麽名字。看你身手這麽好,說不定那時候我們認識呢?”

傅懷書看了他一眼:“你先說。”

江飲玉不自覺地皺了一下眉頭。

但想了想,江飲玉就道:“我叫江飲玉,在這是這個名,在星際也是這個名。”

反正都是有系統的人,江飲玉現在也不怕傅懷書了。

而傅懷書看了江飲玉一眼,又問:“為什麽易容?”

江飲玉怔了一瞬,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麽一開始傅懷書的表現那麽奇怪了。

的確,自己修為這麽高,又換了一張臉,陡然一個這樣層次的高手出現在面前,是誰都會懷疑。

江飲玉釋然一瞬,笑笑:“得罪了一點人,就易容了。”

傅懷書回過眼:“原來如此。”

江飲玉皺了皺眉,心想這人怎麽這樣。

不過他為了了解對方的真實身份,還是憋著氣道:“那老鄉你呢,你叫什麽?”

傅懷書聽到江飲玉這個問題,目光動了動,淡淡一笑,然後他就道:“我那時也跟現在同名。”

江飲玉臉色瞬間變得詭異起來:“艹!竟然真的是你?!”

傅懷書倒像是很淡定一般:“我也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江飲玉:……

不過很快,江飲玉又瞇了瞇眼,默默掏出了自己那把粒子激光槍。

傅懷書見了,也不動手,只道:“你懷疑我?”

江飲玉扯了一下嘴角:“你覺得呢?”

傅懷書嘆了口氣:“這種事,有什麽好騙你的?”

江飲玉皮笑肉不笑地舉起了粒子激光槍,閃電般抵住了傅懷書的額頭:“如果是假的,那倒沒什麽,要是真的,才值得我擔心。”

傅懷書:……

傅懷書終於擡起頭,看向江飲玉,幽幽道:“我倒是沒想到,你這麽討厭我。”

江飲玉:“嗯哼,舉起手來。”

傅懷書:“你要做什麽?”

江飲玉抖了抖手裏的粒子激光槍:“廢話少說,讓你做你就照做。你那邊系統商城反應的速度至少要零點五秒,在這零點五秒的時間裏,足夠我一槍崩了你的頭了。”

傅懷書:……

片刻之後,傅懷書默默舉起手。

江飲玉這時就端著槍,伸手去摸傅懷書的儲物戒。

而當他摸到傅懷書那修長骨感的手指時,他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江飲玉心頭微動,近距離地擡眼看了傅懷書一眼,傅懷書沖他微微笑笑。

江飲玉:……

半晌,江飲玉咬牙切齒道:“蕭儒,你玩我。”

傅懷書一臉無辜:“蕭儒是誰?”

江飲玉:“你再裝?”

傅懷書:“你要拿儲物戒就拿吧,反正裏面也沒什麽東西,我才練氣九層,好東西肯定不如你的多。”

江飲玉冷著臉,一把將儲物戒從傅懷書的手指上拽了下來。

拽下儲物戒之後,江飲玉檢查了一番,發現裏面果然沒有什麽好東西。

江飲玉臉色陰晴不定了半晌,默默攥緊了掌中的儲物戒,又用粒子激光槍抵住了傅懷書的額頭。

傅懷書被他抵得眉頭一皺,終於意識到江飲玉可能是認真的,這時沈默了好一會,他道:“你就這麽討厭我?”

江飲玉沒說話。

而就在傅懷書再看他的時候,江飲玉忽然猛地捏緊了傅懷書的指尖,瞬間,一滴鮮血淌了出來。

江飲玉就趁這個時候將自己的神識探入了傅懷書的身體。

江飲玉的神識鉆入傅懷書的身體之後,片刻,他來到了傅懷書的識海。

奇怪的是,傅懷書並未設防,就站在識海中的一棵大樹下等著他。

江飲玉看著那大樹下穿著一襲青衫的溫潤男子,神情有一瞬間恍惚,不知道怎麽,他腦海中就浮現了蕭儒那張醜臉。

江飲玉:?!

完了,他肯定是被蕭儒pua了,怎麽這個時候還能看到蕭儒的臉?!

江飲玉的臉色微微扭曲了一下。

而這時,傅懷書轉過頭來,沖江飲玉笑了笑,就道:“神識不能易容,現在你總該相信了吧?”

江飲玉本來已經信了,但聽到傅懷書這句話,他又驟然意識到什麽,頓時冷笑著祭起了屏障道:“雖然大家都知道這一點,但萬一還有什麽別的方法呢?”

傅懷書:“你若還是不信,那就算了。”

江飲玉:……

而江飲玉本身也確實只想驗證傅懷書到底是不是傅懷書,驗證完之後,江飲玉也不敢在傅懷書識海多待,怕傅懷書偷襲他,瞬息間就鉆了出去。

幾乎在同時,江飲玉和傅懷書都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傅懷書目光動了動,笑了:“我還以為你會多待一會。”

江飲玉冷冷看了傅懷書一眼,擡手收起了粒子激光槍,道:“只是驗明正身而已,需要那麽久麽?”

傅懷書:“說的也是。”

江飲玉又看了傅懷書一眼,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不打算同傅懷書一起,於是他站起身來,轉身就走。

傅懷書很明顯地怔了一瞬,隨即他就叫住了江飲玉:“你去哪?”

江飲玉頭也不回:“橋歸橋路歸路,以後你的事我不管,我的事你也少管。”

江飲玉這話說出口的那一瞬間,他身後傅懷書向來淡然溫潤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情緒裂痕。

然後傅懷書按了一下眉心,就道:“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江飲玉聽到傅懷書這句話,立刻就回頭,用一種難以描述的詭異眼神看了傅懷書一眼。

“你不會是穿越之後傷了腦子吧?從前你做的那些破事你都忘了,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麽?”

傅懷書:“那也是你先對外——”

“那件事不是我做的,是羅文那個傻逼故意宣傳出去的,我也跟你第一時間道歉了。你還老是讓屬下來堵我們小隊,你覺得我是軟柿子很好捏麽?”

江飲玉冷冷道。

傅懷書:……

沈默了良久,傅懷書:“就算這樣,我們也扯平了。”

江飲玉看著傅懷書,挑挑眉,譏誚一笑:“是啊,扯平了。所以我現在不想跟你在一起,有問題麽?”

傅懷書噎住了。

江飲玉看著傅懷書這個表情,冷哼一聲,轉身提氣一躍,瞬息間他白色的身影便沒入了松濤的波浪之中,幾個挪移,很快消失無蹤。

傅懷書見到這一幕,沈默了一下,嘆了口氣,手掌一動,掌中竟是赫然出現了一枚淩雲仙宗的專屬紙鶴。

他指尖一點,這紙鶴便朝著江飲玉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傅懷書默默跟上。

江飲玉對此一無所知。

·

江飲玉大約又花費了半個時辰,才重新找到一塊比較安全的空地。

此刻他心情覆雜無比,又揣了一肚子氣,很是不爽。

他一直都以為蕭儒是傅懷書來著。

所以一開始對蕭儒他沒有太客氣,但後來蕭儒幾乎是完全信任包容的舉動讓江飲玉漸漸放下了一點戒心,覺得當初的事也許是誤會吧。

傅懷書那次的告白雖然烏龍,但或許有點真心呢?

但現在,他才發現,傅懷書居然跟蕭儒不是一個人。

所以他從前認為的,蕭儒對他做的那些近乎補償的舉動其實都跟傅懷書沒關系?

江飲玉:……

他伸手默默按住了額頭,簡直有點想罵娘。

本來江飲玉已經很久很久不願意去想當年的事情了。

可偏偏,傅懷書的驟然出現和那冷傲的態度,又逼得他不得不去回想當年那些破事——

那些讓他久久不能釋懷的破事。



最初的最初,傅懷書是江飲玉的大學教官。

傅懷書說過,江飲玉是他手上帶過的最好的兵,江飲玉也覺得,傅懷書是他見過的最年輕有為的教官。

那時,他們還是彼此欣賞的。

直到後來,平民和貴族的鬥爭日益增大,傅懷書作為星際最大家族傅家的繼承人,卻一直站在平民那邊,他的身份讓他飽受爭議,但他也還是堅持這麽做了。

到此,一切都很好。江飲玉也一直跟著他。

直到一次蟲族戰役之後,傅懷書受了重傷,幾乎半身不遂,就被傅家接回去治療。等他再出面的時候,他就成了傅家的代言人,也就是,貴族的代言人。

很多人覺得傅懷書背叛了理想,但那時江飲玉覺得傅懷書是有苦衷的。

可偏偏,在那之後,傅懷書約他單獨見了一面。

並且,同他告白了。

江飲玉不知道傅懷書那時出了什麽問題,但看到傅懷書消瘦的樣子,他沈默了很久,沒舍得說重話,只是很認真地拒絕了。

可沒想到,這件事居然被送江飲玉一起來的好友羅文偷聽到了。

羅文雖然答應保密,但他性格沖動,有一次,在代表平民和貴族利益分派的一個會議上,羅文被對方的貴族議員刺激,頭腦一昏,就把這件事說了出來。

“總說我們平民低賤無知,可惜你們貴族自己的代言人傅將軍都喜歡我們平民出身的江上將!”

就這麽一句話,掀起驚濤駭浪。

那還是個直播會議。

江飲玉事後給傅懷書道了歉,但道歉的消息卻始終沒有得到回覆。

江飲玉無奈,也只能作罷。

而從那此直播會議之後,江飲玉和傅懷書都陷入了兩邊派系瘋狂的非議裏。

傅懷書有家族勢力,可以替他壓下這件事,但江飲玉就舉步維艱了。

甚至好幾次他在出任務擊殺蟲族的時候,都會被傅懷書的手下偷襲,那些人偷襲他的時候還會嘲笑他說傅將軍只是玩玩,你怎麽就當真了?

有一次他因為那些偷襲,受了重傷,差點回不去了。

在那次回來之後,江飲玉躺在病床上,發誓這輩子都不要再想傅懷書了。

結果他收到了來自傅懷書的傳訊。

“那次告白只是一個打賭的玩笑,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已經安排媒體向大家解釋了。之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江飲玉怔了很久,想給傅懷書傳訊回去。

結果這次,他被拉黑了。

之後的事,江飲玉剩下的就是一些很模糊的記憶了。

他被傅懷書拉黑之後,再也沒辦法見到傅懷書,通過中間人也沒辦法。

後來,江飲玉也放棄了。

他知道傅懷書或許是好意,但很多事,他真的沒辦法釋懷。

雖然在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他偶爾還是會夢到當初在大學時無憂無慮的時光,但這種夢,總還是越來越少了。

現在有機會重來一次,江飲玉不想再為一個不冷不熱的人把自己貼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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