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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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閣內歌舞升平,金粉飄灑,無數漂亮的花瓣從天而降,落在舞臺中搖曳生姿的舞女身上。

江飲玉和江鶴庭被眾星捧月一般簇擁著,坐了上首的位置,緊挨著歐陽巽。

由於江飲玉今日露的這一手著實是太過精彩,別說三大世家的嫡子們想打聽虛實,歐陽巽也想。

只不過江飲玉早就猜出了他們的心思,這時默默笑了笑就道:“說來慚愧,其實我在江家早就拿到了《江海驚瀾》,日夜苦練也有好多年了。修為則是大哥和蕭大哥這幾日聯手給我伐經洗髓,堆起來的,實際上我的修為已經快要突破築基初期了,所以討了個巧,勉強贏了。”

江飲玉這話出口,幾人怔了怔,對視一眼,覺得這話不一定是實話,但江飲玉說得合情合理,他們便不好再問了。

與此同時,謝知白笑了笑,又換了個話題道:“以飲玉你現在的能力,去淩雲仙宗想必也是手到擒來,我有個不情之請想問問鶴庭兄能不能答應。”

江鶴庭目光微動:“謝兄直說便是。”

謝知白道:“我們謝家也有適齡的弟子想去淩雲仙宗,不知鶴庭兄能否推薦一番?”

還沒等江鶴庭說什麽,謝知白又道:“若是鶴庭兄願意,酬勞我們可以私下慢慢商量。”

江鶴庭聽到謝知白提的竟然是這個要求,沈默了一瞬,剛想說他回去想想,一旁的江飲玉卻傳音入密道:大哥你快答應。

江鶴庭眉頭輕輕皺了皺,看了江飲玉一眼,江飲玉沖他笑笑。

沈吟片刻,回過眼的時候江鶴庭還是答應了。

謝知白自然看到了這兄弟兩人的情狀,立刻就明白了江飲玉確實不是紈絝,心下也愈發有了計較。

於是他笑了笑又說:“過兩日我帶他跟鶴庭兄你見個面,若是鶴庭兄覺得面善,我們可以就這麽決定了。”

江鶴庭:“好。”

謝知白這麽一開口,剩下幾人頓時也恍然大悟過來,覺得謝知白簡直是高手。

若是從其他人手裏買了名額,不沾親帶故的,那人必然也不會管太多,可江鶴庭心善,修為又高,若是開出大價錢,便算是買了江鶴庭的庇佑又結了善緣。

這可是劃算太多了啊!

一時間,那幾位醒悟過來的看謝知白的神色都不一樣了,到最後,傅懷山和歐陽巽沒辦法,少不得也拉下面皮,朝蕭儒去詢問這件事。

蕭儒聽了,只笑笑:“抱歉,我的名額已經給出去了,各位還是去尋旁人吧。”

傅懷山和歐陽巽怔了怔,立刻看向了一旁坐在莊瑜身邊埋頭沈默苦吃的樓冥,都覺得是樓冥拿了名額,心頭一陣嘆息。

樓冥什麽都不知道呢,吃到一半擡頭一看,發現大家都看著他,頓時噎了一下。

不過大家很快又收回眼,笑著交流了起來。

說著說著,飯局到了一半,傅懷山忽然提起一件事。

他這時神色有些憂慮地淡淡嘆了口氣,便望向江鶴庭和蕭儒道:“二位先前幫我二弟尋得那株紫玉靈芝現在已經用得差不多了,他身體倒是有所好轉,只是腿還是同從前一樣。”

“不知淩雲仙宗可有什麽可以接腿的靈藥或者配方麽?”

江飲玉聞言,不由得放下筷子,看了傅懷山一眼,見傅懷山關切的神情不似作假,便暗中琢磨了起來——這說的應該就是那個跟某人同名同姓的傅懷書吧?

這麽慘?還殘疾了?

那看起來確實不是他。

這麽一想,江飲玉便失去了關註的興致,任由傅懷山和蕭儒他們討論去了。

一頓飯吃下來,酒桌間已經完成了好幾輪的利益交換。

不過因為江飲玉現在身價非同尋常,所以都是對雙方很賺的買賣。

皆大歡喜。

出了酒樓,冷風一吹,原本有些微醺的江飲玉頓時微微打了個哆嗦,然後他就順勢往江鶴庭肩膀上一靠,撒嬌道:“大哥,我有點冷。”

江鶴庭笑笑,取出披風,給江飲玉裹上,江飲玉就趁勢搭著江鶴庭的肩膀,一邊慢慢走,一邊半靠在他肩頭聊天。

江鶴庭也由著江飲玉去。

身後跟著的三人見到這幅景象,神色都有不同程度的改變,不過他們都沒說話。

江鶴庭這時看著江飲玉帶著一點笑意,紅撲撲的漂亮側臉,不由得也淡淡笑了笑。

不過想起在比試之前江飲玉同他說的那些話,江鶴庭沈默了一會,還是忍不住低聲問:“飲玉,你同我講實話,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麽?”

江飲玉自然知道江鶴庭在問什麽,這時低低笑了一聲,就裝傻道:“當然是真的,哥哥要是想聽,我還能講得更詳細些。”

江鶴庭眉頭一皺,悄悄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不近不遠的幾人,終究還是道:“現在先別說了。”

江飲玉乖乖點頭:“好。”

江鶴庭默默吐出一口氣,伸手攬緊了江飲玉的肩膀,不自覺地輕聲道:“如果真的是你說的那樣,我一定要好好感激母親。”

江飲玉笑了:“嗯。”

·

回到住處,江鶴庭送江飲玉回了房,便關上了房門。

蕭儒三人見到這一幕,臉上神色各異,但最後蕭儒先轉身走了,莊瑜撇撇嘴,便看向一旁有些失落的樓冥道:“餵,你跟我過來。”

樓冥皺了一下眉頭,不太情願地道:“有事嗎?”

莊瑜:“我有話跟你說。”

樓冥遲疑了一下,跟過去了。

莊瑜帶著樓冥進了自己的房間,樓冥跟進去之後,莊瑜就揚手在周圍布下了禁制。

樓冥見狀,神色頓時變得異樣起來,莊瑜倒是回過頭便好整以暇地道:“我昨天教你用的方法,你為什麽不用啊。”

樓冥糾結了一下:“那時他大哥和蕭儒都去了,我再去就不太好了。”

莊瑜嗤了一聲‘膽小鬼’,接著又道:“你還是放棄吧,就你現在這個段位,是討不了江飲玉歡心的。”

樓冥眉頭一點點皺起:“你什麽意思?”

莊瑜道:“字面上的意思。”

“段位是什麽意思?”

莊瑜怔了怔:“哦,這個是蕭大哥教我的,就是說你待人處事的方式還太嫩了些。”

樓冥:……

隨即樓冥就轉身朝外走去:“我還有事,先走了。”

“我話還沒說完呢。”

樓冥步子頓了頓,隨即他就立在那沈聲道:“你要追蕭儒那是你自己的事,以後別拉上我了,我不喜歡幹這種私底下議論人,見不得光的事。”

莊瑜:?

“你這人懂不懂禮貌?這怎麽見不得人了?我又沒有坑江飲玉,我還幾次幫了你的忙,但誰讓你一點都不聽呢。”

樓冥噎了一下:“你說的那些方法,一聽就不管用。”

莊瑜:“你都沒試過,怎麽知道不管用?”

樓冥:“我!”

莊瑜哼了一聲就道:“我就知道你是個膽小鬼,什麽都不敢幹,什麽都不敢試。”

樓冥:……

最終樓冥無奈,深吸一口氣道:“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莊瑜說:“你要是真喜歡他,你就該努力爭取,為什麽任由他跟別人一直親密相處。你這不是存心想把他拱手讓人麽?”

樓冥反駁:“那你怎麽不去管著蕭儒?”

莊瑜沈默了一下,小聲道:“蕭大哥比較兇啊。還會罰我。江飲玉又不會罰你。”

樓冥怔了一瞬,不知為何,心上怒氣散了一半,還覺得有些好笑。

不過想想,他也覺得很奇怪,不由得又看向莊瑜道:“他跟你非親非故,你為什麽要這麽聽他的?”

莊瑜:“你問這個幹什麽?”

樓冥目光動了動,道:“你之前問我跟江飲玉的事,我都告訴你了,現在我問你,你就不願意說了麽?”

莊瑜:“額……”

樓冥又作勢要走。

沒辦法,最終莊瑜只能道:“哎呀,我說就是了。”

樓冥留了下來——其實他一直都好奇蕭儒跟莊瑜的關系,只是莊瑜不主動講,他也不好問,現在莊瑜願意說了,他當然也願意聽。

樓冥猜測,這事應該涉及到一點蕭儒身份的信息,知己知彼,他得到更多的東西,也就知道日後該怎麽應對蕭儒了。

莊瑜開始講自己跟蕭儒的故事了。

樓冥雖然先前有過很多種猜測,但沒想到莊瑜跟蕭儒的關系卻不是他猜測中任何的一種,甚至帶了幾分神秘玄乎的色彩。

“我父母早逝,導致我從小多災多病,遍請名醫也治不好。爺爺都差點放棄了,結果這時有個算命先生算出一個人,說那人能旺我的命格。爺爺本來不信,但恰好就是算命先生說完的第二天,那個人出現了。”

“那人就是蕭大哥。說來也很神奇,本來我爺爺是打算死馬當作活馬醫,結果沒想到蕭大哥一來我身邊我就不哭了。爺爺很驚訝,就把蕭大哥留了下來。”

“蕭大哥從此就一直留在我們莊府,陪我讀書修行長大。後來他憑本事進了淩雲仙宗。等蕭大哥去了淩雲仙宗後,爺爺私下跟我說,那算命先生說,我跟蕭大哥的命格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讓我也務必考入淩雲仙宗。”

說到這,莊瑜托腮嘆了口氣道:“我其實不太信的,但自從蕭大哥走後,我又莫名其妙生了一場病,直到蕭大哥從淩雲仙宗回來,我的病才好。”

樓冥聽到這,震驚了半晌,才遲疑道:“那之後……你就信了?”

莊瑜點點頭:“我不敢不信啊。而且,本來我也很喜歡蕭大哥,想著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的。”

樓冥神色頓時覆雜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他問:“蕭儒知不知道這件事?”

莊瑜沈默片刻,有點無奈地搖搖頭:“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也不敢告訴他。”

他還是有私心的,差點死過一次,他怕了。

樓冥本來想說你要不私底下把這件事告訴蕭儒,可話到嘴邊,他又有點說不出口。

畢竟他也是修真界土著,不是江飲玉這種星際穿越來的,還是會相信一些玄之又玄的東西。

萬一莊瑜跟蕭儒說了這件事之後,蕭儒不願意跟莊瑜綁定了,那莊瑜一旦出事,他可幫不了忙。

而這時,莊瑜又擡眼看向樓冥,認真道:“現在你明白了麽?我必須追到蕭大哥。”

樓冥嘴唇動了動,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莊瑜想了想,又道:“不過或許等我去了淩雲仙宗,好好修煉,日後成了大能就能給自己逆天改命了。”

“但我現在還是最喜歡蕭大哥,不管有沒有那件事,我都最喜歡他。”

“所以,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樓冥沈默良久,低聲道:“希望你成功。”

莊瑜笑了笑:“你終於會說人話了。”

樓冥啞然片刻,搖搖頭:“我只是說心裏話。”

莊瑜看著樓冥的表情,想了想,忽然微微一笑,就低頭從一旁的榻下取出一個棋盤道:“正好我現在無聊,你要不要陪我下棋玩?”

若是往常,樓冥肯定會拒絕,但這次他猶豫了一下,沒拒絕,默默走了過去。

很快,窗外的窗戶上就映出了兩個相對下棋的影子。

蕭儒站在自己房間的窗前,看著那兩個影子,淡淡笑了笑,又仰頭看向了天上遙遠的星辰。

·

江飲玉這會靠在床頭,江鶴庭坐在他床邊,一邊給他擦臉一邊徐徐道:“你今天說是母親托夢給你講了《江海驚瀾》的事,我還真的吃了一驚。”

猶豫了一下,江鶴庭又道:“可是母親只是個普通人,她逝世後哪來那麽大的能量做這種事?”

江飲玉默默笑笑:“一誠通天界,諸真下瑤階。母親心性質樸真誠,說不定就是這一點感動了那些仙人,幫了母親給我托夢呢?”

江鶴庭聽到這,雖然心頭還是有疑慮,但也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江飲玉這時又靜靜握住江鶴庭的手道:“母親還說希望我魂魄凝實之後跟大哥兄弟倆守望相助,不要再生嫌隙,不要懷疑對方,這樣才能長長久久地走下去。”

江鶴庭心頭一顫,凝視著江飲玉明亮真誠的桃花眼,輕聲道:“母親說得對。”

江飲玉唇邊笑意又深了幾分。

而這時江鶴庭思索了片刻,又道:“其實我先前也懷疑過《江海驚瀾》不是江家自創功法,因為這裏面的內容很像是東洲大陸那邊修士修煉的功法。我曾經去一個小秘境見到過類似的功法殘本,心裏也有懷疑。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江飲玉神色平靜:“所以海家和江家都目的不純,不過這次是海家先挑事,我們也不必愧疚什麽。”

江鶴庭莞爾:“我沒有愧疚,我只是在想日後這功法你可能還是要少用出來,萬一被東洲大陸那邊來的修士發現,可不太好。”

江飲玉聞言,不由得好奇道:“東洲大陸跟我們中州大陸要跨越無盡海,他們的修士居然有很多能來這裏麽?”

江鶴庭皺皺眉道:“說起這個,我也奇怪。這些年,他們那邊來了不少修士,還都是身穿黑袍形貌神秘的。有人在秘境裏誤傷過一個修士,後來那修士身上居然冒出很多蟲子,讓人猜測可能是東洲大陸那邊的邪修,總之很是駭人。”

“蟲子?”江飲玉一顆心猛地顫了顫,一下子他又想起了那日那個築基對付他之後,身上冒出的無數蟲子。

同時,他在心中喊了一聲一直被他屏蔽的系統。

系統冒了出來,有點不悅:“宿主你終於想起我了?”

江飲玉:“這個世界有蟲族麽?”

系統莫名其妙:“宿主,你喝醉了嗎?這是修真界,不是星際。”

江飲玉聽到系統這話,就知道系統派不上什麽用場,還沒等系統多說什麽,便又把系統屏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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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江鶴庭又道:“是蟲子。而且那些蟲子好像有類似寄生的功能,所以大家後來都對東洲大陸那邊的修士避之不及。”

江飲玉還想再問,可江鶴庭卻又笑了笑道:“不過那些來的人修為都不高,而且基本只在秘境裏出現,你小心些也遇不上。”

江飲玉若有所思:“哦——”

“不說這個,你今日為何要讓我把名額給謝家?”

江飲玉回過神來,笑了笑:“我現在又不是不能靠比試進去,何必白白浪費一個名額,拿來賣人情還能賺錢再好不過了。”

江鶴庭搖搖頭,無奈一笑:“但凡你之前有現在一半精明,我也不至於那麽擔心。”

江飲玉微微一窘,正想說點什麽,他腦中忽然一陣劇痛,隱約間便有幾個碎片的畫面在他眼前閃過。

江飲玉雖然看的沒那麽清楚,但一下子他就能確定那些碎片畫面就是曾經江飲玉經歷過的事情。

江飲玉臉色白了白,隱約意識到什麽。

就在他還想細細再看看那畫面的內容時,江鶴庭的嗓音忽然傳來,將他硬生生拉了回來。

江飲玉回過神來,便看到對面江鶴庭擔憂的神色。

他沈默片刻,蒼白著臉搖頭笑笑:“大哥我沒事,喝多了有點暈。”

江鶴庭松了口氣,便起身道:“我給你煮醒酒湯。”

江飲玉也不拒絕:“謝謝大哥。”

江鶴庭給江飲玉掖好被子,出去了,江飲玉坐在床上,仰起頭,瞇了瞇眼,又開始思索起前面腦海中閃過的碎片畫面。

不過他剛思索沒一會,一個熟悉修長的身影就靜靜走了進來。

江飲玉眉頭一挑,回過頭一看,正是蕭儒朝他這邊走了進來。

“有事?”江飲玉好整以暇籠著被子道。

蕭儒:“來看看你,怎麽喝點酒就醉成這樣。”

江飲玉心裏嗤了一聲,面上卻笑道:“就算我喝醉了,也有大哥照顧。”

蕭儒沈默片刻,笑了一下:“原來你這麽希望我來照顧你。”

江飲玉面色一僵,隨即再也不裝了,冷笑一聲就別過臉道:“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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