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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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在江飲玉的授意下,樓冥和莊瑜又將海鳳閣要跟江鶴庭為了家傳功法決戰的事情宣揚了出去。

一時間整個風陵城都知道了這個情況,同時也十分好奇江家和海家到底誰勝誰負。

海家畢竟是外來的,可聽說家裏有三個金丹老祖坐鎮,海鳳閣此人也是築基巔峰,修為了得。

不少人都說江家是不是氣數將近了,怎麽倒黴事一件接一件。

先是骨肉相殘,後是被人找上門來討要秘籍。

怎麽看都感覺江家的流年不利啊。

當然也有更多人為江鶴庭鳴不平,覺得江鶴庭親弟弟都差點被二房害死,居然還要為江家出戰,江家若是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說法,實在是讓人寒心啊!

這一點其實大部分人都沒那麽容易想到,但這消息是從樓冥這傳出去的,做點手腳是很容易的。

畢竟幕後推手江飲玉很清楚,無論在什麽世道,大家都容易對美強慘產生共鳴。

若是江鎮還不表態跟二房分割,恐怕江家的名聲就要臭完了。

此刻,江府內

江鎮立在書房內,眉頭緊鎖,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江慕遠和江奪早就料到這件事不會那麽輕易了結,加上他們自己為了奪取二房的東西,也當了一把幕後推手。現在的情勢就等於把江鎮架在火上烤。

江鎮若是想洗白江家,就必須割舍二房了。

可眼看著江鎮還在猶豫,江慕遠跟江奪對視一眼,江奪就主動出聲道:“家主,其實我知道您心疼二伯,只是現下這個情況實在不妙。若是繼續讓那些流言傳下去,恐怕鶴庭就不會願意替我們江家出戰了。”

江鎮看了江奪一眼,有點不好發火,卻還是不悅道:“即便如此,我也不能骨肉相殘啊!”

江慕遠趁勢就說:“父親,其實我有個想法。”

江鎮:“你說。”

“您可以先將二伯和楓映放逐到鄉下,對外聲稱是永久流放。等過個一年半載,事情平息了,再將他們接回來也未嘗不可。反正飲玉是要去淩雲仙宗的,估計日後跟鶴庭回來的時間都少,等他們回來的時候,我們只要做好準備,不讓他們見到二房那兩位不就皆大歡喜了?”

江慕遠這話說的十分得體委婉,江鎮聽了,一時間也心動了。

沒錯啊,只要他這麽處置,外人肯定會閉嘴,江飲玉和江鶴庭也能滿意。但至於之後怎麽操作,那也全在於他。

這麽一想,江鎮果斷就道:“就這麽辦,你們倆先替我把這件事宣揚出去,我也去跟城主講明白。”

江慕遠心頭一喜,立刻垂眼,恭敬道:“是,父親。”

江鎮急急忙忙出了門,讓人備車趕往城主府,而江慕遠和江奪得了江鎮的命令也迅速開始行事了。

其實江慕遠要的就是江鎮對外的這一句話。

只要讓整個風陵城都知道,二房是被永久流放的,那他們便再無翻身之地。

至於過個一年半載接不接回來?那就看江楓映父子有沒有這個命了。

·

江楓映父子得知自己要被永久流放後,兩個人都是面如死灰,江楓映還想掙紮著去找江鎮,卻被江奪一掌打暈了。

接著,江奪便叫了兩個小廝,把暈過去的江楓映和面如土色的江興塞到了馬車裏,連夜送往了鄉下。

同時,江奪和江慕遠還給那車夫塞了一袋靈石。

車夫接過靈石,心中會意,朝著兩人笑了笑,便驅車離開了。

眼看著那繡著江家家徽的青色馬車緩緩離開風陵城,江奪和江慕遠對視一眼,都微微笑了笑。

而等馬車離開之後,他們又馬不停蹄地換了華服,帶上了兩柄家傳法劍,朝江飲玉住處趕去。

這一次見面的時候,江飲玉正在院中練劍。

上次江飲玉怕他們倆忌諱自己的修為漲得太快,所以刻意隱藏了修為。

但這次他知道兩人把事情都辦成了,便也不再刻意隱藏修為了。

江慕遠和江奪一進院門,一眼就看到一襲白衣的江飲玉正在庭中舞劍。

一柄簡單的桃木劍,都被他舞得凜凜生風,墨發飄灑,衣袂翩舞,實在是瀟灑又靈動至極。

當然,最重要的是,江飲玉居然已經練氣九層了?!

江慕遠看了江奪一眼,兩人的眸中皆是震驚和忌憚,不過他們也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點共同的情緒。

那就是這樣的江飲玉只可拉攏,卻再不能為敵了。

想清楚這一點之後,江慕遠便愈發換了一張溫和的面孔,走上前去道:“飲玉,二房的事情我們都辦妥了,還有先前你要的法器,我們也帶來了。”

說著,江慕遠便將那兩柄法劍雙手奉上。

江飲玉沒想到江慕遠和江奪動作這麽快,倒是有些意外,不過很快,他就笑著接過了那兩柄法劍:“二位兄長如此關心飲玉,飲玉著實感激不盡。”

江慕遠神情溫雅地笑道:“等日後飲玉你修煉有成,也不要忘了我們兄弟的情分才是。”

江飲玉挑眉一笑:“那是自然,兩位兄長的好處我都記著呢。”

他這話綿裏藏針,帶了幾分慵懶和意味不明地諷刺,只可惜江慕遠沒聽出來。

而江慕遠遲疑了一下,忍不住還是道:“不過飲玉你修為漲得如此之快,實在是讓為兄有些驚訝。”

江飲玉好整以暇地笑笑:“大哥給我伐經洗髓了,又吃了不少丹藥,修為再上不去那便是暴殄天物了。”

江慕遠微微一怔,立刻明白了,一時間他心中情緒翻湧激蕩不止。

江飲玉是個怎樣的廢物大家有目共睹,就算是腦子確實不蠢,但從小帶他的武師都說他天賦極差,這點做不了假。

就連這樣的廢物,江鶴庭都能強行掰回來,由此可見淩雲仙宗的厲害之處。

若是能討好,興許他也可以築基呢?

這麽一想,江慕遠面上的笑容愈發溫和了些,就道:“那也是飲玉你自己天賦過人,不必妄自菲薄。”

江飲玉笑了一下,沒答話。

江慕遠看著江飲玉這個表情,心中知道他大概還是沒完全信任自己,也不能過猶不及。

想著來日方長,江慕遠決定徐徐圖之。

就這樣,從來擅長審時度勢的江慕遠又簡單寒暄了兩句,便帶著江奪走了。

看著兩人離開,原本漫不經心的江飲玉忽然又換了一副面孔,然後他就雙眼亮晶晶地迅速取出了方才拿到的那兩柄法劍,美滋滋地鑒賞了起來。

江飲玉沒想到江慕遠居然真能這麽容易搞來法劍,可能他們也覺得江飲玉膽子再大也不敢私吞傳家法器,借出還能賣江鶴庭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呢?

江飲玉將這兩柄法劍愛不釋手地把玩了一番,想著總算有兩件趁手的法器了——在風陵城那些武器鋪裏賣的東西可都真寒磣啊。

忍不住就想跟江鶴庭去分享。

可等江飲玉拿著法劍朝密室看去的時候,看到密室那扇緊閉的大門,他又一下子清醒了幾分。

不對,當務之急是要盡快沖擊築基,這樣他才能主動要求跟海鳳閣決戰,否則就算江鶴庭突然靈力全失,海鳳閣也只會要求推後時間。

至於法劍,以後多得是時間去看。

這麽想著,江飲玉就收起法劍,閉關去了。

·

三日後,海鳳閣和江鶴庭的比試,如期舉行。

那一日,風陵城正中的大廣場上人山人海,都是前來看熱鬧的百姓,當然還有四大家族的人。

連城主歐陽巽也都來了。

這裏一部分人是想看看江鶴庭能不能贏了海鳳閣,一部分人是好奇江家的家事——前兩日江鎮才宣布將二房流放到鄉下,永遠不得回來,也不知道江鶴庭對這事會是什麽情緒呢?

還有更多的是這兩者都好奇的。

而江飲玉看著這人山人海的景象,很是高興——看來樓冥和莊瑜這兩個小子宣傳工作做的不錯啊。

這麽想著,江飲玉就看向一旁的樓冥和莊瑜道:“你們倆這次做得真好,回去請你們吃好吃的。”

莊瑜笑了一下:“舉手之勞。”

樓冥也笑了笑:“我也做不了別的,只能先幫你到這了。”

莊瑜忽然靜靜撇了一下嘴。

樓冥沒看見,江飲玉卻看見了,江飲玉只當是這兩人鬧別扭了,微微一笑,也沒放在心上,目光便又轉到了場中。

很快,海鳳閣出現了。

他今日一襲雪白劍袖,袖口衣領處都滾了金邊,腰間佩一枚光華奪目的虎眼石,身上也都是龍蛇交纏的圖案,看上去瀟灑俊逸無比。

江飲玉笑了一下,摸了摸下巴。

確實跟他猜的一樣,這海鳳閣很好面子,那一會他就更好操作了。

不多時,江鶴庭也到了,他今日的穿著就比海鳳閣簡單許多,也是一襲雪白的劍袖,但沒什麽花紋,一身素凈,不同於海鳳閣的富貴雍容,反而愈發顯得他清冷出塵。

唯有江鶴庭腰間懸著的那柄法劍閃爍著淡淡的靈光,上面的寶石也熠熠生輝。

大家也都認出來江鶴庭身上最厲害的,就是那柄法劍了。

海鳳閣遠遠看到江鶴庭腰間那柄法劍時,不由得微微瞇了眼,神色多了幾分嚴肅。

他為了顯示這次比試公平,已經打算提出一會比試的時候自己會把修為壓到跟江鶴庭同一個層次。

可現在江鶴庭卻帶上了這樣一柄法劍。

海鳳閣有些猶豫了。

而這時,立在海鳳閣身後的一名老仆低聲道:“少爺不必憂心,我們海家的秘籍比他們的更全,您若是不能在他們的地盤完全取勝,多少會讓他們不服。”

“而且少爺已經是築基巔峰,領悟上早已高江鶴庭一籌,即便壓制了修為,也不會差過他。”

老仆這麽一說,海鳳閣立刻就顯出了幾分自信的神情,笑道:“陳伯您說的是,我海鳳閣不會差過任何人,又怎麽會怕他區區一個江鶴庭?這次既然要贏必然就要讓他們心服口服。”

陳伯微微一笑:“那老奴就恭候少爺大獲全勝了,只要拿到江家那半本功法,少爺便是未來當之無愧的海家家主。”

海鳳閣一聽這話,面上的笑容更加自信膨脹了些。

沒錯,只要他能拿到江家那半本功法,便能力挽狂瀾,拯救海家於水火之中。

海家那三位到了瓶頸期的金丹老祖只要能夠突破,必然也全力支持他登上家主之位。

這才是海鳳閣的真正目的。

而他其實早就知道這《江海驚瀾》根本就不是海家和江家聯手創出來的,但此刻他也沒有半分猶豫。他只是需要一個完美的借口,拿到剩下半本功法。

而若海家老祖是他,應該也會選擇同樣的做法。

眼看著對面的江鶴庭已經徐徐踏上了廣場,海鳳閣縱身一躍,便搶在江鶴庭前方降落在了廣場中央,而以他為圓心,四周的氣場無形地震了震,帶起一陣淩厲渾厚的餘波。

就這麽一手,便惹得圍觀眾人紛紛側目,驚嘆不止。

江飲玉冷笑:裝逼犯。

相比而言,江鶴庭就顯得從容低調很多,步伐穩定地走到海鳳閣對面,他便道:“海兄請吧。”

海鳳閣:“鶴庭兄,我一向敬仰你的為人,所以這次我打算公平競爭。我會把修為壓到跟你一樣的築基後期,再各憑自家傳授的《江海驚瀾》分出勝負,你覺得如何?”

江鶴庭沒有猶豫,坦蕩拱手道:“既然海兄這麽說,那鶴庭就承讓了。”

一時間,場中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多半是覺得海鳳閣這人修為高又有風度,但也沒有太多人批評江鶴庭,畢竟江鶴庭的態度太坦蕩自然,好像也沒有值得指責的地方。不過也有極小一部分人說江鶴庭這人一點都不懂得謙讓,就應該拒絕才對,這麽做倒是顯得風陵城小氣了。

江飲玉耳聽八方,聽著眾人的議論,面上神色不變,心中卻已經打算一會打爆海鳳閣的狗頭。

什麽叫他哥不懂得謙讓?

我呸!

而這時,江鶴庭已經要開始同海鳳閣比試了。

可就在江鶴庭拔劍的那一刻,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這法劍按理來說是會很輕的,可不知為何江鶴庭此刻竟覺得這法劍重得要命,怎麽都拔不出來。

江鶴庭心中警鐘大作,立刻道:“海兄且慢!”

海鳳閣眉頭微皺,卻也果然停住了:“鶴庭兄怎麽了?”

江鶴庭又嘗試了一下拔劍,這才發覺自己的靈氣忽然完全都運轉不了了。

不對,不是完全運轉不了,而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根本覺察不出一點靈氣的痕跡!

江鶴庭臉色變了。

即便向來冷穩沈著如他,也沒有在眾目睽睽之下遭遇過這種事。

海鳳閣看著江鶴庭的臉色,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眉頭蹙緊,覺得不會是江鶴庭想臨陣逃脫?

正當海鳳閣想要上前一步,查探江鶴庭的情況時,臺下便已經有一個修長柔韌的身形躍了上來,搶在他前面一把扶住了江鶴庭,焦急道:“大哥你怎麽了?你沒事吧?”

正是江飲玉。

江鶴庭被江飲玉溫熱的手掌扶住,稍微輕松了一點,這時他搖了搖頭,很快恢覆了鎮定,便看向對面的海鳳閣沈聲道:“海兄,我不知為何,體內靈氣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可能是被人暗算下藥了,你能不能容我調息片刻試試?”

江鶴庭此話一出口,眾人嘩然,海鳳閣的神色更是變得詭異了起來。

而大部分人腦海中幾乎都閃出了同樣一個念頭——江鶴庭是想臨陣逃脫,所以故意找了個這樣拙劣的借口。

但江鶴庭接下來沈著穩重的表現又讓眾人的猜疑開始偏離本來的方向。

只見江鶴庭主動伸手對海鳳閣道:“我所說並無虛假,海兄若是不信,可以把脈看看我經脈中究竟是否有靈力留存。也不怪海兄會不快,這種事實在是我自己也想不到。”

海鳳閣雖然想維護自己的君子形象,但他心裏更想贏得這場比賽,當即也顧不得別的,便伸手搭上了江鶴庭的脈門。

把脈下來,海鳳閣臉色也變了。

確實如此。

而這時,歐陽城主也從高處飛了下來,詢問了一下情況,便也給江鶴庭把了脈。

把完脈之後,歐陽巽臉色也變了。

然後他便看向眾人道:“江小友所言屬實,諸位請安靜。”

可歐陽巽這話一出口,眾人不但沒有安靜,反而愈發喧騰了起來。

畢竟極少人知道這世上有那種可以讓人短期內靈力盡失還對身體沒有任何危害的藥物,知道的也都是對身體有損的。

一時間大家反而都開始猜測是誰要暗算江鶴庭了。

說來說去,最終嫌疑最大的反而成了海鳳閣這個外來人。

海鳳閣做夢都沒想到會變成這樣,一時間神色也變得極為難看。

就在歐陽巽都把懷疑的目光投向海鳳閣的時候,海鳳閣一咬牙,沈聲道:“我海鳳閣可以立心魔之誓,此事絕對跟我海鳳閣無關。”

這下子,場中又靜默了下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倒是海鳳閣,說完心魔之誓的事,看了看場中眾人,索性便道:“我一個築基巔峰,若真要存心害人,何須用這種方法,只怕是有人見不得自家人好,故意落井下石,想讓鶴庭兄丟臉吧?”

一時間,海鳳閣又把鍋推到了江家頭上。

江家那邊也怒了,江鎮起身就道:“你不要信口汙蔑!”

海鳳閣輕蔑笑了一聲:“我可沒指名道姓說是誰,何必自己站出來認呢?”

江鎮啞了。

眼看著氣氛愈發劍跋扈張,也不知道是誰突然喊了一句。

“那今天還比不比了?!”

這聲喊完,不少人也跟著喊了起來,都是不想再等下去的意思。

江鶴庭眉頭緊皺,正想給大家道歉,一旁的江飲玉卻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臂。

就在江鶴庭有些疑惑之際,江飲玉默默站了出來。

“當然比,不過這次,我替我大哥比。”

全場嘩然。

這下子,大家覺得這真的就是一場徹底的鬧劇了。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又讓所有人都睜大了眼,露出了幾分難以置信的神色。

只見江飲玉身上的氣勢忽然在這時節節攀升,從練氣七層一下子就提高到了築基境界。

雖然只是築基初期,但也足夠讓大家驚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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