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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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江飲玉此刻身體滾燙,腦中也亂七八糟,真的剩不下太多理智去讓他分析蕭儒的內心活動了。

正當江飲玉有些不耐煩地抽了一下自己的手,想要脫離蕭儒的掌控時,蕭儒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竟是鬼使神差地低聲道:“我可以幫你。”

江飲玉:?!

江飲玉悚然一驚,竟是一下子清醒了過來,他側頭看向蕭儒的臉,蕭儒也就從右側方這麽看他。

四目相對,江飲玉在蕭儒幽邃狹長的眸中看到了諸多覆雜深藏的情緒,但他全都讀不太懂。

或者,他覺得他的猜測不可思議。

蕭儒怎麽會……

江飲玉長睫顫動,正在糾結於自己的猜測,蕭儒卻在這時離他更近了一點。

江飲玉濕透的後背跟蕭儒的臂彎相貼,耳後也是一陣溫熱的吐息,江飲玉渾身麻了。

而就在蕭儒那戴著烏金戒指的修長手指緩緩沿著江飲玉的手臂伸下去的時候,江飲玉終於清醒了過來。

啪得一下,江飲玉攥住了蕭儒的手腕。

然後他就回過頭,神情明亮且沈冷地凝視著蕭儒那雙眸子,一字一句地:“不勞蕭大哥費心,我自己可以。”

那一刻,江飲玉明顯覺察到他攥著的蕭儒手腕的肌膚微微繃緊了一絲。

緊接著,蕭儒的薄唇不悅抿起。

深深看了他一眼之後,蕭儒抿著唇從江飲玉掌中抽出手,真的就拂袖走了。

微帶了一絲怒意。

江飲玉見蕭儒離開,眉頭微微舒展,松了口氣,也沒去深思蕭儒最後那個眼神是什麽意思。

等確認蕭儒真的離開之後,江飲玉全身戒備徹底松懈,幾乎是立刻便軟身撲入了那一池清澈的溪水中,剎那間,冰涼的溪水便徹底浸透了他燥熱的全身。

當身體被清涼的溪水徹底包裹住的那一刻,江飲玉渾身緊閉滾燙的毛孔瞬間張開。

他仰起頭,露出修長優美的玉色脖頸,顫抖著深深吐出一口氣,有晶瑩剔透的水珠從他的臉龐、殷紅的唇角滑落,落在蜿蜒在水面的烏黑色發絲上,鮮艷欲滴。

美得驚心動魄,如同海上神秘的鮫人一般,脆弱中透著一絲靡頹……

這一幕,被不遠處身影隱沒在山林中的蕭儒靜靜看在眼中,他眸中情緒翻滾了片刻,最終只化為一片濃黑。

·

過了半個時辰,江飲玉自己折騰了三四次,終於恢覆了一點清明,這會他掠起腦後濕漉漉的長發,浮在水面上,玉色的臉頰上還殘留一絲淡淡的潮紅。

薄唇抿著,他在思考問題。

他現在清醒過來,還是感覺今天的蕭儒不太對勁。

看他的眼神,還有各種氛圍,都不太對勁。

江飲玉是個各方面都很敏銳的人,察言觀色更不在話下,所以方才蕭儒在某一瞬間爆發出的一點細微的,帶有控制欲的情緒自然也被他覺察到了。

蕭儒對他有控制欲?

江飲玉:……

媽啊,他對蕭儒那張臉可真沒感覺啊。

可細想想,江飲玉又覺得不太對——蕭儒先前還打斷過他這個身體的腿,就算要有感覺,也不會那麽快進階到控制欲吧?

這中間,哪裏出了問題?

江飲玉的思緒還是亂亂的,忽然,一點清風吹過,江飲玉忽然覺得背心有點冷,回眸一看,一襲雪色嵌竹葉的長袍不知何時已經立在了岸邊。

蕭儒回來了。

江飲玉不動聲色地斂好衣襟,遮住有些外露的鎖骨,把自己往水裏沈了一點:“蕭大哥。”

蕭儒遠遠看著他:“你還沒好?”

江飲玉被噎了一下,隨即就道:“我馬上起來。”

江飲玉支撐著站了起來,慢慢往岸上走。

只是方才他體力消耗太過,腿腳有些酸軟,加上這溪水中很多光滑的鵝卵石,走了兩步,江飲玉腳下一滑,差點一個趔趄又摔進溪水裏。

結果下一瞬,一道熟悉的氣息便迎面襲來,驟然將江飲玉包裹,一只手也握住了江飲玉的手,將人從溪水裏摟了出來。

江飲玉此刻衣衫被濕透,全部貼在身上,對溫度極為敏感,而他靠著蕭儒,就感覺對方胸口那溫熱源源不斷透過他的濕衣傳了過來。

江飲玉:還來?

不過這次江飲玉的處境沒有方才窘迫,便若無其事地拍了一下蕭儒的手,提醒道:“蕭大哥,我自己可以起來。”

蕭儒沒放開他,就這麽伸手扶著他的腰,一手穿過他腋下,用一種十分奇妙地姿勢將他從水裏拎到了岸上。

江飲玉:我忍。

當腳終於踏實地的時候,江飲玉立刻就掙脫了蕭儒。

他轉身退後一步,正想說‘走吧’,猝不及防就對上了蕭儒那一雙帶著一絲極為隱忍又燃著幽邃火焰的狹長眸子。

江飲玉:?

蕭儒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拉到了一個很暧昧的程度,江飲玉再次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竹葉清香。

而蕭儒這時凝視著江飲玉那濕漉漉的,帶著一點戒備的姣好艷麗臉龐,終於沒忍住,微微啟唇道:“你——”

看著蕭儒這表情,電光石火一瞬間,江飲玉腦中忽然閃出一個很荒謬的念頭。

就這樣,搶在蕭儒說出後半句話之前,江飲玉沈聲打斷了他的話:“你看清楚。”

蕭儒:?

“我不是江鶴庭,我是江飲玉。你要發情也別認錯人了。”

蕭儒:???

那一瞬間,蕭儒的面容扭曲了一下,他眸中很快就浮出了一絲隱忍的怒意,按在江飲玉肩頭的手也驟然收緊了。

江飲玉卻在這時推開了他。

蕭儒被江飲玉推開,手一下子懸在半空,半晌,他沈著臉,默默收回手,看著江飲玉的眸光愈發冰寒,只是不知道在顧及著什麽,尚且隱忍未發。

深吸了一口氣,蕭儒冷聲道:“你就是這麽想我的?”

看著對面蕭儒這冰冷銳利的眸光,江飲玉腦中理智驟然回籠,這時他才意識到不管方才他的猜測是真是假,自己恐怕都觸了蕭儒的逆鱗。

而這裏荒郊野嶺的,雖然蕭儒方才救了他一次,但這家夥明顯看起來脾氣不太好,萬一一會生氣了又把他丟在這怎麽辦?

想到這,江飲玉抿了一下唇,決定先裝乖服軟——大丈夫就要能屈能伸啊。

於是,江飲玉微微吸了口冷風,便摩挲了一下手臂,若無其事地放緩了嗓音道:“蕭大哥,我有點冷,頭也漲,剛才那話是我情緒不好,瞎說的。”

說這話時,江飲玉垂著眼睫,沒再看蕭儒的眼睛。

看了就露餡了。

蕭儒聽到江飲玉這話,眉頭下意識皺了一下,接著他就看向了江飲玉那緊貼著身體,被水濕透的薄薄衣衫,片刻之後,他眸色沈了沈,揚手扔給江飲玉一條披風。

江飲玉接過披風,看著蕭儒稍微沒那麽冰寒的眸子,松了口氣,這時他一邊把披風披在了自己身上,一邊就觀察著蕭儒的神色又接著補充道:“剛才應該是我被那些符咒的效果沖昏了頭,胡思亂想,得罪了蕭大哥,還請蕭大哥別怪罪。蕭大哥今日救我,我心裏還是很感激的。”

蕭儒神色詭異地看了江飲玉一眼。

江飲玉默默看著他,一雙濕漉漉的桃花眼,神色無辜,卻不再說話了。

江飲玉方才說的那些話實在是已經竭盡了他看過所有的裏白蓮花的語錄,別的他再說可能真的就要吐了。

就在江飲玉竭力裝無辜的時候,蕭儒忽然又靠近了過來,他下意識一躲,沒躲開。

蕭儒指尖在他肩頭輕輕一點。

一陣溫熱的氣息頓時籠罩住江飲玉全身,江飲玉濕透的衣衫和頭發在這一瞬間徹底幹透。

江飲玉怔了片刻,還沒來得及道謝,一道微風襲來,一聲淡淡的‘走了’響起,他就被蕭儒拎了起來。

等江飲玉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被蕭儒拎到了半空中。

江飲玉目光微動,悄悄擡眼看了看上方抓著他的蕭儒。

只是蕭儒此刻目不斜視,神色冷淡,高傲冷艷地留給了他一個輪廓分明的下巴。

別扭怪了屬實是。江飲玉暗暗腹誹。

蕭儒不說話,就這麽帶著江飲玉,江飲玉裹著蕭儒的披風,嗅著披風上那股淡淡的竹葉香氣,夾雜著一點松香油墨的氣息,倒是讓他安神了不少。

想了想,江飲玉不死心,再次在識海中問系統:“你確定這人真沒系統麽?”

系統面無表情:“我現在一級都沒有,功能都沒解鎖,你問我也沒用。”

江飲玉冷哼了一聲,又道:“不管怎麽樣,原著裏應該是不存在蕭儒這個人的,或者他壓根都沒活過三頁,我才會毫無印象。”

“這裏面肯定有貓膩。”

系統不為所動:“那也要等你把我升級了,我才能更好地幫你判定。”

就是咬死了想讓江飲玉攻略樓冥。

江飲玉:“除了加樓冥的好感度,肯定還有別的方法升級你跟商城,畢竟人的好感度是有限的,如果破了一百才能升一級商城,總不可能沒有二級商城吧?”

之前江飲玉不跟系統說破是因為他還沒遇到什麽致命的危險,但經過這次偷襲他才意識到,他現在修為太低,要在這鬼地方好好活下來,必須得開點掛。

系統聽了江飲玉的話,猛地噎了一下,就不吱聲了。

江飲玉一看系統的樣子,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但這時他也不逼系統,只懶懶閉著眼道:“你之前三十幾個宿主都任務失敗了,唯有我做任務做了這麽久,如果我再死了,對你有什麽好處?你又上哪去找這麽好的宿主?”

系統不服氣道:“我——”

“別說了,我給你點時間,你好好考慮一下,考慮清楚再跟我講。”

系統:……?

之後,江飲玉果然一句話都不說了。

系統陷入了自我懷疑。

不過畢竟主神在任務書上寫明了流程,系統膽小,依舊不太敢冒險,糾結了好久,它還是什麽都沒說。

江飲玉:太廢了太廢了。可以送去廢品回收站麽?

嫌棄。

江飲玉跟系統你來我往一陣,雖然他看起來占了上風,但也沒占到實質性的便宜,所以江飲玉也不太開心。

見誘導系統無效,江飲玉只能把目光再次投到蕭儒身上。

可這時他一擡起頭,眼前的景象竟是讓他面色微微變了變——居然已經到城西了?

接著,江飲玉就皺眉提醒道:“我不住在這邊,蕭大哥你飛過了。”

蕭儒:“沒飛過。”

話音剛落,蕭儒便帶著江飲玉降落在了一個十分雅致寬闊的庭院中。

江飲玉捏著身上的披風,踉蹌了一下站定,正開始環顧四周,蕭儒的下一句話就讓他面色微微變了。

“先前是我疏忽,沒想到江家那些人如此喪心病狂。在你大哥回來之前,你就留在我這好了。”

江飲玉立刻看向蕭儒,神情微冷:“蕭大哥,你這是什麽意思?這種玩笑可不好笑。”

蕭儒神色平靜:“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樓冥那邊我會讓小瑜安置好。至於你,就乖乖呆在這,在你大哥回來之前,哪裏都不要去。”

江飲玉聽著蕭儒如此□□的話,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也不裝白蓮花了,把披風一扯就冷聲道:“憑什麽?”

看著江飲玉終於被激得生氣了,蕭儒一直帶著一點冷意的眸色反而悄然融化了一點,接著他才好整以暇淡淡道:“憑你大哥把你身家性命都托付給我,我不能辜負你大哥的意願。”

這話,是蕭儒故意順著江飲玉方才誤解的方向說的。

而江飲玉聽著蕭儒的話,怔了怔,果然就想岔了。

媽的,他果然猜準了,這蕭儒對他一會好一會差,根本就不是因為這人精分,真的就只是因為蕭儒喜歡江鶴庭。

所以蕭儒為了江鶴庭必須救他性命,護他周全,但心裏肯定是看不慣他的。

想到這,江飲玉眼珠轉了一下,也不裝了,只沈聲道:“那你把樓冥接過來跟我一起住。”

反正各取所需,蕭儒為了討好江鶴庭對他好,那他也就不客氣了。

蕭儒:“過三天再說。”

江飲玉:“為何?”

“因為這三天我要替你伐經洗髓。”

江飲玉徹底怔住了。

伐經洗髓?

江飲玉看蕭儒的神色微妙了起來,蕭儒也不避諱,就這麽讓他看。

江飲玉明亮銳利的目光靜靜看了蕭儒片刻,隨後就哼笑一聲道:“蕭大哥若是怕我介時達不到外門弟子的入選門檻就大可不必了,時間還有三個月,我自認還是能達到練氣八層的。”

蕭儒:“這是鶴庭拜托我的。靈藥他都幫你找好了。”

江飲玉怔了怔,眉頭不由得皺了一下——江鶴庭在原著裏性格十分孤僻,居然跟蕭儒這麽熟,這種事都拜托蕭儒,不會吧?

蕭儒看著江飲玉皺眉,誤會了他的意思,這時又道:“你現在一身用丹藥堆出來的修為,不伐經洗髓就這麽繼續修煉,遲早會吃虧,雖然伐經洗髓痛了些,但忍忍也就過去了。你是個男人,不能老怕辛苦。”

江飲玉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過縱然蕭儒這話說的不客氣,江飲玉也知道蕭儒說的是對的。江飲玉心裏也明白,所以他之前是打算自己弄點靈液服下,一邊修煉一邊重新疏通經脈。

只是這樣,有點容易暴露還有點費錢就是了。如果蕭儒給他伐經洗髓,就完全相當於別人餵飯了,而且這還是江鶴庭拜托的,不要白不要。

權衡了片刻,江飲玉覺得軟飯不吃白不吃,便暫時按捺住了心中對蕭儒的不滿,從善如流地拱拱手道:“蕭大哥說得對,那我都聽蕭大哥安排。”

蕭儒:“時間不早了,你先去西廂房沐浴休息吧。明日我們正式開始。”

江飲玉繼續裝乖:“好,謝謝蕭大哥。”

蕭儒目光微動,忽然道:“你不必在我面前裝乖,該是什麽樣子就是什麽樣子,這樣我們彼此都自在。”

江飲玉:……

隨即江飲玉臉色一垮,冷哼一聲,拂袖扭頭就走。

蕭儒看著江飲玉離開的背影,沈默片刻,竟是無奈地勾了一下唇。

這個脾氣,倒真是像啊。

而在蕭儒靜靜的註視下,少年在夜幕下的略顯清瘦的白色背影也跟一個封存在腦海中許久的修長背影慢慢重疊在一起,卻又逐漸模糊……

·

目送著江飲玉進入西廂房,蕭儒在原地站了一會,身形微微顫了一下,便轉頭朝對面的東廂房走去。

蕭儒進屋之後迅速關上了屋門,又落下了禁制。

屋內的燈很快被點燃,蕭儒也擡起手,對著燭火挽起了袖口。

寬大的雪白袖籠落下,蕭儒修長有力的手臂露了出來,而這時在明亮的燭火下便能看到有一些不太清晰的紫黑色絲線順著他指尖烏黑的一點攀援朝上,都快要蔓延到手肘了。

蕭儒看著自己手臂上的變化,絲毫沒顯出驚懼的神色,漠然掏出一柄布滿了咒文的匕首,用燭火靜靜燒紅,便刺入了那紫黑色絲線蔓延到的最高處。

嗤的一聲輕響,那處皮膚燒焦,紫黑色的絲線也迅速褪了下去。

蕭儒眉頭靜靜擰起。

那些紫黑色絲線最後集中到指尖一點,猛地穿破皮膚鉆出來,赫然竟是一個紫黑色小蟲的模樣!

那小蟲逃離蕭儒身體之後,還想張開翅膀再跑,下一秒,就被一道寒光狠狠釘在了桌面上,嗤嗤化為幾股惡臭的黑煙,徹底消散了。

見到這一幕,蕭儒修長的眉頭終於松開,冷白的額頭上也隱約浮出一層細汗。

接著他便迅速取出傷藥和紗布,將方才被匕首刺過的傷口包紮了起來。

與此同時,正在對面西廂房舒舒服服泡澡的江飲玉腦海中。

“叮——您已擊殺C級反派‘築基期變態殺人魔’一名,收獲天意值500點,一級商城開啟。”

江飲玉:???

系統:???

半晌,江飲玉嘴角抽搐了一下,懶懶道:“系統,你們這主機是2G網吧?更新速度也太慢了。”

系統一頭霧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不過很快,江飲玉又意識到什麽,他眉頭一挑,揚手便取下一旁掛著的外衣,嘩啦一下從水中躍了出來。

玉白色的修長身軀立刻被雪白的外袍所包裹,江飲玉光腳踩上木屐,便不動聲色地推開門朝東廂房那邊走去。

從江飲玉這邊看過去,蕭儒的房中燈光明亮,但窗戶上卻沒投射出蕭儒的影子——這證明,人可能在內屋,或者屏風後。

江飲玉想了想,走上前去,敲了敲門。

蕭儒正坐在內間榻上調整體內損耗的元氣,聽到江飲玉的嗓音,他立刻就睜開眼。

“有事?”他坐在原處,靜靜道。

江飲玉聽著蕭儒同方才如出一轍的嗓音,忖度片刻,道:“我是想來問問,方才你在那人那裏搜集的東西可有能證明是江家指使他的?”

蕭儒聽著江飲玉不再叫他蕭大哥,神色略有不悅,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江飲玉這是因為他方才的一句話恢覆了本性。

也算乖了?

想到這,蕭儒神色稍霽淡淡道:“你進來吧,我把儲物戒給你,你自己找。”

江飲玉直接推門而入。

進門之後,江飲玉便看清了,蕭儒這時是坐在屏風後面的軟榻上打坐,那一襲風雅倜儻的白衣被他換下,換成了一件寬松的淡青色絲綢長衫,倒是顯得十分隨性自然了。

蕭儒面前的琉璃幾上,正放著一枚赤金打造的儲物戒,上面還嵌了幾顆寶石,華麗非凡。

江飲玉方才跟殺手打交道的時候就見過這枚華麗的儲物戒,這時他看了一眼蕭儒沒什麽變化的表情,就十分自然地走過去伸手拿了起來。

正當江飲玉準備檢查一番那儲物戒,再趁勢套套蕭儒的話時,蕭儒卻道:“東西拿了,你可以回房了。”

江飲玉摸著儲物戒的動作一頓,挑眉道:“這就趕我走了?”

心中懷疑更重了些。

除了好奇蕭儒對江鶴庭的真實情感,江飲玉心中也模糊覺得方才那個延遲到賬的積分很可能跟眼前人有關。

但他沒辦法直接問出口——蕭儒修為比他高太多,如果真的都是任務者,從系統透露的一些信息來看,任務者應該是可以互相擊殺,獲取積分的。畢竟主神的規則裏,天命之子都能被宰,那任務者之間肯定也有類似的規則。

萬一蕭儒為了積分,把他宰了呢?

所以在這之前,江飲玉得替江鶴庭和自己探探蕭儒的底。

如果真的同是任務者,那還是不要走得太近為好。

而蕭儒看著江飲玉的表情,眸光微動,竟是一下子就想到了江飲玉想問什麽。

接著他便拂袖靜靜收勢道:“我對鶴庭沒那種想法,你別瞎猜。也不必在我這打聽什麽。”

江飲玉面上不動聲色,卻在心裏問系統:“你現在都升級了,這次總可以掃描他了吧?”

系統試了一下,尷尬道:“不行,距離太遠了。”

江飲玉:……

而蕭儒看著江飲玉面色微僵的樣子卻誤會了,他修長眉頭輕輕一挑,續道:“還有,我方才想幫你,只是怕你年紀太輕不懂這些,並無其他想法。你也別誤會。”

江飲玉:?

蕭儒這是在內涵他毛都沒長齊?

可惡……

不過想到一件事,江飲玉忽然瞇了瞇眼,琥珀色的眼珠輕輕一轉,就在蕭儒神情淡然的時候,旋身湊了過去。

就這麽坐到了蕭儒身邊。

松散的雪白袍袖飄展開,拂來一陣皂角和桃花的濕潤清香氣,氤氳著熱度,散開在蕭儒鼻翼下。

蕭儒眸色微暗,終於擡起眼,正色看向江飲玉。

江飲玉卻恍若不覺一般,微微傾身上前,勾勾唇,笑瞇瞇地道:“蕭大哥,你誤會了。其實我不是怪你的意思,只是心裏有很多問題想問你,所以想多跟你待一會。”

蕭儒聽到江飲玉叫他蕭大哥就知道沒什麽好事。

但這時蕭儒一眼掃過江飲玉白裏透紅的明麗面龐和他衣袍下那微微濕潤的如玉鎖骨肌膚,沈默片刻,不退開,也不靠近,只是眸色深邃地道:“什麽問題?”

江飲玉歪歪頭:“你修的是什麽道?”

蕭儒聞言,眉頭輕輕動了一下,接著他的眼尾就略勾起,浮唇輕笑:“什麽道?”

江飲玉:“嗯。”

同時在心中對系統道:“都這麽近了,再掃描不到,就別怪我天天叫你廢物系統了。”

系統噎了一下,忙不疊開始掃描。

對面的蕭儒看著江飲玉帶著一絲淡笑卻又有些散漫的眼神,頓了頓,露出一點趣味的神色:“反正不是無情道。”

江飲玉啞然一瞬,又笑了,隨即他就托著腮,用一種十分真誠明亮的眼神看向蕭儒道:“那你日後會成親麽?”

蕭儒沒想到江飲玉這麽直白,眉頭微皺:“你不覺得自己問得有點多麽?”

江飲玉聳聳肩:“不想講就算了,我無聊問問。”

蕭儒被噎了一下,隨即卻又笑了笑:“問完了麽?”

“還沒有。”

短暫的沈默。

兩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會,系統還沒掃描完畢,江飲玉只得做出一副忍不住八卦的樣子道:“不過蕭大哥啊,你要是真喜歡我大哥,就如實招來吧,我又不會坑你。但你要是——”

“要是什麽?”

“要是明明喜歡,卻故意在我面前裝不喜歡,等日後我知道了,一定給你下絆子。”

江飲玉笑吟吟地托著腮,狹長漂亮的桃花眼裏卻滿是銳利且算計的光。

他這話雖然有拖延時間的意思,但也是真心話。

如果江鶴庭未來要找道侶,他決不能容忍江鶴庭找個如此腹黑的騙子。

蕭儒看著江飲玉的神色,沈默片刻,他註視著江飲玉的眸子失笑道:“我真沒騙你,我跟你大哥只是普通朋友關系,勞你關心了。”

江飲玉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

也在這時,系統‘啊’了一聲道:“他就是個普通修士哎,修為確實很高,築基後期了,但確實不是任務者。”

江飲玉聽著系統的分析,微微怔了一下,很快又恢覆了淡定。

不過既然目的達到了,江飲玉也懶得再拖延時間了。

而最後靜靜註視了片刻蕭儒的眼睛,江飲玉楞是再沒從那雙狹長的眸子裏看出一絲破綻來。

江飲玉起身就走。

蕭儒在他身後徐徐道:“不問了?”

回答他的,是一聲響亮的關門聲。

蕭儒看著那被震得嗡嗡顫抖的窗欞,沈默了片刻,臉上的神色倒是愈發輕松淡然了些。

真是越來越像了。

這種踩在人底線邊緣反覆橫跳且蹦迪的事,大概只有那個人會這麽幹吧。

不過即便是這樣,他也一點都讓人討厭不起來。

也真是神奇的人格魅力。

·

江飲玉回了房,神色淡淡的,一點都沒看出緊張,也沒看出真的有多生氣。

系統卻已經被江飲玉方才的表現給嚇傻了。

它這時結巴了好一會,才道:“宿主,我忽然知道你為什麽不攻略主角了?”

江飲玉:“哦?你知道什麽了?”

系統篤定道:“就你這樣的脾氣,如果攻略了主角,他一定會被你作得黑化的!”

江飲玉嗤的笑了一聲:“你才知道我是這種脾氣麽?”

系統噎了一下。

以前倒是確實有感覺,但今天系統才真正地感覺到江飲玉那慵懶外表下藏著的一顆犀利毒舌的心。

過了一會,系統又小聲問:“你也不怕蕭儒報覆你啊。”

江飲玉不鹹不淡道:“他要是想報覆,就不用等到現在了。”

想到這,江飲玉又扯了扯嘴角:“況且,若他真想當我哥夫,也不敢跟我把關系搞得太僵。我哥寵我這件事,可是眾所周知的。”

系統:?

雖然覺得江飲玉太自戀了,但系統這會似乎也明白了江飲玉方才為什麽這麽放肆了,感情是有恃無恐啊。

系統正在感慨江飲玉這人簡直是揣摩人心的高手,江飲玉手掌一翻,那枚漂亮的赤金戒指就出現在他掌中。

江飲玉此刻笑吟吟地將赤金戒指戴在了修長白皙的食指上:“真好看。”

系統皺眉:“你不會不打算還人家了吧?”

江飲玉端詳著那枚赤金戒指:“只要他不找我要就行。”

“量他也沒那麽小氣。”

系統:……

雁過拔毛的典範,就是他家宿主啊!

江飲玉方才已經清點過這枚儲物戒,發現裏面的靈石就有幾十萬,還有其他各類法寶和靈丹,總價估計超過了百萬。

只是,裏面剩下來的法寶都是品階差不多的,普通築基修士用的下品法寶,江飲玉猜測蕭儒應該在他拿儲物戒之前就把裏面可能有的中品法寶之類的拿走了。

不過這也無所謂,反正他離能用中品法寶的位階還差得遠。

陡然變富的江飲玉十分愉快,但把玩了一會手上的儲物戒,江飲玉忽然又道:“蕭儒的掃描結果呢,拿出來給我看看。”

系統怔了一下:“他不是任務者啊。”

江飲玉:“我知道,我要看看他的各項數據。”

系統‘哦’了一聲,就把蕭儒的數據面板給調了出來。

江飲玉一項一項往下看,看著看著,他忽然微妙地皺起了眉頭。

這身高體重和體脂率以及肌肉比例的數據,怎麽看起來那麽眼熟?

好像在哪見過。

可想了一圈,江飲玉又想不起來到底是哪位戰友或是他帶過新兵的數據。

最終,江飲玉輕輕敲了一下額頭,覺得可能是他數據看太多了,記混了。

要不然為什麽就沒有特別深刻的印象呢。

系統見江飲玉停頓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順口就問:“你現在天意值夠了,不在商城裏買點什麽麽?”

江飲玉一挑眉:“那就看看吧。”

商城打開了,一塊冰藍色的半透明面板在江飲玉面前跳了出來,上面按照所需天意值的高低,降序排列著任務者可以兌換的所有道具。

江飲玉迅速地瀏覽下來,發現能兌換無非就是一些現代武器還有這個世界不存在的功法以及各類提高身體數值的藥品,當然還有穿書系統裏必備的什麽“膚如凝脂丸”“一夜春宵酒”“易容丹”。

看完一級商城裏所有能購買的東西,江飲玉思忖了一下,問:“系統,所有任務者的一級商城裏都是這些東西嗎?”

系統莫名其妙:“是啊,肯定都是一樣的,在這方面主神很公平。”

江飲玉伸手輕輕摸了摸下巴。

本來他還是有五分懷疑蕭儒是任務者,可能只是系統級別不夠,所以隱藏了。

但現在看到一級商城裏能購買的道具之後,江飲玉的懷疑只剩下三成了。

畢竟從蕭儒衣著打扮和各類細節來看,這人很是窮講究,不可能不愛美,只是先天不足。

但如果他真的是任務者,跟著莊瑜那麽久,一級商城應該早就開了,不可能不去買那些能美容改造的道具啊。

本身這類道具都還挺便宜的。

想了一會,江飲玉沒想出個所以然,反而因為穿的少,凍得打了個噴嚏。

最終江飲玉搖搖頭,轉身上床把自己裹進了被子裏,決定不管蕭儒是不是任務者,他都不會在蕭儒面前暴露自己身份。

閉上眼,江飲玉睡過去了。

·

第二天,江飲玉就發燒了。

他沒想到自己這幅身體這麽差勁,就泡了半個時辰不到的涼水就凍病了。

本來蕭儒是打算第一日就給江飲玉服通脈藥,第二日第三日伐經洗髓,現在江飲玉突然發燒,倒是只能把一切安排都暫時推遲了。

蕭儒有些懷疑江飲玉是裝的,但看到江飲玉明麗的臉上滿頰飛紅,抿著幹燥蒼白的薄唇,虛弱地裹在被子裏,露出一頭散開烏墨色長發的模樣,他又心軟了幾分。

“起來喝藥。”蕭儒道。

江飲玉這時抵著唇,咳嗽了兩聲,默默支撐著從被子裏爬起來。

蕭儒就攬著他的背,將一碗滾熱的祛風寒的湯藥遞到他唇邊:“有點燙,你慢點喝。”

江飲玉本來想伸手接過碗自己喝藥,但他這會燒得厲害,渾身乏力,身體裏像是裝了一團棉花似的,根本沒法多動。

也只好就著蕭儒的手,垂著長睫,一口口,把那苦澀的湯藥喝完了。

蕭儒看著江飲玉喝藥時,一絲都沒有嫌苦的安靜模樣,眸中閃出一縷異色。

江鶴庭曾經拜托蕭儒幫江飲玉伐經洗髓的時候說過江飲玉最怕苦,為了防止江飲玉耍滑頭倒掉湯藥,讓蕭儒務必在湯藥裏多加甘草。

可現在看來,江飲玉似乎不怕苦?好像也沒江鶴庭說的那麽嬌氣?

江飲玉此刻氣力不濟,只顧著喝藥,絲毫沒註意到頭頂蕭儒那一抹異樣的目光。

而在蕭儒終於餵完藥抽回手的時候,江飲玉忽然再次看到了蕭儒那扣在碗沿無名指上那一枚閃爍著暗暗光華的烏金指環。

江飲玉眉頭微皺,腦中有一點模糊的思緒一閃而過,可這點思緒又很快消散了。

正好這時,蕭儒遞過來一方雪白的絲帕。

“擦擦。”

江飲玉長睫顫了顫,吐出一口滾燙的氣息,啞聲道:“多謝。”

然後他就接過那方絲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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