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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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飲玉確實是開始自己想辦法了。

他被人這麽扛在背上,姿勢別扭,伸手想要偷偷摸儲物袋和傳訊玉牌,結果都摸了個空。

江飲玉:……

來者不善,果然早有準備,本來他還想著若是這人一時疏忽,他還能用傳訊玉牌通知樓冥的。

深吸一口氣,江飲玉正準備再想點別的辦法,一個帶著低笑的磁性嗓音忽然響了起來。

“醒了?”

江飲玉眉心一跳,沈默了一會,面不改色地淡淡笑笑,迎風瞇著眼道:“閣下捉我,是要做什麽?”

“拿人錢財,□□。”

江飲玉面無表情地“哦”了一聲。

這話過於直白了,這種要麽修為高自視甚高,要麽就是什麽都不怕的變態。

不過能這麽捉到他的人,修為也不會低,所以很可能是兩者結合。

江飲玉:有點棘手。

江飲玉過於淡定的表現反而讓抓他的那人動了幾分好奇的心思。

只聽那人笑道:“你不怕?”

江飲玉:“我說我怕,你就會放了我麽?”

“自然不會。”

“那不就完事了。”

對方沈默了一瞬,笑意不由得愉悅了幾分:“這麽多年來,我殺過的人不少,像你這麽淡定的還是頭一個。”

江飲玉眉心抽搐了一下,閉上眼道:“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你這樣的殺手,過於平易近人了。”

江飲玉這話不輕不重地拍了個馬屁,對方聽了,笑意愈深,這時竟還伸出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了一下江飲玉的下巴。

“真可愛,我竟然有點喜歡你了。”

江飲玉被這陌生的手指一捏,皮膚微微繃緊,接著他便垂下眼睫看去——從這人的手指的皮膚和骨架來看,年齡應該不超過三十。

“是麽?我運氣這麽好?”江飲玉隨口敷衍。

那殺手仿佛就真的對江飲玉起了興致一般,摸了摸他的下巴,又開始問他關於江家的事。

江飲玉一邊敷衍他,一邊腦子轉得飛快:不過三十,又活躍在風陵城的殺手,還殺了很多人,又能被富家雇傭。

很可能是築基中期或者後期。

差的有點大啊。

還得找人幫忙。

等等?

江飲玉這時心頭忽然跳了一下,他意識到了一件事,然後他就不動聲色地將指尖探入了自己的衣襟,摸了一把。

一只軟塌塌紙鶴正趴在衣襟內袋裏。

江飲玉在這一刻好像有點理解中那些什麽煙花在腦中綻放的感覺了。

這時他絲毫都沒猶豫,掐破指尖,就用血飛速地在那紙鶴上寫了幾個字。

殺手忽然道:“怎麽不說話了?”

江飲玉寫字的動作微微一頓,佯裝慵懶地笑了一下:“你想我說什麽?”

殺手:“說點我愛聽的話,興許我一開心就——”

“留我個全屍?”

殺手怔了一瞬,大笑了起來,笑完,他忍不住看向江飲玉那漂亮的側臉道:“真聰明,我倒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江飲玉悄悄垂下袖子,讓紙鶴飛了出去,同時道:“能讓你喜歡,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

殺手又笑了。

卻沒看到,江飲玉一直噙著笑的眸子裏這時透出了一抹冷光。

·

莊家

蕭儒收到紙鶴的時候,莊瑜正在一旁做晚課,頭都快要低到書裏去了。

向來淡然自持的蕭儒在看清紙鶴上那兩個血寫的熟悉字跡後,瞳孔驟然一縮。

救我。

很簡單兩個字。

蕭儒幾乎是在瞬間就攥緊了掌中的紙鶴,身上霜雪一般的冷冽氣息也不受控制地迸發了出來。

莊瑜也就是被蕭儒這驟然間迸發而出的冷冽氣息給驚醒了,他下意識擡起頭,朦朧著皺眉道:“蕭大哥怎麽了?出了什麽事麽?”

蕭儒聽到莊瑜的嗓音,緩緩回過神來,然後他沈默片刻,便眸色清冷且明亮地道:“小瑜,你替我去一趟天香閣,樓冥那邊恐怕有麻煩。”

如果有人要對江飲玉動手,為了不出意外,肯定也要絆住樓冥。

莊瑜:?

莊瑜一頭霧水,正想再問點什麽,蕭儒的身影便已經悄然消失在了屋內。

莊瑜怔了一瞬,喊了一聲‘蕭大哥’想要追出去,可蕭儒的氣息消失得太快,怎麽也追不上了。

糾結了一下,想著蕭儒的吩咐,莊瑜抿了一下唇,反身回了書房,拿了自己的劍,便朝天香閣趕去。

蕭儒行事,總是有道理的。

不出蕭儒所料,樓冥那邊果然也出了問題。

本來今日樓冥帶了江飲玉新研制的靈液,又賣了一批新符咒出去,賺了快兩千靈石,就打算收攤回去了。

可沒想到就在他要收攤的時候,闖出來兩個人,背著一個面色青紫身著的華服的青年放到樓冥攤子前,口口聲聲說這青年是服用了樓冥提供的靈液才變成這樣的,要樓冥把靈液的方子交出來,他們請的醫修才好對癥下藥。

樓冥一眼認出這人確實在他這買過靈液,但他知道江飲玉的靈液不會出問題,可能是江飲玉說的,有人故意碰瓷。

這麽想著,樓冥就拿出江飲玉教他的法子,道:“若真是服用我的靈液出了問題,我帶你去醫館診治,或者你非要對簿公堂也可以,到時大夫一驗就知道是不是我的靈液的出問題了。方子我是不會給的。”

但那兩人早就想好了對策,也不是吃素的,這時就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現在府衙都關門了。還有,我們這邊早就最好的醫修都給我兄長診治了,就是沒用!”

說著說著,嗓門越來越大,嗓音也越來越激動。

周圍不少人都被吸引了過來,聽說是這麽回事,不少人都想著要退靈石了。

不過更多的還是看熱鬧的。

樓冥從小生活在雲鎮,還沒見過這種場面,一時間面皮便慢慢繃緊了,臉上也露出幾分窘迫之意來。

他這時糾結了一下,想著江飲玉吩咐他的,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就傳訊給江飲玉,千萬不要亂說話。

樓冥索性便抿了唇,掏出傳訊玉牌傳訊給江飲玉,同時不再理會那兩個找茬的。

可沒想到樓冥一掏出傳訊玉牌,一旁那個青年忽然就罵道:“怎麽,心虛了想找幫手啊!你別以為你找人打我們我們就不會追究這件事了,我告訴你,我兄長可是傅家人,傅家你知道麽,你得罪不起的!還是趕快承認把靈液的方子交出來,我們也好救人!”

樓冥臉色一沈,實在是忍不住,正要指出這些人就是為了弄江飲玉的靈液方子。

可沒想到,在同時,一聲冷笑靜靜從人群外傳來,一個清亮悅耳的嗓音也響了起來。

“傅家的醫修這麽廢物麽?一點小病都治不好,還要人家靈液的方子?不會是看別人東西賣得好眼熱,想趁火打劫吧。”

樓冥聽到這熟悉的嗓音,微微一怔。

擡頭看去,他就看到一襲白衣佩劍的莊瑜從分開的人群外走了進來,清麗的面容上流露出一絲對那兩個碰瓷者的不屑和厭惡。

那兩個碰瓷的人也是受人指使,見到莊瑜出現,臉色就變了變,神色也有點局促了。

莊瑜看到這兩人的神色,心知肚明是怎麽回事,卻也不理會,徑直便走到那躺在地上面皮青紫的青年面前,淡淡一掃。

看完,莊瑜便笑了一聲,道:“這是傅家哪位公子?我怎麽沒見過?”

那兩個碰瓷的青年硬著頭皮道:“我們家兄長是傅家外戚,不是主家人。”

莊瑜擡起眼,清冷的眸光落在那兩個碰瓷的青年臉上,道:“這人手指骨節粗大,皮膚粗糙,顯然是常年幹粗活的。傅家外戚就混得這麽慘了?”

說著,莊瑜便掏出腰間的傳訊玉牌道:“正好我也跟傅家幾位公子有聯系,讓我問問好了。”

莊瑜這話一出口,那兩個碰瓷的青年臉色驟變,抱起地上躺著的青年就想跑。

可莊瑜和樓冥早有防備,幾乎是在同時出手,截住了這三人的去路。

見到計劃被拆穿,人又被抓住,碰瓷的兩人不得已,只能一骨碌跪在地上,對莊瑜磕頭道:“莊公子,我們也是受人脅迫被逼這麽幹的。那人說給我們兄長餵了毒藥,說不汙蔑這位樓公子,就要我們家兄長去死,我們也沒辦法啊!”

莊瑜臉色微變:“竟然下手這麽狠毒。”

那兩個碰瓷的青年見有戲,又是一陣磕頭。

莊瑜看著他們磕頭的樣子,想了想,眉頭輕挑便道:“你們在這等著,我叫個醫修過來幫你們看看,傅家人那邊我也會通知。有人故意這麽敗壞傅家名聲,他們也不會坐視不理的,只要你們好好把前因後果說出來,傅家或許還能饒你,否則——哼。”

莊瑜說到最後,輕輕哼了一聲,就不說了。

但這不說的威力比說出來還厲害,那兩個碰瓷的青年身體一顫,最終沒辦法,便一邊磕頭,一邊將事情全都交代了。

雖然最後也不知道幕後主使是誰,但樓冥和莊瑜這樣的聰明人一聽兩個青年交待的內容就知道又是江家的手筆。

聽完,莊瑜也不發作,只等著傅家來人。

不多時,傅家果然有人來了,正是傅家管家和傅家大公子,傅懷山。

莊瑜見到傅懷山,拱拱手就道:“傅兄,傳訊玉牌裏我已經把事情交待清楚了,人就在這裏,到底是什麽人想要害傅家的名聲,你抓回去審審就好了。”

傅懷山模樣冷峻沈穩,聞言也回禮道:“有勞莊公子了。”

接著,他便一拂袖,對一旁的管家道:“把人帶走。”

地上跪著的兩人這才知道不好,開始掙紮著哭求,但莊瑜沒有理會他們。

他才不信這兩人是第一次受人指使,看那嘴臉熟練得很,處理了也好,免得再出來替人做這些腌臜事。

而且傅家也跟江家結怨已久,肯定很願意借著這事借題發揮一把,到時候他就可以坐等看好戲了。

想到這,莊瑜唇邊不由得浮起一點狡黠的笑意。

樓冥在一旁看著莊瑜處事的模樣,心中的想法和情緒來回變動了好幾次,到最後,他看著莊瑜的神色和緩了許多,也沒有最開始的那一絲戒備了。

方才實在是事出突然,莊瑜又出現得太巧,他都差點要以為這是莊瑜指使的了。

等傅家人走了,周圍看熱鬧的人也知道這就是一場鬧劇,紛紛散了。

莊瑜這才轉過頭來,看向樓冥道:“你沒事吧。”

樓冥啞然,搖搖頭:“沒事。”

莊瑜點點頭,又朝四周看了看,忍不住道:“江飲玉也不跟你一起來麽?出了這種事,你一個人也不好應對啊。”

樓冥臉色微變,解釋道:“他白天畫符很辛苦,晚上要補覺。”

莊瑜點點頭,沒表現出什麽異樣:“這樣啊。”

樓冥看著莊瑜坦然的神色,心頭微微一動,低聲道:“這次多謝你。”

莊瑜怔了怔,默默笑笑:“不用謝,你上次在雲鎮也幫我了。”

樓冥一時間倒也不知道說什麽了。

倒是莊瑜,看了一眼地上被弄得有些亂的攤子,又道:“今晚弄成這樣,你估計也擺不了攤了,收拾一下東西,我送你回去吧。”

樓冥聽了莊瑜前一半話,還覺得是這個道理,可聽到莊瑜說要送他回去,臉色多少就有點古怪了。

結果莊瑜卻拿劍柄捅了他一下,道:“快點,我還要早點回去睡覺呢。”

樓冥:……

半晌,樓冥彎腰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沈聲道:“其實莊公子大可以自己先回去。”

莊瑜:“那怎麽行,萬一你又被人盯上了呢?豈不是我白救了。”

樓冥:???

莊瑜又催道:“快點快點。”

睡覺只是借口,其實他是想早點去找蕭儒。

樓冥實在是拗不過莊瑜,而他心裏也知道莊瑜說的有道理。

糾結了片刻,樓冥只能忍著心裏的別扭,把東西收拾好了,同莊瑜一起上了路。

·

江飲玉被帶到了一個山裏,他估摸著,是朝雲鎮方向去的那座大山,荒無人煙,野獸遍布,很適合殺手藏匿。

而殺手的住處也十分隱蔽,竟然是在一個半山腰的山洞深處。還要推開巨石,往裏走數百米,然後便豁然開朗。

這裏繁花遍布,屋舍儼然,一幅桃源洞天的景象。

江飲玉:這殺手品味好像不錯。

可等他被殺手扔到了一張柔軟的紫檀大床上時,他就不這麽想了。

殺手行事謹慎,五官都被遮住,只露出了一雙眼睛,狹長冰冷,狐貍一般。

有些像蕭儒,卻又多了幾分殘忍和稚氣。

看眼睛,這殺手恐怕比蕭儒還小。

想到自己可能是被一個兒童殺手綁架,江飲玉眉頭不自覺皺了一下,低聲道:“你想做什麽?”

殺手眉眼微彎:“上你。”

江飲玉神情瞬間動蕩了一下,可很快,他又恢覆了平靜。

變態嘛,總會有些特殊嗜好。可以理解。

但殺手說完這句話,卻不動手,只靜靜盯著江飲玉看,看得江飲玉渾身都不自在了,他才道:“你怎麽不脫衣服?”

江飲玉噎了一下,好笑道:“我又不喜歡男人。”

“但我可以留你個全屍。”

江飲玉眨了一下眼。

殺手這時一邊脫掉自己的外衣一邊就徐徐道:“不然,我有一百種殺你的方法,放毒蟲咬你,用刀割你,總歸是很痛的就對了。”

“我知道你們這些少爺都怕痛。”

“我還沒上過活人呢,你是第一個。”

江飲玉:……

這小子,口味真有點重啊。

不過為了拖延時間,江飲玉腦子飛速地轉了一下,眼看著那殺手的耐心就要磨完,打算欺身上來,他忽然就側過臉,笑吟吟地開口道:“你想不想玩點不一樣的?”

殺手:?

果然,殺手那一雙狹長的眸子裏浮出了一點不一樣的興奮色彩。

“你想玩什麽?”

上鉤了。

江飲玉笑道:“你知道天香閣前面的那些符咒都是我賣的吧?效果都很好,想試試麽?”

殺手目光動了動,似乎有些心動,不過多少還是有些戒備。

因為他知道江飲玉是聰明人。

“符咒是好玩,但這裏沒有,也就算了。”

江飲玉知道殺手會這麽說,這時就仰頭看著那殺手,眸光純凈帶笑,循循善誘道:“我知道我的儲物袋被你拿走了,而那些符咒我都留了一份在裏面,你要是願意,我們可以拿出來一樣樣玩。也不用你再跑一趟了,如何?”

系統目瞪口呆:“宿主,你真狠啊。”

江飲玉:“閉嘴!”

殺手動心了。

江飲玉的儲物袋確實在他手上。

想了想,殺手忽然出手,一下子就用禁制把江飲玉困在了床上,江飲玉無聲無息地仰面倒了下去。

殺手這時才露出一個有點殘忍的笑意:“好啊,既然你要玩,那就先在你身上一張張玩個夠吧。”

江飲玉:……

果然是小變態,夠狠!

而殺手真的就說到做到,當著江飲玉的面,拿出了江飲玉的儲物袋,便把裏面的符咒一張張取出。

然後,盡數拍到了江飲玉身上。

江飲玉:……

我艹你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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