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雪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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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允咬住嘴唇，想了又想，然後說：“……認識，但真的不是很熟。”
得到了有趣的回答，孟雲諫笑了聲，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照片，放在了陸清允的面前：“認識嗎？”
陸清允瞪圓了眼睛。
那是他昨天去祭拜爸媽的照片！
“你跟蹤我？”他難以置信的盯著孟雲諫。
他跟著自己做什麽？
難道他發現自己是……
不可能啊，誰會相信借屍還魂這種事？說出來太荒謬了！
“為什麽要跟蹤我……”
孟雲諫：“這不重要。”修長的是指在照片上點了兩下，孟雲諫冷笑：“你要不要和我解釋一下，既然你和我家阿允不熟，又為什麽會去祭拜他的父母？還哭的眼睛都腫了。”
陸清允瞬間有種自己挖了個坑，又把自己給埋了的錯覺。
不對，明明是孟雲諫挖了坑等著他跳。
陸清允趕緊改口：“……我剛剛是騙你的，其實我和阿允特別熟，是他生前拜托我去祭拜他的父母。”
“是嗎？”孟雲諫又掏出了一份文件，“我調查過你和阿允，你們一共見過三面，還都是工作場合，你入圈三年裏，通話記錄裏沒有一通阿允的記錄，並且在阿允生病的那段日子裏，你本人正在外地追求一個導演，半年不在本市，你說你和阿允，很熟，嗯？”
陸清允：“……”
孟雲諫冷笑：“怎麽解釋。”
陸清允尷尬的笑了笑，他本來就不擅長撒謊，更何況面對的還是孟雲諫，思來想去，他慢慢的擡頭，給了他一個笑容：“要不……你猜猜看？”
孟雲諫猛然攥住了他的手腕，往自己面前狠狠一拉——
陸清允從高腳椅上直接跌了下來，撞在了孟雲諫的胸口。
他根本就不敢去看孟雲諫的眼睛！
孟雲諫捏著他細弱的手腕，咬牙：“還不是你把阿允藏起來了，然後偷偷用別的方法聯系，寫信還是找人當中間人？”
陸清允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有道理，他怎麽沒想到。
“沒錯，你說的對。”
見他承認，孟雲諫的眼睛“蹭”的一下紅了：“阿允現在在哪？”
陸清允心煩意亂，“他真的死了，我沒騙你！”
孟雲諫胸口劇烈欺負，深吸了口氣，強行把急躁和怒意壓了下去，一字一句：“你要怎麽樣，才願意告訴我，錢？還是資源？”
陸清允還是搖頭：“不是……我……”
孟雲諫忽然雙膝一彎，跪了下來。
“我求你。”
陸清允心臟驟然凝滯，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他在做什麽？
他給自己下跪……？
不，是他給俞知樂下跪？
怎麽可能……孟雲諫也和他一樣，被借屍還魂了嗎？
孟雲諫的眼睛紅的讓人心驚，聲音幹澀：“告訴我他在哪……算我求你了……我就看一眼……”
陸清允慢慢的低下了腦袋，重新坐回了椅子裏，好半天他才幹巴巴的笑了聲：“他死了，孟雲諫，真的，我沒騙你。”
孟雲諫盯著他，良久，嘴角才扯出了個諷刺的笑。
他扶著桌角站了起來，冷颼颼的看了一眼陸清允。
陸清允心臟跳的飛快，腦袋垂的更低。
縱使陸清允再不想給孟雲諫當什麽經紀人，可霸王合同擺在這裏，他也只能不情不願的接受命運的安排。
孟雲諫把合同扔給了他，“簽字。”
陸清允在心裏把他爹媽都問候了一遍，這才抓起筆寫名字。
一筆下去，寫了個陸。
孟雲諫眼神瞬間沈了幾分，又看了一眼陸清允。
陸清允手忙腳亂，趕緊給塗掉，在旁邊認認真真的寫下了“俞知樂”三個字。
孟雲諫盯著看了許久，然後把合同合上說：“從今天開始，你的電話必須保持二十四小時開機，隨叫隨到。”
陸清允皺眉：“孟老師，您是不是誤會了，我是你經紀人，不是你貼身助理。”
孟雲諫：“我是你老板。”
陸清允：“……”
孟雲諫：“還有什麽意見嗎？”
陸清允當然有意見，他有一肚子意見，可他敢提嗎？
他艱難的扯出一絲蒼白的笑，搖搖腦袋：“……沒有。”
“你可以回去等通知了，有需要你的地方，我會叫你。”
陸清允趕緊站了起來，轉身離開了。
孟雲諫重新打開了合同，眼睛微微瞇了瞇。
那個被他杠掉的陸“字”還清晰可見，旁邊卻是蠅頭小楷，寫的有些歪七扭八，可筆鋒有力，一看就是練過的，倒像是他故意寫成這麽難看一樣。
孟雲諫：“你覺得他的字，像阿允嗎？”
他把合同遞給文靖。
文靖搖搖頭：“看起來不太像，孟哥，您是不是太敏感了。”
孟雲諫皺眉，是他太敏感了嗎？
阿允的字是爺爺教的，他的也是爺爺教的，他一眼就能看出俞知樂的字有蹊蹺。
孟雲諫閉上了眼睛，只覺得腦子裏塞了一團東西，壓的他分外煩躁。
……
從孟雲諫這邊回去後，陸清允幾乎一晚上沒睡。
他擔心自己的身份已經被孟雲諫察覺到了，他說了太多不該說的話，犯了太多不該犯的錯誤。
孟雲諫是個很聰明的人，光是他今天簽字誤寫下的那個“陸”字，就足夠讓他起疑心的了。
陸清允在床上輾轉反側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淩晨，才終於熬不過困倦，沈沈的睡去。
第二天傍晚，陸清允接到了孟雲諫打來的電話。
“來接我，晚上有個應酬。”
陸清允有氣無力的應了聲：“知道了。”
孟雲諫有段時間沒有好好工作了，這次秦訊導演的新戲，特意也給他發了邀請。
秦訊在圈裏口碑和地位都不錯，他的面子，孟雲諫也不得不給。
一個小時後，陸清允坐上了孟雲諫的車。
他今天沒有帶文靖和畢文峰，車裏除了一個司機，就只有他和孟雲諫兩個人。
陸清允默念“說的多錯的多”，一上車就老老實實閉著嘴巴，一句話不說。
好在孟雲諫也忙著低頭給人發短信，並沒有找他的麻煩。
一路相安無事，很快，司機將他們送到了酒店。
進了包廂，不少人立刻上前和孟雲諫寒暄起來。
陸清允懶得參與這種虛假的客套，找了個位置坐下，專心吃飯。
酒過三巡，桌上這才有人註意到陸清允。
他像只倉鼠一樣，不停的吃，不停的吃！
“雲諫，你帶來的人挺能吃的啊。”
陸清允嘴裏還咬著啃了一半的雞翅，聞言，訕訕的笑了兩聲。
“來，不要光吃雞翅啊，吃點魚，這家店的魚特別好吃，好幾千塊一條呢。”
陸清允的碗裏給人夾了一塊魚肉。
陸清允臉色瞬間就白了，下意識的看了眼孟雲諫。
孟雲諫是知道他不吃魚的。
可他要是不吃，豈不是又要被懷疑了？
見孟雲諫冷冷的看著自己，陸清允一咬牙，拿起筷子把那塊魚肉塞進了嘴裏，囫圇吞棗似的咽了進去。
孟雲諫果然挪開了視線，和身邊的人攀談了起來。
魚腥味惹的陸清允再也沒了吃東西的胃口，抱著可樂一口一口的喝，等吃的差不多了，陸清允才借口去廁所醒醒腦子。
他前腳剛進廁所，後腳又有人進來了。
陸清允楞了下。
原來是老熟人。
來人不是其他人，正是之前鬧解約，把俞知樂打進醫院的宋文秉。
陸清允沒有俞知樂的記憶，自然不想和宋文秉再有什麽沖突，可宋文秉卻不想放過他。
他陰陽怪氣的笑了聲：“沒想到，你那麽有本事，居然當上了孟雲諫的經紀人。”
陸清允：“不敢不敢，我要那麽有本事，宋老師也不會那麽急著往人家那裏跑了。”
宋文秉笑了聲：“也是，你能當上孟雲諫的經紀人，不過是因為沾了陸清允的光罷了。”
陸清允挑眉：“是嗎？”
宋文秉諷刺：“誰不知道，你這張臉和陸清允很像，孟雲諫對那個死人念念不忘。”
“我勸你最好不要說這種話，被孟雲諫聽見，你要倒大黴的。”
宋文秉聳聳肩：“他不就是不相信陸清允死了唄，可是死了就死了啊，我親戚在醫大念書，可是親眼看過陸清允的遺體的。”
洗手間的門驟然被人推了開來。
宋文秉和陸清允同時扭過頭去看。
孟雲諫冷颼颼的立在門口，一雙眼睛猩紅刺目，肩膀緊繃，像一頭即將發怒的野獸。
宋文秉癟癟嘴，轉身就溜了。
陸清允心裏忍不住罵爹。
靠，別把他一個人留下來收拾爛攤子啊，缺德不缺德！
好在孟雲諫並沒有發火，他只是洗了把手，轉身又走了。
只是，再回到飯桌上，孟雲諫明顯沈默了很多，對身邊人推過來的酒杯也沒有再拒絕。
他紅著眼睛，一杯接著一杯，很快就把自己灌醉了。
陸清允艱難的把孟雲諫弄回了公寓，扔在床上，立馬就要離開。
孟雲諫面色很難看，右手捂著自己的胃，低聲呻吟著：“阿允……疼……別走……阿允……”
陸清允頭也不回的跑出了公寓。
一口氣跑到樓下，陸清允用力的喘了幾口氣。
他想著孟雲諫，又想著自己上輩子胃疼的滋味，最終咬咬牙，又轉身回了公寓。
孟雲諫縮在被子裏，冷汗已經把他的衣服打濕透了。
“孟雲諫，你這裏有止疼藥嗎？”
孟雲諫緊緊皺著眉：“不吃……我不吃藥！”
陸清允：“不吃藥你想幹嘛？！”
“雪菜面……我想吃……雪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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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要跟蹤我……”
孟雲諫：“這不重要。”修長的是指在照片上點了兩下，孟雲諫冷笑：“你要不要和我解釋一下，既然你和我家阿允不熟，又為什麽會去祭拜他的父母？還哭的眼睛都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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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允：“……”
孟雲諫冷笑：“怎麽解釋。”
陸清允尷尬的笑了笑，他本來就不擅長撒謊，更何況面對的還是孟雲諫，思來想去，他慢慢的擡頭，給了他一個笑容：“要不……你猜猜看？”
孟雲諫猛然攥住了他的手腕，往自己面前狠狠一拉——
陸清允從高腳椅上直接跌了下來，撞在了孟雲諫的胸口。
他根本就不敢去看孟雲諫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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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你說的對。”
見他承認，孟雲諫的眼睛“蹭”的一下紅了：“阿允現在在哪？”
陸清允心煩意亂，“他真的死了，我沒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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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孟雲諫也和他一樣，被借屍還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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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雲諫眼神瞬間沈了幾分，又看了一眼陸清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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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允皺眉：“孟老師，您是不是誤會了，我是你經紀人，不是你貼身助理。”
孟雲諫：“我是你老板。”
陸清允：“……”
孟雲諫：“還有什麽意見嗎？”
陸清允當然有意見，他有一肚子意見，可他敢提嗎？
他艱難的扯出一絲蒼白的笑，搖搖腦袋：“……沒有。”
“你可以回去等通知了，有需要你的地方，我會叫你。”
陸清允趕緊站了起來，轉身離開了。
孟雲諫重新打開了合同，眼睛微微瞇了瞇。
那個被他杠掉的陸“字”還清晰可見，旁邊卻是蠅頭小楷，寫的有些歪七扭八，可筆鋒有力，一看就是練過的，倒像是他故意寫成這麽難看一樣。
孟雲諫：“你覺得他的字，像阿允嗎？”
他把合同遞給文靖。
文靖搖搖頭：“看起來不太像，孟哥，您是不是太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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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允的字是爺爺教的，他的也是爺爺教的，他一眼就能看出俞知樂的字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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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要光吃雞翅啊，吃點魚，這家店的魚特別好吃，好幾千塊一條呢。”
陸清允的碗裏給人夾了一塊魚肉。
陸清允臉色瞬間就白了，下意識的看了眼孟雲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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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允楞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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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不是其他人，正是之前鬧解約，把俞知樂打進醫院的宋文秉。
陸清允沒有俞知樂的記憶，自然不想和宋文秉再有什麽沖突，可宋文秉卻不想放過他。
他陰陽怪氣的笑了聲：“沒想到，你那麽有本事，居然當上了孟雲諫的經紀人。”
陸清允：“不敢不敢，我要那麽有本事，宋老師也不會那麽急著往人家那裏跑了。”
宋文秉笑了聲：“也是，你能當上孟雲諫的經紀人，不過是因為沾了陸清允的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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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秉諷刺：“誰不知道，你這張臉和陸清允很像，孟雲諫對那個死人念念不忘。”
“我勸你最好不要說這種話，被孟雲諫聽見，你要倒大黴的。”
宋文秉聳聳肩：“他不就是不相信陸清允死了唄，可是死了就死了啊，我親戚在醫大念書，可是親眼看過陸清允的遺體的。”
洗手間的門驟然被人推了開來。
宋文秉和陸清允同時扭過頭去看。
孟雲諫冷颼颼的立在門口，一雙眼睛猩紅刺目，肩膀緊繃，像一頭即將發怒的野獸。
宋文秉癟癟嘴，轉身就溜了。
陸清允心裏忍不住罵爹。
靠，別把他一個人留下來收拾爛攤子啊，缺德不缺德！
好在孟雲諫並沒有發火，他只是洗了把手，轉身又走了。
只是，再回到飯桌上，孟雲諫明顯沈默了很多，對身邊人推過來的酒杯也沒有再拒絕。
他紅著眼睛，一杯接著一杯，很快就把自己灌醉了。
陸清允艱難的把孟雲諫弄回了公寓，扔在床上，立馬就要離開。
孟雲諫面色很難看，右手捂著自己的胃，低聲呻吟著：“阿允……疼……別走……阿允……”
陸清允頭也不回的跑出了公寓。
一口氣跑到樓下，陸清允用力的喘了幾口氣。
他想著孟雲諫，又想著自己上輩子胃疼的滋味，最終咬咬牙，又轉身回了公寓。
孟雲諫縮在被子裏，冷汗已經把他的衣服打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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