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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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晴晴的確是個寶貝,疼她的人還真是不少。

趙少崢也不知道趙子嶸和康茉晴說了些什麽,把康茉晴哄得半天直樂。“哈哈……子嶸哥哥,你真逗。哈哈……”

“啊?一會兒啊,我有空啊,我剛才和二哥哥吃飯呢,他請客。嗯,他對我可大方了。……哈哈,沒有,沒有子嶸哥哥大方。子嶸哥哥是最好的哥哥了。”康茉晴自然是知道趙少崢聽得到的,所以故意特別大聲的說著,說完了還一臉挑釁的壞笑看著趙少崢,一副子看看你能把我怎麽樣,我有靠山了的樣子。

趙少崢頓時內傷,這個沒心沒肺的康茉晴,果真能氣死自己,惡狠狠地輕聲說著:“康茉晴,你就是個小白眼狼。”

“嗚嗚……子嶸哥哥,趙少崢欺負我。他說我是白眼狼。”康茉晴佯裝成楚楚可憐的樣子和趙子嶸隔著手機訴苦,語氣聽起來卻更多像是在撒嬌。

“嗯,嗯,好的好的,我一會兒到。哈哈,我估計他忙呢,不會陪我的。好了好了,等我哦,子嶸哥哥。嗯……”康茉晴掛了電話以後,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洋洋得意,顯擺自己是有靠山的人。

趙少崢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和康茉晴說著話,故意輕描淡寫地問“怎麽了?我哥約你了?去哪裏啊?”

康茉晴自然知道趙少崢是故意裝的,指不定心裏面多吃醋呢。不過這個醋也的確應該吃。

一面是自己的親哥哥,一面是自己寵了這麽多年的妹妹,他們兩人聯系上了,轉眼兒就把自己給摘出去了,你說這叫什麽事,難怪我們趙總心裏不痛快。

“嘿嘿,你別管。小秘密。一會兒把我送到市中心的星巴克就行了。子嶸哥哥問你了,我說你肯定沒空。要不然你也不會這麽趕著回去,都不和我安排下午的活動了,我猜得對不對啊?小氣鬼,這麽多年都沒變,哎哎,你說說這要是讓你那些商場的朋友知道了,還不笑話死了?看著挺精明能幹、雷厲風行的趙總原來是個小氣鬼,愛吃醋。小氣鬼,愛吃醋。小氣鬼,小氣鬼……餵!!!小氣鬼,你嚇死我了。不許急剎車!!!”

“哈哈,這可不怪我,都是你一直在我旁邊吵來吵去,要不然也不會差點闖了紅燈啊,你二哥哥車技不高。望晴晴妹子見諒哦。”趙少崢壞笑著,兩側的酒窩更深了。

康茉晴用手輕輕地捅著趙少崢臉頰上深深陷進去的旋兒,委屈地指責:“哼……別解釋,你就是故意的。誰不知道你車技了得啊,騙子。騙子。騙子……”

作者有話要說:額,小艾也有酒窩的哦。親們兒,想不想戳一戳呢?

想戳的賄賂我。留言吧。。。。

(抓蟲……偽更,不要在意)

☆、07

一路上康茉晴和趙少崢是吵吵鬧鬧,說說笑笑的。趙少崢實在是脫不開身就只能把康茉晴停在市中心的星巴克的對外街邊上,自己開車走了。臨走時,趙少崢還是沒完沒了地囑咐康茉晴過馬路要小心,記得看車之類的。

康茉晴是好氣又好笑,“餵,趙少崢,我早就成年了,好不好?你比我爸媽都麻煩。”

“得了吧,康叔楊姨哪次見到我不是反覆交代我?看好晴晴,照顧好晴晴?你是沒事了,我可是沒人疼沒人護的。你有小閃失啥的,我爸敢大義滅親,親自把我交出去讓康叔出氣,你爸你不知道?那身體棒棒的,幾千號工人指使起來都不含糊,我這小身板可受不了,不死也重度傷殘了。就算我福大命大能躲過這劫,那楊姨呢?婦聯主任吶!是開玩笑的嗎?隨隨便便一宣傳,全市的婦女兒童都能一口唾沫一口釘的“秒殺”我?你說這樣我能不看好你嗎?能不囑咐你嗎?晴晴老佛爺,您行行好,可憐下小的,好好保重自己?你手裏可是攥著我的一條小命呢,你高擡貴手,長點心,照顧好自己,也別嫌我麻煩,誰讓我是你苦命的二哥呢?”趙少崢在耍貧嘴這方面同樣是一把好手。

“我呸!趙少崢快滾去你的趙氏大樓開會吧。不許咒我。再說了,我爸有那麽兇嗎?康師傅是一個好脾氣的老師傅。你懂什麽哇?快走快走,省得讓我生氣。還有你剛才居然把我媽說成了長舌婦,等著哦,回頭我就告狀,哼,我看你怎麽辦?快走吧,真啰嗦,難怪你這麽大歲數都沒人要。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一定會啊”康茉晴也不甘示弱,對著趙少崢一頓忽悠,她可不想耽誤他工作。

趙少崢也是知道時間不夠了,剛才一路上秘書不知道打了多少個未接來電,唉,回頭再聚吧,趙少崢說:“行,晴晴,你去吧,我走了哦。有事打電話。”

“好的好的。我走了啦。你忙去吧,我沒事啊…”康茉晴細細彎眉輕擰,小嘴嘟嘟,宛如鄰家的調皮妹妹。

趙少崢還是看著康茉晴過了馬路走進了星巴克大門才放心地離開。他是真心怕,怕再出現一次……六年前的悲劇。無論,現在的康茉晴對著外人是怎麽樣的堅強淡然,可趙少崢始終明白她還是那個被放在手心上寵大的小女孩,怎麽都不會變。

她需要的還是,疼愛。

趙子嶸比康茉晴早到了七八分鐘,已經點好了咖啡在等她。隔著一條馬路,趙子嶸還是從窗口裏看到了趙少崢和康茉晴,自己的弟弟始終是這樣惦記著晴晴,什麽事情都護著晴晴,讓著晴晴。從小到大一直沒有變過。晴晴也沒有變,一樣的開朗,一樣的奪目,耀眼。

仿佛大家還是年少時的彼此,青春瀟灑。

“晴晴,這裏。”趙子嶸招手示意,方便康茉晴找到自己。

康茉晴聽見有人叫她,扭頭一轉看到了斜角處靠近窗戶的座位上,笑面春風的趙子嶸。

白色的手工衫,沒有過多覆雜的裝飾,唯有兩枚精致純黑色紐扣分別鑲在襯衫的袖口上。身下清雅的西裝褲,筆直的流水褲線。趙子嶸此刻學者味道的打扮倒是有那麽些許風雅居士的味道。

康茉晴笑盈盈地向趙子嶸點頭回應,邁著淑女的碎步,大方端莊地了過來,極具大家風采,哪裏看得出來是剛剛和趙少崢鬥嘴耍樂得賊丫頭樣兒。

“晴晴,好久不見了。知道你不喜歡喝咖啡,幫你點了杯紅茶。”這麽多年來,趙子嶸還是清楚地記得康茉晴的口味。

康茉晴說:“嗯,還是子嶸哥哥細心,要是趙少崢啊,一定自作主張的瞎點了。”

趙子嶸知道這是他們兩人一向來的習慣,互相說壞話。當然這壞話只限於出自他們兩人的口中,若是旁人說,那可就真是不幹了。

忍不住抿抿嘴,笑了,“這可不一定吧,他不細心我知道。對你不細心,我就不知道了。嗯……聞所未聞。”

康茉晴心裏當然明白她剛剛說的是反話了,嘴上卻一點不饒,“不是,不是,子嶸哥哥,他是個騙子,他剛才還故意急剎車嚇我呢,差那麽一點點就撞到我的頭了。真的,就差那麽一點點。”手指頭比劃了一下,中間也就離了個一厘米的差。

趙子嶸這倒是沒想到,“哦?這小子這些年長膽兒了?敢這麽嚇唬晴晴?那我可得回去好好教訓教訓他。”

康茉晴很大方說:“不用了,畢竟還差點嘛。嘿嘿,你欺負他這幾下,他一生氣真沒準兒都還到我身上了。對了,國外好玩嗎?你工作的實驗室裏面有沒有帥哥啊?或者是美女?金發碧眼的那種。”康茉晴對趙子嶸在國外的生活格外好奇。

趙子嶸說:“有啊,還不少呢,不過帥哥一般都喜歡帥哥了。美女,金發閉上眼的也不少。”

“啊?不會吧,那那……唉,還是祝福他們吧。對了,子嶸哥哥,有沒有帥哥向你暗示啊?嘿嘿……說吧說吧,我不會告訴別人的,真的哦。”

趙子嶸囧囧地回答:“這個真沒有……”

“沒事,這個可以有……”

……

就這樣兩個人坐在星巴克聊了一下午,趙子嶸雖然是個搞科研的可是說起話來照樣是十分的風趣七分的幽默三分的搞怪,足足二十分的健談。上至天文地理,下至風土民俗,兩人無話不談,無事不聊,輕松愉悅地度過了一個美好的下午茶時間。

康茉晴一臉向往的樣子說:“哈哈,子嶸哥哥,真的有這麽美的地方嗎?”康茉晴已經完全被趙子嶸的精彩敘述吸引上了興趣,躍躍欲試的勁頭兒。

趙子嶸說:“嗯,真的有。以後你有時間,我就帶去你。包你嘆為觀止,身臨仙境,恨不得就地安個帳篷住上個十天半月。”

“好啊,好啊,那我們一言為定。”康茉晴幼稚地勾出小拇指。

趙子嶸微微一笑也伸出小拇指和康茉晴勾在一起念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變。”

趙子嶸見到現在的康茉晴是真的很難想象到,弟弟曾在電話裏和自己說過的晴晴是個什麽樣子。宋晉正出國的事情,他是在宋晉正已經在國外第二年的聖誕節知道的。當時他正準備和校友們一起去狂歡,沒想到接到了宋晉正的電話,說他正在他的校門口。

趙子嶸當時甚至以為這是個惡作劇呢。阿正怎麽來了?而且說話的語氣是那樣的蕭然,這可不是他印象中的宋晉正。

等到他趕到校門口的時候,令他更加大吃一驚,簡直難以接受。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宋晉正怎麽會變得這番落魄?

整個人和丟了魂似的,眼眸裏沒有往日自信謙和的光彩,仿佛置身於幽暗黑沈的陰霾之中。無助淒慘……

趙子嶸是一頭霧水,完全搞不清狀況了。這是個怎麽回事啊?

趙子嶸還不知道怎麽開口安慰呢,宋晉正就用嘶啞的嗓音問他附近有酒吧嗎?

他只好帶著他去了附近的酒吧,在酒吧裏所有人都在狂歡,在為美好的聖誕節慶祝著。

唯獨他們倆喝起悶酒,趙子嶸知道宋晉正一定是出了事,要不然不可能會像現在這個樣子,可是一時半會兒他又不知道怎麽問,只好和他閑扯了起來。

開始時宋晉正還基本上能和趙子嶸正常溝通,起碼算是有來有往的聊天。到了後來,趙子嶸無意間提到晴晴,問他怎麽晴晴會放心讓他一個人出了國的時候,宋晉正沒了聲音,緊緊攥著手中的酒杯,低著頭,獨自隱忍著。

滴答……一滴、兩滴、三滴……

一個堅強如山的大男人竟伏在酒吧的桌子上抽泣了起來,嗚嗚的,嘴裏好像還在嘟囔著什麽。

這樣的情景讓趙子嶸想起了小時候的趙少崢。每次和自己打架打輸了;搶東西搶不到反而摔了跤;生病了又不肯打針;一個人在家找不到媽媽……

傷心,難過,委屈,害怕等等混合在一起的宋晉正,真的很讓人揪心。趙子嶸沒有辦法,只好和他一起喝酒。喝到酒吧打烊了就買來易拉罐啤酒,繼續坐在路邊喝。

那年的聖誕節正好下著小雪,漫天的雪花飄飄灑灑。

宋晉正直到最後走了,也沒有和自己說清楚為什麽到底是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趙子嶸不放心,怕是宋晉正家裏出事了他又不肯說。官場上的事情難免是發生變動的,仕途起伏嘛。

只好給趙少崢打電話問問。

沒想到,趙少崢一聲冷笑,“呵呵……他也會傷心。他一聲不響地跑到了國外,留下晴晴一個人,他有什麽臉去傷心難過?!哥,你別理他。晴晴為了他,差點……唉。”

趙子嶸這才有點明白是怎麽回事,難怪他會在提起晴晴以後這樣,可是為什麽呢?

宋晉正不是個不負責任的人,他喜歡晴晴那是不容摻假的喜歡,不容置疑的真愛。現在的傷心也是實打實的真傷心,真難過。

可為什麽呢?離開晴晴,來到國外?

一直以來他都沒有機會去好好地問一問宋晉正,一個星期前的同學會上,他剛聽旁邊的友人說起晴晴來了,而且是帶著男友莫靖廷。大名鼎鼎的方大集團老總,莫靖廷。

宋晉正當時是已經醉的倒在一旁了,可還是那麽湊巧的聽到了,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爬起來沖出去了。

唉,趙子嶸知道,這個男人是一直沒有忘過。

阿正的心裏還是只有一個晴晴。晴晴始終是他心頭的那粒朱砂痣,任誰去抹也是抹不掉的。

只是這一切,晴晴知道嗎?阿正又真的知道嗎?

趙子嶸開車送康茉晴回家,心裏面是反覆掂量著,直到康茉晴快要走進單元樓的前一秒才搖開車窗,慢慢悠悠地拋出了句憋在心裏已久的話。

“晴晴,阿正回來,你去看看他吧。這些年,他也不好受。何況有些話,還是當面說出來比較好。萬一如果是有誤會……”

作者有話要說:小宋的確是個好男人,這點小艾可以作證。。。。

☆、08

“從來沒有萬一,更沒有誤會。”

趙子嶸一怔,他從沒有想到過,燦若夏花的康茉晴也會有這麽清冷、決絕的表情。黑色的眼眸裏閃過的是堅決、怨痛,還有那絲絲的傷。

看來阿正和晴晴之間的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麽簡單,遠不是一個談話就能化解的誤會,它是一個心結,一個整整系在兩人之間六年的心結。一個痛了彼此這麽久的……心結。

趙子嶸終究是沒忍住:“晴晴,你是不是還沒放下阿正?如果放下了,你為什麽不願意面對阿正呢?如果沒有放下,那現在就應該彼此一個機會啊。晴晴,我是了解你和阿正的,你們倆心裏都還有對方,不是嗎?”

“子嶸哥哥,我和宋晉正早就結束了。六年前,就已經……結束了。現在我過的很好。”康茉晴慢慢恢覆了平靜,終究只能用“結束”兩字概況他們倆了。

“真的,很好。”淡淡的四個字轉落在兩個人的耳中,康茉晴都說不好這補充的四個字是對誰說的多一點。

是對著想要撮合她和宋晉正重歸於好的趙子嶸,還是對著隱隱作痛,苦撐著的自己。

趙子嶸頓了一下,說:“你恨他嗎?”

我……恨他嗎?恨?

康茉晴是怎麽也沒想到趙子嶸會問自己這麽一句話。

不管她當時的表情瞬間變得有多麽地糟糕,內心是有多麽的苦不堪言,她還是選擇鎮靜地遮掩過後,沖趙子嶸盡力一笑,甜甜的說:“嗯,沒有,不恨了。子嶸哥哥,放心吧。我沒事。”

話音一落,康茉晴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單元樓內。她,現在整個人糟透了。

這些年,他不好過?這些年,誰又何曾是真的好過了?

我為什麽會不恨他呢?我又為什麽到了現在還要恨呢?

因為愛過,所以很受傷。因為傷過,所以她恨他。同樣,因為恨過,她現在不恨了。

康茉晴徹底失去了一周以來的好心情,她又恢覆成了那個在人前沈默寡言,淡漠清冷的康茉晴了。她是驕傲的康茉晴,一個不容置疑的康茉晴。她是一個只想要用最後僅存的保護緊緊圍住自己的康茉晴。她舍不得再讓人去觸碰她的傷口了,她已經痛到了不能痛。

六年了,人生一共有幾個六年?

回到家後,推開門就看到了地上丟的亂七八糟的手巾、手套、拖布。

她才想起來原來自己還有一半地板沒有擦完,只好放下包包,穿著拖鞋進入臥室去換上舒適的家居服,準備休息半刻,再繼續完成自己本該上午完成的任務。

唉……心裏嘆了口氣,果真是什麽都逃不了,擦地是這樣,感情同樣是這樣。自己真是對自己無語透頂了,六年的時間不短了,大概真的到了要正式和他談談的時候了。

其實,六年內,康茉晴不是沒有機會找到宋晉正,也不是沒有辦法找到宋晉正。

她也知道宋晉正一直在找自己,可自己就是不想和他聯系,很早以前她甚至是害怕和他聯系。

她怕聽到他說,說分手說結束說不愛了,抑或是其他一切理由。她都不能接受。

可是,事情到了今天這一步了,又何苦再糾纏了呢。可能自己的確應該和宋晉正好好地談談,說清楚了也是好的。

不愛了就不愛了。何必遮遮掩掩……

宋晉正,你當初真的是因為不愛我所以離開我嗎?還是因為……愛得不夠深?

康茉晴直到現在也想不清到底是哪個理由更傷人一點。所以,她選擇了C選項,逃避。

“擦地吧,不擦地,要不然晚上睡醒以後去廁所都是麻煩。嗯,擦地吧,擦地吧……”

康茉晴一向是善於轉移痛苦點,然後迅速奔向快樂的主線。這次用的就是勞動勝利法。

初夏的天氣到了晚上還是比較涼爽的,微微的過堂涼風順著大大的落地窗,慢慢吹著跑了進來。孩子般的游竄,輕輕,爽爽的。

康茉晴的擦地勞動項目也就顯得不是那麽悲劇了。

“康茉晴,你開下門,我在你家門口呢。”一邊用左肩膀夾住手機一邊側著身子打電話的莫靖廷,正雙手提著大包小包的蔬菜、肉產品等各類食材站在康茉晴家的門口,等待手機另一頭的康茉晴打開門迎接自己。

“哇,你有沒有搞錯啊?居然找我家門口了?”

康茉晴簡直是覺得難以置信,他居然來我家門口啦?還讓我打開門,我……我什麽時候讓他來的?如果現在的康茉晴覺得只是難以置信,那麽打開門的康茉晴才是真的大吃一驚,這個“驚”完全不亞於暑日響雷。

康茉晴也不是個小氣的人,既然來了就來了吧,進門就是了。哪怕進來的是個自己帶著菜的方大集團當家人,莫靖廷先生。

康茉晴還是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下,加上晚上心情不好,對著不請自來的客人難免有些態度不佳,有失主人風度了。

“餵,莫先生,你瘋了?帶著這些東西來我家幹嘛?還有是誰給你的我家地址啊?你是不是要來我家之前應該提前通知下?如果我不在家怎麽辦?如果我有急事!怎麽辦啊?啊?!”

說到最後,康茉晴都快控制不住自己,她甚至想要立刻和莫靖廷大吵一架,這是神馬事情啊。唉……無奈無奈無奈。

莫靖廷今天下午剛從B市趕回F市,一直都在不停地開會,開到一個小時前剛結束,頭暈腦脹,昏昏沈沈。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了,迷迷糊糊的就開車開到了康茉晴的小區門口。

難不成自己的潛意識裏是想見到康茉晴的?要不然自己也不會那麽趕著從B市回來吧。

唉……誰知道呢。

莫靖廷向是既然來了就一定不能空著手回去,白溜一場的買賣,他不幹。

他先是給雜志社打電話想要問問和康茉晴同組的那個女生知不知道康茉晴住在哪號樓哪個單元,沒想到這麽巧正好今天是範璐璐值班,還以為範璐璐會磨嘰會兒的,沒想到她還挺大方,一聽自己是莫靖廷當時同意給了他具體地址。

當然莫靖廷是有點具有欺騙性質的,謊稱康茉晴丟了一個手鏈在自己的車裏,他正巧路過她的小區門口想送還給她。

莫靖廷就是賭康茉晴在家,賭她沒有吃晚飯,賭她會讓自己進家門,賭她會同意自己借用廚房做飯。莫靖廷是個賭徒,一個今天完勝的賭徒。他匆匆忙忙在小區旁邊的一個小型便民超市裏買了點自己看得入眼的菜,他準備給康茉晴和自己做一頓晚飯。理由是他餓了。

康茉晴沒好氣地說:“行了,廚房在那裏,你自己去吧,我沒有那麽多講究,你隨便在廚房裏折騰吧。沒事,就是滿地打滾我都不管你。可就一樣,我得提醒你,不許行兇縱火燒房子!”

莫靖廷想笑地說:“哈,真想撬開你的腦袋看看裏面都是些什麽,對了,你家廚房的廚具都全嗎?”莫靖廷剛進門就掃了眼康茉晴家的廚房,看上去蠻幹凈,簡潔的白色格調,符合莫靖廷對於做飯場地的要求。可就是有點幹凈的過分了,不大像開過火做過飯的廚房。

“我平時很少在家裏做飯的,只用到個炒菜的鐵鍋和多功能高壓鍋,其他的我也不知道有沒有,我沒仔細翻過,你可以多找找嘛。唉,去吧,快去吧,消失在我眼前。”

康茉晴實在是沒有好氣,如果她以前對莫靖廷是客氣的過分,那麽現在對莫靖廷絕對是嫌棄的要命。

莫靖廷也不扭捏,脫下外套隨手放在沙發上,解開領口的兩顆扣子,松一松,圍上圍裙,提著剛買的菜就進廚房了,他心裏是美滋滋的,恨不得當場冒出幾個泡泡以示開心。

原來康茉晴對著自己不單單是可以那麽客氣的,生起氣發脾氣的康茉晴更可愛,更像是個真實的女孩子。

嗯,挺好,尤其是穿著一身小熊維尼花印睡衣,腳下踩著跳跳虎的大腦袋拖鞋,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副子周扒皮監工的模樣,小腦袋一歪直沖莫靖廷喊,“餵,你幹嘛隨便動我的冰箱,真討厭,做你的飯,好不好?”

莫靖廷真是想笑又不敢笑,還好意思說是冰箱呢,裏面除了幾瓶碳酸飲料,剩下什麽都沒有,空空蕩蕩。

莫靖廷沖著康茉晴的方向說:“你看你的電視吧,我就是把多餘的菜放進去,放心不會弄亂了。飯,一會兒就好了,你別著急就行了。”

“我為什麽不著急啊,我餓著呢,就是你氣的!”這丫頭狡辯的功力當真是深。

“好,我快點。”莫靖廷自詡是大人,不和小孩子鬥氣。

莫靖廷的確有兩把刷子,不大會兒的功夫,四菜一湯擺在桌上了。

康茉晴哪裏有心思看電視啊,光顧著盯莫靖廷看了。

這男人做起飯來手腳夠麻利的嘛,洗菜切菜炒菜一氣呵成,連岔子都沒打,而且合理地安排了時間,分工也很明確。上竈時間,火候把握,準確無誤。

難怪有人說,會做飯的男人最性感的男人。嗯,嗯,莫靖廷,蠻不錯的。

忽略莫靖廷的其他,光是會做飯這一點,對於手指不沾陽春水的康茉晴來說就有致命的吸引力。

人啊,就是這樣,對自己沒有的永遠充滿了無限的好感。

望著一桌的菜,康茉晴的心情立刻分分秒大雨轉晴。瞅著莫靖廷的眼神也不禁柔軟中帶有崇拜了。

“做飯”是莫靖廷接觸康茉晴這麽久,唯一好使的招數。話說若幹年後,莫少仍舊熱衷於用這招屢試不爽地哄騙“莫太太”。

康茉晴一天也沒少折騰到了晚上是真的餓了,“嗨,你做飯還挺厲害嘛,連我最愛吃的可樂雞翅,你也會。”康茉晴一邊在塞飯還不忘補充一句公道話,“嗯,好吃,有超越我媽的趨勢了。”

“哈,我是看你冰箱只剩下幾瓶飲可樂了,只好就地取材做了這道可樂雞翅,沒想到歪打正著你愛吃。來,多吃點。”莫靖廷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開始有給人夾菜這個習慣了。大概是看著康茉晴的吃相覺得開心,覺得滿足,忍不住了吧。

康茉晴說:“嗯,我吃,你也來一個嘛,別自己光顧著做不記得吃了,那豈不是很吃虧嗎?”

莫靖廷是接過康茉晴夾的雞翅,心裏想,這丫頭是在慢慢接受自己嗎?好像對自己突然有了那麽點點好感?

“對了,阿姨做飯廚藝肯定很不錯,看你小時候準是愛挑食的孩子。”除了肉,康茉晴對蔬菜是一點好感沒有。兩道素菜,康茉晴還是吃肉吃多了,太膩才夾點素菜吃。主要為了解膩。

在莫靖廷認識那麽多女人裏面,康茉晴絕對是吃相最隨意,愛好最特殊的。可莫靖廷還是感覺康茉晴是最為舒適的吃相,看著舒心。沒有為什麽。

“額……我媽啊?她不會做飯,就會做一道可樂雞翅。我不算挑食吧,我隨我媽,愛吃肉。”康茉晴低著頭一直在啃雞翅,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猛地擡頭,“有空帶你去我家吧,嘗嘗我爸做飯,那才叫一絕呢。……特別好吃!”

莫靖廷苦笑著,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看來康茉晴的媽比她還要有“意思”。不會做飯,愛吃肉,這是什麽遺傳基因啊。

“哦,好啊,做飯這麽厲害?叔叔該不會是廚師?”莫靖廷學著康茉晴的聲調,故作嗲氣逗康茉晴。唉,莫少的惡趣又開始暴露了。

你爸爸是廚師,你全家是廚師,什麽思維啊,做飯好吃就是廚師,真是煩人。康茉晴恨不得用目光殺死莫靖廷,為民消滅“長舌男”。

康茉晴傲嬌地說:“不是,我爸爸是工程設計師,康磊,聽說過嗎?”

的確,康茉晴的爸爸,康師傅是個值得驕傲的工程設計師。在F市,乃至全國都很牛氣。

這下子輪到莫靖廷傻眼了,合著自己今天開了一天的會,費勁心思怎麽都請不到F市高級工程設計師康磊,是眼前這個傻妞的爸爸。

照理說應該是件值得開心的事,畢竟是終於找到門路了。憑著這樣的“關系”,基本算是打入敵人內部了吧?可怎麽莫少就是覺得這個麻煩增大了呢,難度不知不覺更高了呢?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食不甘味的莫少,在心中腹語。

作者有話要說:小宋宋和小莫莫,我都愛。

小晴晴是我的親閨女。

☆、09

吃過晚飯後,康茉晴自告奮勇地一把搶過了莫靖廷面前的碗,“行了,你別管了,去客廳那邊坐著去吧。”

莫靖廷也沒有怎麽推辭,畢竟自己是真的不喜歡洗碗。

在莫少看來,做飯算是一種帶有創造性和滿足感的生活享受行為,洗碗則就不同了,純屬受罪。討厭在水池裏泡著的油膩感,煩人的泡沫還會沒完沒了地黏在雙手上,想想都膩歪。

他本是不好意思麻煩康茉晴洗碗的,是自己不請自來賴在她家做飯的嘛。剛想著咬牙去吧,沒想到這小妮子如此主動。

他又舍不得自己去客廳坐著留下康茉晴一個人在昏黃的小空間裏洗碗,他想,站旁邊靜靜地看著也不錯。

康茉晴的媽,楊銘女士。早年就告訴了康茉晴,既然不喜歡做飯那就學著“願意”洗碗,一個人做飯,一個洗碗,這樣的搭配永遠是和諧的。

康師傅當年就是被楊銘阿姨這股子的難能偶現的“賢惠”驚艷到了,並發誓必須娶她回家的。

康茉晴沒有想過要莫靖廷發誓也把會洗碗的她娶回家,她只是不願意“白吃白喝”。

她不想要欠人人情,任何人。

康茉晴說:“莫靖廷,你傻了,還站在這裏幹嘛,去客廳看電視啊。”

莫靖廷沒有傻,他只是在思考一個問題,他和現在的康茉晴會不會很像是一對新婚的小夫妻,丈夫陪著妻子洗碗,溫馨而簡單。但又好像不對,少了點什麽,大概是他們倆之間少了熟悉的甜蜜。

莫靖廷說:“我想陪你呆會兒,好賴咱倆也曾做過一晚上“情侶”啊。”

康茉晴相當不配合地說:“你少在這裏不要臉了,這話有歧義哦。不知道的準以為咱倆有過一夜情呢。”

莫靖廷心想,真是有過一夜情,我還能放過你。

莫靖廷不甘地說:“就算不提這個,我也追你這麽久了吧,這你總不能裝不知道吧。”

“算了吧,莫少。你那也算追啊?先是讓秘書給我打電話約我吃飯?後是拿個LV的限量版包包送我?最土的是你居然還要我們主編親自點名找我,陪你去吃飯?最後你又假惺惺地準備送我回家。唉……我是個編輯,又不是個三陪。你說說你是正經追我嗎?整一變相耍我。”

莫靖廷突然發現,自己未免太失敗了,挫敗感油生,不自覺中露出了可憐兮兮地目光看著康茉晴,“那我應該怎麽做才算是追你呢?”

“哈哈,莫靖廷,你還行不行?你不會是沒追過人吧?”

莫靖廷差點脫口而出,除了你,沒人敢這麽拒絕我。我哪一次不是手到擒來啊?

康茉晴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你呢……最起碼應該像今天這樣為我親手做頓飯,為我親自準備一束鮮花,再親自送到我的面前。簡單說就是,做一些能先感動了你自己再來感動我的事情。真的開始為我想,為我付出。你懂嗎?這才是追我。這才是喜歡我。不是像你什麽都讓別人去做,麻煩別人,麻煩我。”

莫靖廷真心不懂,在商場上混了這麽久的老狐貍遇到康茉晴這只怪理不斷的“賴羊羊”也是糊塗了。

先感動了自己再去感動她?還要“真的”為她想,為她付出?

“再說了,你哪裏追了我那麽久,連一個月都沒到,好不好?”康茉晴白了白眼然後轉過身去甩了甩剛洗完的碗,碗上殘留的水珠連成一條水線,幸好莫靖廷反應夠快躲過了,要不準能濺他一身的水。

康茉晴忍不住笑,“不錯嘛。這都躲過了。”

莫靖廷無奈的看著康茉晴擺了擺手,這姑娘的心智還是沒太成熟。不過,主見夠正。

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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