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5章 不解之緣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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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5-8 20:53:46 本章字數:15017

車裏靜寂無聲,兩人隔著一臂的距離盈盈對望,盼笙扭頭凝著男人深邃的臉孔,心跳又慢慢的慌亂起來……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定定的看了許久,男人眉目英俊,眸底搖曳著可以稱得上是溫柔的神色,一臉真誠絲毫不像是玩笑話,盼笙眸光閃了閃,視線不敢再直直對著他,結結巴巴的問:“為、為什麽?我們本來就只是協議而已,讓你一輩子都這樣……”

裏裏是跳亂。愛虺璩丣“笙笙……”男人的嗓音低柔魅惑,是她從未聽過的分貝,“既然已經結婚了,阿傑也不能回來,你為什麽不試著看一下身邊的人?”

顧盼笙睫毛猛的一顫,眸光擡起又重新迎上男人的視線,“你這話……什麽意思?”

後面的車子拼命按著喇叭催促起來,劉沛東啟動車子重新上路,“我只是想,你帶著孩子生活也艱難,反正我也是未婚,現在既然誤打誤撞到了一起,那不如試著相處,如果合得來--我們就這樣生活下去,也未嘗不可。”

他低低沈沈的語調消散許久,盼笙腦子裏還是有點混亂,費力的理解了一番,才問:“你是說……我們做真夫妻?”問完心頭跳躍的更亂了。

“不行嗎?”男人視線盯著前方,側臉線條柔和,“我倒覺得,這是雙贏的,對我們雙方都好。”

“怎麽可能?”盼笙提高了聲音反駁,心裏亂糟糟的一片,語無倫次的揮舞著雙手比劃,糾結著,“我們……我們都沒有感情,怎麽可能生活在一起呢?再說了,你這麽好的條件,值得更好的女人,你何必委屈自己--”她從沒想過,自己醜小鴨一樣的人生,居然有一天可以名正言順的邁進金碧輝煌的殿堂,變成金鳳凰!

“我不覺得是委屈。”男人冷淡的打斷。

“可還是--”

“笙笙,距離孩子出生還有好幾個月,這幾個月,我們為什麽不試一下呢?只要兩人能在一起和睦相處,就說明是合適的,哪裏又有委屈一說?”劉沛東試圖說服她。這幾天他認真的想了想,雖說現在應該給她時間緩沖一下,但又怕如果沒人拉她一把,她會一直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無法自拔,他也是矛盾糾結許久,終於決定趁她生日時,他把心裏的想法合盤托出。連他都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居然愛一個女人愛到了這個地步,可偏偏這個女人對他的示好一點點察覺都沒有,讓他挫敗至極。

“不……”盼笙搖著頭,“阿東,你不用擔心我一個人帶著孩子會怎麽樣,你幫我已經夠多了。我總覺得,阿傑並沒有離開人世,說不定孩子出生時……”

“顧盼笙!”劉沛東終於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猛一打方向盤,找了個可以停車的位置,剎車的瞬間已經扭頭過來,定定的看著她低吼,“阿傑不可能回來了!你不要再活在自己編織的夢裏面!阿傑的父母也沒有把你放在心上,不然這幾個月也不會不管你!顧盼笙,你醒醒好不好?!”

“不!”盼笙被他激怒,坐直身子反駁,“你們沒有找到阿傑的屍體,怎麽知道他一定死了?阿東,我很謝謝你幫助我這麽多,但是,我要等阿傑的……我一定要等阿傑--我不管他父母怎麽對我,我就是要等他……”

“顧盼笙,你這個傻女人!”

“對,我就是傻!我們姐妹從小無父無母的,不管爺爺奶奶怎麽對我們好,在外面,我們還是被人欺負,阿傑是我遇見的第一個對我很好的人,他心疼我,憐惜我……我也愛他,所以就算是等一輩子下去,我也認了!阿東,你這麽好的條件,實在是沒必要委屈自己。”

“你要我說多少遍?我沒有覺得委屈!”劉沛東渾身散發著隱隱怒氣,若不是考慮到她的身體狀況,他真想捉住她的雙肩狠狠搖醒她,“顧盼笙,你說阿傑對你好,那我對你的好,你都看不見麽?”

“可是……”從未見過這樣狂亂的劉沛東,顧盼笙心裏驚慌起來,越發不敢迎上她的視線,“我相信就算不是我,換做別人,如果遇上了這樣的事情,你也會對她這麽好的……”

“呵……”劉沛東冷笑一聲,坐回身體,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盼笙,你把我想的太好了。”還是你根本就察覺到什麽,為了逃避所以假裝一點點都不懂,自我催眠?

“在我心裏,你本來就是一個好人。”顧盼笙低低柔柔的說,眸光擡起,有點怯怯的看著他冷硬的側面。

“那你為什麽不願意跟一個好人試著相處?”

“阿東,婚姻是要有感情做基礎的……”

“感情也是可以培養的。”

“可我心裏還愛著阿傑……”

“但是阿傑不可能回來了,你可以保留著對他的愛,開始另一段感情。”

“我--”

顧盼笙徹底說不出話來,沈默了幾秒鐘,她重新打量眼前這個男人--英俊瀟灑,淡雅如菊,風度翩翩又溫柔體貼,周圍接觸過他的人,沒有不被他非凡魅力折服的……如果,她沒有愛著阿傑,沒有懷著阿傑的孩子,毫無疑問她也可能愛上他的--畢竟,這是一個女人眼中完美到無可挑剔的男人。

“笙笙,至少……你對我不討厭吧?既然這樣,我們何不嘗試一下?就算是讓我代替阿傑照顧你,也不行麽?”察覺到她若有所思的註視,劉沛東松開緊握著方向盤的雙手,握住她有些顫抖的小手,眉頭緊皺,低聲暗啞的問。

盼笙一下子楞住。

“好不好?”

“阿東,你……你不要這樣--”顧盼笙收回自己的手,艱難的拒絕,“你……你給我時間考慮一下,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劉沛東見她說話都顫抖起來,也知道今天一下子逼的太緊了,深吸一口氣壓抑住滿腔的愛意和沖動,放了她的手重新坐好,“好,不急,你慢慢考慮。時間不早了,你肯定也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顧盼笙心裏千回百轉,劉沛東的話一直在腦海裏盤旋不去,一路上,她都沈默著,眼神放在不知名的地方,也不知在想著什麽。

*********

晚飯在一間環境優雅的餐廳,潺潺流水,音樂輕曼,燈光柔和,盼笙一走進去,心情不由得放松了許多。劉沛東看出她的變化,放慢步子與她並肩而行,又低聲寬慰:“剛才路上的話你先別放在心上,今天是你的生日呢,開心一點,我想……這也是阿傑願意看到的。”

他語氣真誠,眸光柔和,與周圍的環境很是相宜,盼笙也柔柔的點頭,感激的看他一眼:“謝謝你,還記得我的生日。”

她記得是在民政局登記那天,他無意間說了句,原來你的生日快到了,居然百忙之中還記下了,專門去學校接她,又安排了晚餐。

這真是一個無可挑剔的男人。想來命運之神待她也不薄,帶走了阿傑,卻送來一個更加完美的替代,而且這人還願意照顧她一生一世。只可惜,她的心很小,裝下了阿傑,別人再好也無濟於事了。

劉沛東嘴角輕輕勾起一點弧度,紳士的擡手扶在她腰間,兩人在經理的帶領下一起走向一個僻靜的雅座。

雖然路上兩人鬧得有些不悅,但盼笙畢竟是懂得感恩的人,他肯為自己做到這個份上,於情於理她也不應該斤斤計較,於是劉沛東不提這些話了,她也放開了很多,兩人邊吃飯邊聊天,其中她又接了幾個電話,是顧盼姿和另幾個好朋友打來的,對她說生日快樂。

劉沛東自己吃的不多,倒是一直為她張羅著,盼笙吃飽了,搖著頭把東西往外推,“你自己吃吧,你一個大男人了,吃飯怎麽這麽斯文啊?”

“沒關系,這都是給你點的……”

兩人推推嚷嚷間,忽然一個略帶吃驚高亢的女聲傳過來,“劉沛東?!”

這家餐廳裏的客人都是衣冠楚楚的,眼前這位美女亦是如此,一件黑色的花苞裙,露出雪白如玉的雙臂和瑩潤白希的前*胸,身段高挑,前*凸*後*翹,異常的高貴典雅。劉沛東回頭過來,看到面前的女人,也微微驚了一下,“舒歌?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被喚作舒歌的女子,拿掉夾在腋下的手包,轉身正正的對著他們兩人,眸光在顧盼笙身上看了兩眼,才回答男人的話:“前天剛回來,還想著什麽時候找你們兄弟聚一下呢,今天居然就碰上了。”

劉沛東一貫清冷的神情露出一個笑,起身的同時,看了一眼盼笙,才又問那女人:“舒暢……是不是也跟你一起回來了?”

舒歌細長的眉挑一下,明艷的臉龐也是意味深長的笑意:“我還以為,你都要忘了舒暢呢,還記得問候一下啊。”說完,高傲的微轉身,眸光落在顧盼笙臉上,“你好,請問這位小姐是--”

劉沛東被舒歌冷嘲熱諷的話刺的楞了一下,聽到她問話,他回過神來正要介紹,誰知顧盼笙已經搶先回答道:“我叫顧盼笙,是阿東的……朋友。”

劉沛東劍眉一皺,看向對面的女人,可惜顧盼笙的眸光根本不看向他,繼續道:“舒小姐,你好。”

舒歌看了盼笙一眼,似乎對她自來熟的問候很不屑,高傲的頭顱一轉又看向男人:“劉沛東,我一回來就聽了一個天大的消息,聽說你結婚了?你當年不是信誓旦旦的說這輩子都不結婚的嗎?”

劉沛東清冷的臉色頓時沈下來,目光也變得犀利起來,看了看舒歌,他低沈的語調含著重量:“舒歌,當年的事情說到底也不算我的錯,你何必過了這麽多年還要計較?舒暢跟著我不合適,她現在不一樣過得很好?”

“哦?”那女人冷哼一聲,“劉大公子是哪只耳朵聽誰說我妹妹過的很好?”

劉沛東蹙眉,“難道不是?”

“哼!”舒歌沒有回答,只是動了動身子,轉身就走,留下一句話,“既然劉大公子結婚了,那相聚時就帶上劉*夫人一起吧……我們姐妹這麽多年沒回來,老朋友們為我們接風洗塵也是應該的吧。”

話音消彌,那個黑色窈窕的身影也消失不見了。劉沛東目光沈了沈,片刻的功夫,又清冷如水了,淡然的坐下來。

“阿東……”顧盼笙再不了解內幕,也看出那個女人口中的“妹妹”跟他有什麽關聯,不然那女人也不會話裏夾槍帶炮了,她琢磨了一下喚對面的男人,“她是誰啊?”

其實,以他們的關系,這個問題不問是最好的,可她就是忍不住好奇,想要打探一下。

劉沛東想到幾年前的一些事情,眸光有些深沈,頓了頓才說:“以前大院裏的一位舊識,前幾年,她們家出了一些事情,她們姐妹就出國了,好幾年沒回來了。”

“哦……”盼笙應一聲,頓了頓眨巴著大眼,“那你們之間……似乎有些,恩怨?”

劉沛東見她眼珠子滾動好奇的模樣,忍不住笑了,面部清冷緊繃的線條有所和緩,繼續把那些甜點分割好放入她的盤子裏,略帶笑意的說:“我今天才知道你也喜歡八卦……”

“不是。”盼笙笑一下,又解釋,“認識你這麽久,我還從未見過你身邊出現過異性。”而今天不但出現了,還是這麽明艷四射的一位,話裏有話,言語間一幅他們過往甚密的姿態,想到這麽個冷清清的男人跟女人的糾纏,她實在是好奇。

劉沛東卻典型的不願多談,“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說完眉峰一挑,臉色似又沈了下來,“外界都已經知道我結婚了,你剛才為什麽說自己是我的朋友?難道你真希望聚會時,我另外帶一個女人冒充你?”

“我……”顧盼笙垂下眼簾,“剛才她那樣問,我一時情急,總覺得不應該……實話實說。”那女人口氣間一幅很痛恨劉沛東結婚的模樣,如果她說她就是那個“劉*夫人”……

劉沛東聽懂她話裏的意思,苦笑一聲:“跟我在一起,這麽沒有安全感麽?你怕她當著我的面敢對你做什麽?”

“不是不是……”顧盼笙趕緊擺手,“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我們本來就不是真正的夫妻,這件事當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雖然他的親戚朋友都知道,可總是徒勞的還想掩藏。

劉沛東嘴角的那點苦笑都消失不見了,“顧盼笙,你需要時時刻刻把這句話掛在嘴邊麽?”間接提醒他的癡心妄想和一廂情願?

“我--”看著他清冷的臉色,盼笙暗忖這人最近似乎脾氣不好,也不敢辯駁了。

……

好不容易融洽起來的氣氛,因為舒歌的出現又挑起事端。劉沛東心頭不悅,總覺得舒歌這個女人話裏滿是不善,擔心她做出什麽來,心裏越發煩亂。

顧盼笙看慣了他矜貴有禮的模樣,一見他面露不悅,就不知道如何與他相處了,小心翼翼的連話都不敢多說,低頭一口一口的吃東西。劉沛東自己悶了會兒,見對面女人委委屈屈的模樣,心裏又氣又怒又無可奈何,給她的杯子裏加了點水,他又開口:“盼笙,雖然一開始我們結婚是假的,但如果你我都沒有合適的人選,倒不如就這樣下去,我們可以一起照顧阿傑留下的孩子,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這樣不好麽?所以……你不要再把這句話掛在嘴邊了,行嗎?”

盼笙心裏吃驚,不明白他是一開始就這樣打算的,還是現在才這樣覺得--可終究只是在心裏想,沒敢問出來。頓了頓放下手裏的餐具,她擡頭看著男人墨黑的星眸:“阿東,你剛才說了,不逼我的,讓我好好想想的……”

“好,我不逼你……”劉沛東忽然聲音低沈下來,沈吟一下,“笙笙,我不逼你,我會一直等你。”

其實現在這個結果已經很不錯了,幾個月前,他何曾想過,自己這輩子還有機會與她這麽近距離的接觸呢?何曾想過,他居然可以用“假丈夫”的身份與她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呢?人不能太貪心,劉沛東在心裏暗示自己。

……

我會一直等你,我會一直等你,我會一直等你……

夜深了,可盼笙還是睡不著,腦海裏一直盤旋著劉沛東這句話--我會一直等你。

這句多用在情侶之間山盟海誓的承諾,怎麽會從這樣一個淡然高貴的男人嘴裏說出來呢?何況他們並不是情侶的關系。

他到底是什麽意思?是單純的想將計就計,照顧她一生,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還是從一開始就籌謀著什麽?為什麽這句話聽來,竟會讓她覺得,他對她……似乎是愛著的呢?

輾轉一個鐘頭依然無法入睡,盼笙又坐起來,拿過床頭上的一個方正禮盒--這是回家之後,劉沛東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不同於一般女人收到生日禮物時的歡喜和迫不及待,盼笙看著這個十厘米左右的禮盒,只剩下滿心的慌亂和逃避,匆忙道了謝,她抱著禮物進了臥室,直到現在都沒有打開來看看裏面是什麽。

可現在翻來覆去睡不著,她又禁不住想,他會送她什麽呢?

終究忍不住拆開。

包裝紙撕掉,裏面是普普通通的盒子,上面也沒有印任何圖案,她琢磨著裏面到底是什麽東西時,已經打開了盒蓋。

看著裏面的一團喜紅,顧盼笙大吃一驚,小心翼翼取出那件物品,她還沒來得及看仔細,水潤的杏眸忍不住漸漸瞪大,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當下楞住!

這是兩個依偎在一起的陶瓷娃娃,小小的一對人兒做的憨態可掬,共同抱著一個“心”坐在一起,俱是穿著大紅的喜袍,很是喜慶,寓意也好--還是一年前,她跟阿傑還在異地戀時,她抽空跑來這邊看他,兩人晚上出去逛街,她在路邊小攤看到了這個,當時愛不釋手,阿傑問了一下價錢也不算很貴,就買下送給她了。後來走的時候,她小心翼翼的把這個陶俑包起來帶著,飛機上無聊就拿出來把玩,可惜天公不作美,飛機忽然遇上氣流顛簸的厲害,慌亂中這個陶俑摔壞了……

當時無比喜歡這個陶瓷娃娃,除了做工精致,小人可愛,還因為它有一個意義深刻的名字--共枕眠。想著兩人炙熱的愛戀,亦是未婚夫妻,同床共枕,一生一世,便覺得整個兒陶瓷娃娃太應景了!

後來飛機安全下來,她看著破掉的陶俑,心疼的都忍不住哭了,落地之後就給阿傑打電話,說了這件事。阿傑還笑著哄她,說以後再買一個就是了,又不貴,至於嘛。

可惜有些東西,一旦摔碎了,即使後來再能找到一模一樣的,也沒有當時的心境了。更何況,她後來在A市找了許久,也沒有看到像這個讓她喜歡的陶瓷娃娃了。來了這邊之後,兩人各忙各的,阿傑曾說再買一個送她,也一直沒有兌現。

可誰知,劉沛東居然誤打誤撞送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陶瓷娃娃給她!

誤、打、誤、撞?!

盼笙腦子裏忽然嗡的一聲,難道真的是誤打誤撞麽?

心裏砰砰跳起來,盼笙拿著陶瓷娃娃左看右看,真的跟當年阿傑送給她的那個一模一樣!想著劉沛東對自己的照顧以及這些日子的反常,還有今天一番別有深意的話,盼笙忽然意識到什麽--難道,劉沛東很早以前就見過她了?

可是,不可能啊!她記憶裏從未認識過這樣的“大人物”。

**********

跟劉沛東第一次見面,是來這邊工作之後,阿傑的同事們聽說他未婚妻過來了,與他關系較好的幾人就提議一起吃頓飯,大家認識一下,以後有什麽事情也好互相幫襯著。那次吃飯加上她和阿傑兩人也才五個人,其中就有劉沛東。那回,本來說的是阿傑請客的,可最後好像是劉沛東付的帳,阿傑覺得不妥,那人淡淡的說他們都剛參加工作,工資也不多,就不要這樣客氣。盼笙全心全意的愛著阿傑,對別的男人,不管是再優秀的又或是一般般的,她也都從來不多看幾眼,只是吃完飯回去的路上,阿傑跟她詳細的介紹這幾個同事,說到劉沛東時,滿口的讚譽和欽佩,她想了想吃飯時一直話較少的一個清俊男人,才算是對劉沛東有了些認識。

後來,還聚過一回,不過劉沛東吃飯到一半,接了一個電話就離開了,兩人根本沒有過多的交集。再往後……就是阿傑出事了,劉沛東給她打電話,而後那些日子一直對她照顧有加。

思來想去,也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認識過這樣一個清貴淡雅的男人,盼笙默默看著眉眼彎彎朝自己咧嘴笑的一對娃娃,頓時心湧如潮,忍不住攏了攏衣服,匆忙下床開門出去。

--有些事情,她必須問清楚!

主臥跟次臥就隔著兩三步的距離,盼笙抱著陶瓷娃娃沖到劉沛東的門前,正揚手要敲門,門板適時從裏面打開,讓她驚了一跳,“你--”

門裏面,一身居家打扮的劉沛東,同樣是嚇得微微一怔,眸中滿是吃驚,“你怎麽這麽晚還沒睡?”他下意識的表達疑問,一開口,聲音有些不對勁兒,怏怏的無力。

顧盼笙一眼看出他臉色不好,又是那種灰敗的蒼白,當下一急已經沖上去望著他:“你怎麽了?臉色很不好。”

劉沛東想說沒什麽,眼神低垂看到了她懷裏抱著的陶瓷娃娃,眸光頓時深沈下來,裏面翻滾著難以形容的情緒,似乎有些害羞,又似乎是緊張。顧盼笙緊緊凝著他的臉色,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

見劉沛東的目光落在陶瓷娃娃上,盼笙也顧不得關心他的身體了,把陶瓷娃娃舉到兩人面前,想了想卻又不知道怎麽問了--你怎麽會送我這個娃娃?你是不是之前見過我?

倒是劉沛東先開口,他情緒已經收好,淡笑著問:“喜歡這個生日禮物麽?”

盼笙從糾結裏回過神來,盈盈眸光對上他的,“你……你怎麽會想到送我這個的?”

“覺得你會喜歡,所以就送了……”

“你,你從哪裏買到它的?”

“這邊有很多小工藝品店,我無意間看到的。”其實是他這些天利用休息時間,在大街小巷竄來竄去,找了小半個月才碰見的。原本是想能找到一個相似的也行,誰知道他運氣那麽好,居然從一個不起眼的小店面裏發現了這個僅剩的陶瓷娃娃。

“是嗎?”

“嗯,怎麽了?”劉沛東眸光緊緊盯著她,想從她眼神裏發現什麽,可惜看來看去,她眸光中也只有一些驚訝和欣喜。

既然已經找來了,盼笙也不打算隱瞞,垂眸看著陶瓷娃娃,幽幽的說:“阿傑以前送過我一個這樣的陶瓷娃娃,一模一樣,只可惜,後來我不小心摔碎了,我一直想再買一個,可卻一直沒有找到了。”

劉沛東心裏砰砰慌亂的跳,連胃部灼熱的痛感都被忽略了,“盼笙,你對我一點印象都沒有麽?”

顧盼笙一驚,擡眸看他,“什麽?”

“一年前,大約八*九月份的樣子,你來過G市一次吧?”

盼笙越發驚訝,“你怎麽知道?”那時她大學畢業不久,剛工作呢,跟戴國傑異地戀很是不習慣,思念的不行了,趁著周末跑過來的。

“離開時,你是坐的飛機吧?”劉沛東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繼續問道。

盼笙心裏的吃驚越來越重,瞪著眸子直直看著他。劉沛東也居高臨下,定定的凝著她,眸光幽幽的放空,似乎回憶著什麽,“那天,我坐在你旁邊。”

“什麽?!”

劉沛東眨一下眼睛,重新看著她:“其實那天在機場候機時我就看見你了,你一個人,背著個雙肩包,穿著打扮很像大學生,懷裏抱著一個層層包裹的東西,後來,你把東西取出來,笑盈盈的拿著玩兒,我才看到,是一個陶瓷娃娃。你旁邊坐著個小女孩,三四歲的樣子,看到你那個娃娃眼睛都直了,你很大方的把娃娃遞給她玩,可又眼都不眨的盯著,顯然擔心她不小心拿掉了。”後來她要登機時,那個小女孩還依依不舍,可還是禮貌的喊著謝謝大姐姐,顧盼笙都起身了,笑著回眸,又跟小女孩擺擺手作別。

腦海裏一幕幕回想起那幅畫面,盼笙驚訝的瞠目結舌,“真的?你坐在我旁邊?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劉沛東笑了一下,“你那天心情不大好的樣子,後來抱著這個陶瓷娃娃跟小女孩玩時還算開心,可一把陶瓷娃娃收起來,你又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後來飛機遇上氣流,娃娃摔碎了,你哭的很傷心,我都懷疑你是不是終於找到了發洩口。”

被他引領著回想起那時候的一幕幕,盼笙不好意思起來,“當時是真覺得可惜,我挺喜歡那個娃娃的,主要是……那是阿傑送我的。那天我走時,他本來說可以送我來機場,但臨時接了電話又走了,我一個人去機場的,心情確實不好。”

劉沛東點點頭,“這一行就是這樣,隨時待命的。”把這些事情講完,男人忽然意識到什麽,挑眉看她,“你會不會覺得我有什麽不良癖好?特意關註一個女生的一言一行?”

說完不等她回答,他又自顧自的說:“其實,起初在候機室看到你,我是沒在意的,可沒想到上飛機之後,你又坐在我身邊,而且飛機一穩下來你又拿著這個瓷娃娃端詳,唔……你一個人對著它傻笑的模樣,讓我印象深刻。”

當時,他正在忙一個很重要的案子,外地出差都奔波了好久,昏天暗地累的不行,本來上飛機了是打算小睡一會兒的,可發現身邊的女孩子是候機室裏的那個,他只覺得好巧。後來,這小姑娘一直傻笑著捧著這麽個陶瓷娃娃,還哼著《音樂之聲》裏那個哆來咪的小調,讓他漸漸忍不住好奇起來。明明心情不好的,可一看到這個瓷娃娃就傻笑起來,難道這小玩意有什麽魔力?他被吸引的也多看了幾眼--只可惜,他這樣沒情趣的大男人,看著這種小女兒家的玩意,不怎麽感興趣。當時他就想,學生時代果然是無憂無慮的啊,看著這麽個東西,也能高興的那麽歡快。那種情形下,若是放在別的男人身上,肯定就搭訕起來了,可他只是多瞄了身邊的人幾眼,也沒想到,日後會再相見,還發生這麽多事情。

收回眼神,他正閉上眼睛準備小憩片刻,飛機忽然遇上了氣流,顛簸的厲害,他只聽到旁邊一聲低呼,什麽東西從腿上滾過去--猛的睜眼醒來,見旁邊的女孩子急急忙忙的居然解了安全帶要起身,他忙一把攔住她。

盼笙臉頰微微泛紅,不好意思的搖頭,有些歉意:“我當時真沒註意身邊坐著什麽人。”

劉沛東低咳一聲,“你那時的世界裏,恐怕只有那個陶瓷娃娃。”他還要說什麽,眉頭忽然皺了一下,顧盼笙發現他的異樣,這才想起來剛才沒問完的話,“你怎麽了?是不是又胃疼啊?”

男人搖搖頭,還沒說話,盼笙已經挽著他往客廳走,細碎的埋怨:“你最近這是怎麽了?要麽去醫院看*看吧,照個胃鏡,總得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啊?”

放著他在沙發上坐下來,盼笙把陶瓷娃娃放在一邊,轉身就走向廚房。劉沛東一只手按在胃部,眼睛循著她的背影,“你做什麽?”

“燒點開水。”說起來也真是的,這人一個人都不知道怎麽在過日子,屋裏連個飲水機都沒有,只有冰箱裏成排的瓶裝水。胃不好的人最怕受涼了,喝冰水只會加重胃病。

“不用麻煩了。”劉沛東低低的說,“你幫我把胃藥拿來吧……”

把水燒上,盼笙又出來去找胃藥,見那個小小醫藥箱子裏滿滿的全是胃藥,她又忍不住皺眉:“胃病是三分治七分養,你把胃藥當飯吃,可不好好吃飯,這也於事無補啊!”

劉沛東看她沈著臉嘮叨的模樣,心裏又湧起一股溫暖,“盼笙,飛機上那一次見面,只是偶遇,我從來沒想過,我們以後還能見到面。

所裏的同事們聽阿傑說,未婚妻也考到這邊來工作了,孫振興和彭志遠就說要見見你,讓阿傑什麽時候帶你出來吃頓飯--那天,當我看到阿傑牽著你的手走過來時,真的是有一種世界好小的感覺……可惜,我一眼認出你,你卻一點反應都沒有--那時我才知道,當時在飛機上,我攔著你不讓你起身,後來你抱著碎成兩半的瓷娃娃掉眼淚我還給你遞紙巾,你連聲對我說謝謝,可居然對我一點點印象都沒有了……”原以為只是萍水相逢擦肩而過的路人,卻不想日後再次重逢--她居然就是下屬的未婚妻。再次見到她,又看到她無憂無慮的笑,他暗暗感慨:原來真有人可以天天這麽開心的過啊,他羨慕這樣的人,羨慕被這樣的人愛著的男人。

顧盼笙看了藥瓶上的說明,倒出幾粒藥丸放在一邊,聽到他這話不好意思的皺眉,“我當時只想著娃娃摔碎了,好心疼……沒註意別的。”

劉沛東低低的道:“應該是因為你全心全意愛著阿傑,眼裏根本看不到別人吧……”

顧盼笙沒說話,劉沛東繼續道:“那回吃飯,看出你跟阿傑感情很好,我很羨慕你們,年輕美好,青春飛揚,且彼此深愛,覺得生活就應該是你們這樣子的……”

“你也不老啊……”盼笙懦懦的回了一句。怎麽聽他說話,總覺得歷經滄桑呢?

“嗯,至少比你們大幾歲。”而且歷練也多幾番。

廚房裏的水開了,盼笙趕緊起身過去,不一會兒的功夫,又泡了一杯大麥茶過來,“吶,喝點熱茶看看怎麽樣,不行的話,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劉沛東接過熱茶,原本想趁熱打鐵把心裏的話說清楚,可想了想還是不放心,捧著熱茶慢慢的啜飲,沒說話了。

空間裏安靜下來,盼笙回想著男人剛剛說的話,也覺得這一切真是太巧合了,那是她第一回坐飛機,本來就有些緊張,又想到跟阿傑離別,心情確實不好。可是,抱著陶瓷娃娃端詳時,想象著這兩人就是阿傑跟自己,想到以後結婚他們可以去拍一套這樣的婚紗照,喜慶別致,心情又漸漸好起來。碰到氣流時,她以為飛機要出事了,那一刻的緊張恐懼是無法形容的,那個陶瓷娃娃丟了,對當時的她而言,就像是什麽珍貴的寶貝離開了自己一樣,又覺得像是阿傑離開了,讓她心裏猛的一失落,解開安全帶就要擠出去,幸虧身邊有人及時按住了她。

飛機在氣流裏顛簸了好幾分鐘,她就惦記著那個陶瓷娃娃滾到哪裏去了,根本沒註意到有人一直壓制著她。現在才明白,原來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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