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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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前,冥界。

冥界的防線是當年冥主親自布下的,這麽多年從沒出過任何問題。以至於黑袍人的突然偷襲,完全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喻清不在冥界,聽風被黑袍人重傷,如今只剩下了一個打架並不在行的無宥。

而那個黑袍人的目的,並不是殺他們。

“封印被毀了。”無宥躲在角落裏,捧著聽風那破爛的的身體眉頭緊皺,“怎麽辦?”

之前封印不過是裂開了一小條縫隙,冥界就損傷慘重,如今封印全部破開,只怕那些鬼都兇多吉少。

“打反正是打不過了。”聽風從餓鬼道出來的時候就只剩下了一堆骨頭,這麽多年全都是靠著修為幻化出。

而先前被黑袍人那麽一搞,他又重新變成了一堆骨架,“別管那個封印了,你先把我拼起來。”

這麽散著他是真的難受。

無宥聽見這話也是嘴角一陣抽搐,他忍了忍,這才沒直接把這一堆骨頭直接扔出去。

好不容易將聽風的骨架拼好,無宥看著面前肋骨缺了一塊的骨架,陷入了沈默。

“我靠,我肋骨呢!”聽風摸了摸自己缺了一邊的肋骨,罵罵咧咧道:“有機會我一定把那個黑袍人的骨頭拆成兩百塊。”

話音剛落,一陣鬼哭狼嚎從不遠處傳了過來,兩只鬼頓時止住了話語,同時回頭。

只見身後那一片區域,烏泱泱的怨氣將在其中的所有鬼吞噬,不過片刻,他們竟是全部被感染成了厲鬼。

聽風沒有眼珠的骷髏頭表達不出自己的情緒。但下意識爆出的粗口卻是將他的心情暴露了個徹底。

“臥槽,還來?”他之前處理這些厲鬼都廢了好大一番力氣,現在成這副模樣,該怎麽辦才好。

而且,還有個黑袍人虎視眈眈。

聽風糾結了一番,還是提劍沖了上去,“無宥,趕緊聯系喻清!”

此處被怨氣感染的鬼還挺多,沒過一會重傷的聽風就落了下風。

而他身後的無宥在原地呆楞了許久,眸中情緒閃爍了好幾次,才終於是起了身。

“你過來幹什麽?”聽風踹開了撲上來的厲鬼,“你又不會打架,還是……”

話還沒說完,聽風聽到了「哢」得一聲響。

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所有的話語隨著骨架碎裂而消失,再次變成一堆散架的時候,聽風已經說不出話了。

骷髏頭上出現了一個明顯的裂縫,緊接著又是「哢」的一聲,它徹底碎成了粉末。

——

喻清在進冥界前,心裏就一直不安穩。

這段時間他一直聯系不上聽風和無宥。而因為心中對範明的懷疑,他也一直沒有和範明聯系。

“冥界,會不會出什麽事啊?”喻清抓著穆遠之的胳膊,很是不安,“他們既然已經破除靈山的結界,肯定也不會放過冥界的封印的。”

尤其是之前封印已經被破開過一次了。

“別怕……”穆遠之看著眼前漆黑的一片,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能和喻清感同身受。

他握住喻清顫抖的手,安慰道:“冥界不比人間,就算你不相信聽風和無宥,總歸該相信冥主吧。”

“希望吧……”喻清加快了腳步。

踏入冥界的領域時,喻清幾乎分不清這裏究竟是人間還是冥界。

烏泱泱的怨氣填滿了空氣,凡是視線所能觸及到的地方,除了黑再沒有其他顏色。

喻清楞了一下,不安的情緒再次翻湧。

他幾乎是沖進了那片黑霧中,可看見裏面的場景時雙腿又和灌了鉛一樣沈重,一步都邁不開。

眼前,是比人間更加慘烈的景象。

“怎麽會這樣?”喻清看著滿地的鬼魂屍體,指尖微微顫動,“他們……為什麽……我離開的時候分明還好好的!”

他比不過離開了幾天啊。

“喻清……”穆遠之皺了皺眉,察覺到喻清不太正常的情緒波動,急忙道:“冷靜點,喻清。”

這幾天喻清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可穆遠之心裏壓著事情,所以一直沒有註意到。

喻清沒動,只是呼吸聲越來越粗重,喉間甚至發出了些難以控制的「嗬嗬」聲。

他僵硬著脖子歪了下腦袋,眸色逐漸變成了赤紅色。而腦海中,還在不停響起之前心魔境中,那個冥主說的話。

“你就是這麽守護冥界的嗎?”

不帶感情的質問一遍遍在腦海中響起,就在喻清感覺自己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突然落入了一個沒有什麽溫度的懷抱中。

穆遠之身上的雪松味湧了過來,不過片刻就填滿了喻清的呼吸。喻清深吸了一口氣,心裏那股莫名其妙的煩躁漸漸被壓了回去。

“冷靜點喻清。”穆遠之又重覆了一次,擡手拍了拍喻清的背,“沒事的,我在。”

喻清猶豫了好幾下,還是朝著穆遠之伸出了手。他頭埋在穆遠之的肩頸處,悶聲道:“我挺冷靜的。”

就是最近可能步入了更年期,總是控制不住自己。

喻清想著,沒忍住摸了摸自己的手,之前出現過的那個灰色印記早就消失不見了,可那股刺骨的寒意卻留在了骨子裏。

他依舊會覺得自己的那只手很涼。

“走吧……”喻清又吸了一口穆遠之身上的味道,這才從人懷裏退了出來,“冥界成這樣他們都沒聯系我,只怕是兇多吉少。”

如果是那個黑袍人來到冥界,只怕聽風和無宥已經出事了。

穆遠之點了點頭,還是拉過了喻清的手。

兩個冰涼的掌心相觸,喻清楞了一下,擡頭看著穆遠之的側臉,將那些話咽了回去。

算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冥界雖然一向不及人間熱鬧,但也從未如此冷清過。

喻清被穆遠之拉著從這條自己已經走了好幾千年的街道上走過,頭一次覺得這裏這麽陌生。

“他們……”喻清抿了抿唇,突然有些懷疑,“現在冥界還有活著的鬼嗎?”

“別自己嚇自己。”穆遠之路過忘川河時朝那邊看了過去,今日的彼岸花似乎格外刺眼。

喻清還想再說些什麽,只是這嘴都還沒來得及張開,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一陣打鬥聲。

他頓時顧不上自己要說的話,直直朝著那個方向飛了過去。

離他們不遠的地方,穿著白衣的無宥渾身是血,手中的那柄劍上出現了許多裂痕,一看就已經撐到了極限。

而他對面,是穿著黑袍,一臉冷漠的範明。

“範明……”無宥擦了擦嘴角的血,聲音嘶啞。他似乎是想站起來,可身上的傷實在是太重,以至於才剛剛起身就又一次跪在了地上,“你居然真的是那個叛徒。”

範明沒搭理他,邁著步子緩緩朝著無宥走了過去。他指尖出現了幾條血色的線,“這就是你的遺言嗎?”

此刻的範明和記憶中完全是兩個人,無宥剛擡起頭想說些什麽,那些血色的線竟是纏在了他的脖頸上。

“呃啊……”無宥呼吸一滯,一種氣管被切開的痛覺傳入腦海。

偏偏面前的範明還輕描淡寫道:“你也知道,我是學醫的吧。”

他指尖血線纏繞,嘴角微微勾起,看上去還挺像小說裏那種深藏不露的大反派。

“只要我想,我可以讓你以最痛苦的死法死去。”

無宥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偏偏範明看見他這個反應時,眸中興奮之色更甚,他甚至開始比劃著,下一步要從那裏下手,“要不,我先把你切成九百九十九塊吧。”

“你切他一下試試?”即使喻清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看到這人真是範明的時候,還是有種世界觀崩塌了的感覺。

三個鋼镚飛出,淡藍色的冥火籠罩著範明,而喻清手中的長劍也落在了那人的脖頸上。

“喻清……”範明臉色未變,嘴角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真想不到,我們之間會變成這樣呢。”

喻清一直沒什麽朋友,直到遇見範明。

他們之間的關系算不上摯友,也談不上生死之交,但也比普通朋友好上不少。

“你就這一句話?”喻清手上用勁,長劍在範明脖頸上留下了一條血痕。

他現在心情很覆雜,但也不算太過失控。

畢竟,他也懷疑過範明。

“喻清……”身後無宥終於是站了起來,艱難開口道:“他殺了聽風。”

“你說什麽!”喻清臉色猛變,不敢相信,“聽風他……”

無宥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跡,又重覆了一遍道:“我說,他殺了聽風。”

“當時黑袍人突然闖進來,聽風為了救我被打成重傷,無盡之淵下的封印破除,無數鬼魂被感染成厲鬼。”

無宥說著頓了頓,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上露出了一絲悲傷,“聽風想把那些厲鬼鎮壓下去,可是被範明偷襲了。”

喻清同聽風認識了幾千年,算下來聽風是冥界中他認識最久的鬼。

若不是因為聽風生性風流,和喻清三觀不符,他們或許也能成為好朋友。

“範明……”心中好幾種情緒翻湧,喻清深吸了一口氣,擡劍刺入了範明的心口,“算我瞎了眼,看錯你了。”

範明臉上的笑容未變,只是心口處突然出現了很多條暗紅色的血線,彎彎繞繞的纏在了喻清的劍上。

不等喻清作何反應,後面趕過來的穆遠之突然朝著範明身後拉了一把,手中竟是多了好幾條紅線。

“喻清,是攝魂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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