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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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玲玲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了。

宿醉後的頭疼夾雜著脖頸處傳來的疼痛,起身時直接疼得梁玲玲齜牙咧嘴的,好看的五官皺成了一團。

“我什麽時候喝醉了?”梁玲玲摸了摸自己的頭,好半天沒回憶起來。

最為一個新時代獨立自強的事業型女強人,梁玲玲為了應酬刻意鍛煉過酒量。

按理來說她喝醉應該會有個斷片前的意識,可現在腦海中卻是空空如也。

而且——

梁玲玲看了眼自己的床和被拉開的窗簾,她記得她睡覺前房間好像不長這樣。

“看來是真的喝多了。”梁玲玲擡手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起身下了床。

這個點的陽光格外燦爛,金色的流光落在身上留下一層暖意。

窗外的樹葉在陽光的籠罩下顯得格外又生機,也讓人看上去格外舒適。

或許是因為之前已經發洩過了,也或許是窗外的景色實在是太好,梁玲玲這幾天心中悶著的那口氣忽然就消失了大半。

她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忽然間一只金色的小鳥銜著朵花朝自己飛了過來。梁玲玲擡手接住了那朵花,心中最後一口悶氣也消散了。

“謝謝……”梁玲玲收好那朵小花,轉身把它放進了一個小花瓶裏。

那個花瓶中,已經有好幾多小花了。

之前因為心情不好,屋子裏一直拉著窗簾也不開燈,以至於現在梁玲玲才發現房間裏究竟有多臟亂差。

地面上除了那一堆東歪西倒的酒瓶,還有不少用過的衛生紙團。因為出租房的面積不算太大,所以也顯得這些垃圾格外得多。

再一偏頭,只見不遠處的茶幾上擺滿裏吃完的外賣盒,沙發上還有一堆被揉亂的衣服。

唯一的慶幸就是之前喻清幫她拉窗簾的時候還順手幫她開了個窗。不然現在這出租屋裏可能還會有一股難以言說的味道。

梁玲玲看著眼前的畫面沈默了兩秒,默默拿起一旁的發圈將頭發紮起,隨後又捋起了袖子。

“再不收拾一下真要變成垃圾場了。”梁玲玲嘆了口氣,開啟了勞動模式。

曾經她看到過一個科普小視頻,說是適度勞動能使人心情愉悅,當時梁玲玲還不怎麽相信,但現在她倒是信了。

將最後一包垃圾打包好後,梁玲玲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露出了這大半個星期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我前幾天到底在頹廢什麽?”梁玲玲打算出去扔個垃圾,換衣服時沒忍住吐槽了自己幾句,“這些網友不信我就不信唄。”

她為什麽要這麽在意一堆陌生人的想法呢?

步入社會這麽多年,她早就不是那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時間告訴了她要成長,也讓她明白了所謂的人心險惡。

梁玲玲剛換好衣服,才走到門前手還沒來得及碰到把手,就聽到門外傳來了「砰」的一聲巨響。

她直接楞住了,身子僵硬,維持著這個姿勢在原地一動不動。

門外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響,又是好幾聲「砰砰砰」,梁玲玲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被嚇得跳了出來。

有人,在砸她家的門。

梁玲玲看著劇烈抖動的門,表情呆滯。

偏偏這時一個粗礦的男聲從外面傳了進來,語氣十分惡劣,“前幾天給你送外賣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回家一看,果然是網上那個女表子。”

“拿個外賣還穿成那樣,肯定是故意的吧?老子告訴你,就算老子沒有老婆也不會被你這種女人勾引。”

那男人或許是發洩完了心中的怒火,又罵了幾句,踹了門一腳,這才離開。

世界重新歸於寂靜,梁玲玲緩緩蹲下身抱住自己,腦子裏卻是怎麽也無法平靜。

喻清他們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這是怎麽了?”喻清看著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梁玲玲,皺起了眉,“好不容易不喝酒了,怎麽又開始哭了?”

先前他試圖撩穆遠之未遂,還被穆遠之用經典的渣男語錄氣了個半死。

偏偏喻清一時半會想不出什麽臺詞給自己找回場子,只能化悲憤為動力,打算去找找有關於梁玲玲這件事的具體資料。

只要他努力工作,腰纏萬貫變成富豪鬼時,就是他走上鬼生巔峰讓穆遠之後悔的日子。不過還沒等喻清跨出第一步,就感覺自己死在了門檻上。

網上有關於梁玲玲的新聞實在是太多了,而且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讓喻清有種大海撈針的感覺。

找了好幾個小時,喻清感覺自己都快不認識那堆方塊字了,才終於是塞選出來一些有用的信息。

而從他目前得到的信息來看,梁玲玲的確是個受害者。

受害者梁玲玲此刻終於是回過了神來,她腦海中一會響起剛剛那個男人的話,一會又想起之前看到的評論,突然站起身,一臉恐慌地沖進了臥室。

“拿個外賣還穿成那樣,肯定是故意的吧?”

【穿成這樣能是什麽正經人啊?要我說她就是活該!】

【就是,打扮成這樣不就是為了勾引男人?】

……

無數話語在腦海中盤旋,將梁玲玲好不容易築起的心理防線擊垮。

“是我的錯嗎?”梁玲玲捂住耳朵,不停搖著頭,“真的都是我的錯嗎?”

可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啊!

為什麽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不是加害者反思懺悔,而是所有人都指著受害者說。如果你不穿成這樣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真的,是她錯了嗎?

梁玲玲茫然地擡起頭,看著床上的那堆剛剛被自己抱出來的裙子,腦海中又浮現出那些令人惡心的畫面。

她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好幾種情緒不停打架,也不知過了多久,才又一次睜開。

“我沒錯……”梁玲玲低聲對著自己說:“梁玲玲,你可以害怕可以崩潰,但你不能認錯,更不能妥協。”

穿裙子不是錯,喝酒也不是錯。

她或許不完美,但她沒有做錯什麽。

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以後,梁玲玲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自己心中的恐懼壓了下去。

她慢吞吞的把那些裙子一件件掛了回去,又朝著那個小花瓶看了一眼,微微皺了皺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梁玲玲總覺得這花比早上艷了幾分。她剛準備仔細看看,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梁玲玲動作一頓,伸在半空的手拐了個方向拿起手機,來電顯示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鈴聲大概響了四五下,梁玲玲才接通了電話,有些不敢相信道:“餵?瑤瑤?”

“嘿!Surprise!”電話那邊的女聲清脆,一聽就充滿了活力,“想我了嗎?我回來啦!”

打電話的這個人叫莫瑤,是梁玲玲大學時的閨蜜。

雖然後來莫瑤出了國,兩人之間因為時差難以交流。但這麽多年積累下來的感情並沒有距離問題發生太大的變化。

主要是莫瑤真的太懂梁玲玲了。

一度讓梁玲玲懷疑這人是不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親姐妹。

“想……”梁玲玲笑了笑,是真的很想莫瑤,“怎麽突然回來了?”

按莫瑤的計劃安排,應該還有半年回國才對。

“因為我厲害啊!”莫瑤在國外呆得太久,說中文時顯得有些生澀。

但語言問題並不能阻擋閨蜜之間的吐槽欲,“說起這個我就氣,那個傻逼上司居然想給我穿小鞋,還好我機智……”

分明許久未見,但兩人之間的交流並沒有出現任何久別重逢的尷尬。

梁玲玲認真聽著莫瑤的話,嘴角微微勾起,“嗯,瑤瑤超厲害。”

“那是……”莫瑤得意的笑了一聲,忽然話鋒一轉道:“今天本小姐回來,小玲子還不趕緊給我接風洗塵?你之前說的那個項目應該已經成了吧?這麽多年沒見,我得好好宰你一頓才行,對了,你應該沒談戀愛吧?我不管,姐妹聚會不許帶男人……”

又一大堆話透過聽筒傳來過來,梁玲玲臉上的表情逐漸收斂。

項目……

就是因為那個項目,她才會遇到這些事情。

梁玲玲握緊手機剛準備開口,又聽到莫瑤說:“玲玲你怎麽不說話啊?是不開心嗎?”

一個真正懂你的人,即使是不見面也能察覺你的不開心。

莫瑤雖然平日裏總是大大咧咧,但在某些方面格外細心。梁玲玲不想讓自己的這些糟心事影響了她們時隔這麽久的重逢,於是笑著說:“一回來就坑我,還想讓我開心啊?”

這句玩笑話成功讓莫瑤語塞,多了好幾秒她才怒吼道:“啊啊啊梁玲玲你是不是找打!我還以為你遇上什麽事了呢!”

莫瑤驟然拔高的音調梁玲玲實在招架不住,她急忙求饒,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麽,就聽見莫瑤說:“今晚我要去XX蟹王府吃大閘蟹,趕緊給我定位置。”

說完也不等梁玲玲回答,莫瑤直接掛了電話。

“死丫頭……”梁玲玲看著通話結束的界面,搖了搖頭,“這麽多年的怎麽還這破脾氣。”

——

晚八點,XX蟹王府。

梁玲玲收拾打扮了一番,不僅化了妝噴了香水,還翻出來好幾年前和莫瑤一起買的項鏈帶上,只是在出門前一秒她又戴上口罩和帽子。

“不錯不錯,很隆重,很給我面子。”莫瑤抱著胳膊打量了梁玲玲一番,“不過你帶口罩和帽子幹嘛?”

“我感冒了。”梁玲玲總覺得四周有人在看自己,急忙拉著莫瑤進了餐廳,“餓死了,先吃飯吧。”

進了餐廳以後那種被註視的感覺還是存在,梁玲玲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她下意識用菜單擋住了臉,都快忘了對面還坐著一個很了解她的莫瑤。

“玲玲,你到底怎麽了?”莫瑤沒忍住道:“是最近得罪了什麽人嗎?”

也不能怪莫瑤的想象力太豐富,主要是梁玲玲這架勢,真的很像是在躲仇人。

“差不多吧。”梁玲玲聽見這話有些懊惱,本來想制造一個完美的重逢的,結果自己又搞了這一出。

她抿了抿唇擡眸看著莫瑤,發現這人正皺著眉,明顯不開心。

也是,任誰約人出來吃飯,結果那人像自己這樣,都不會開心。

梁玲玲剛準備說些什麽,不過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聽見莫瑤說:“你怎麽不早說啊!早知道點外賣了。”

“現在點應該也來得及吧?”莫瑤一邊說一邊操作著手機,“等會再去買兩杯奶茶,你要什麽口味的?”

梁玲玲「啊」了一聲,沒反應過來。

“啊什麽啊。”莫瑤沒好氣道:“下次遇上事了早點說,萬一在路上出事了怎麽辦。”

莫瑤完全沒有重逢被破壞的掃興,只是不開心的嘀咕了好一會才說:“在哪聚不是聚啊,人在就行了。”

這大概是那件事發生後梁玲玲接收到的第一份善意。

心中一股暖流流過,梁玲玲盯著梁玲玲看了許久,才隔著口罩露出了一個笑,“嗯,下次不會了。”

兩人從進這個餐廳到離開大概花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出來以後梁玲玲松了口氣,可變故總是發生在下一秒。

她口罩的掛耳繩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斷了開,黑漆漆的口罩落在地上,露出了梁玲玲那張慘白的臉。

也在這個時候,一道刺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呦,大家快來看啊。這不是最近風頭正盛的交際花梁玲玲嗎?打扮成這樣,又準備去勾引哪個良家婦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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