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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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故近日很不開心。

從他和淩覆絕交以後,已經過去了一個月。而這一個月的時間裏,他因為生氣,所以一直刻意避免所有和淩覆有關的消息。

甚至為了讓自己冷靜一些,還特意去做了一個會走很遠的任務。

而他昨日回來,才發現大楚的國土已經淪喪了大半。他也是這時才知道,淩覆在某場戰爭中失去了自己的左臂,變得十分暴躁狠厲。

“想去就去。”國師大人看著容故心不在焉的模樣,說道:“你不是人類,這輩子才不過走了個開頭,可淩覆不一樣。”

國師大人頓了頓,看見容故擡頭看著自己,才繼續道:“他命格坎坷,或許,這輩子已經快要走到盡頭了。”

話音剛落,容故手中的杯子「咚」的一聲砸在了地上,杯中的茶水撒了一地。

容故手忙腳亂地擦拭著自己的衣服,見實在是拯救不回來,才停下了動作。他看著衣服上褐色的印記,說:“我和他已經絕交了。”

所以淩覆變成什麽樣都和他沒有關系。

而且,他才不會主動去找淩覆呢。

國師大人挑了挑眉,狀似無意道:“過幾日皇帝壽宴,你代我去吧。”

“他還辦壽宴?”容故下意識將這話說了出來,又覺得有些不妥,擡手捂住了嘴,悶聲道:“國都快亡了,還沈迷酒色。”

這麽一想,大楚會亡似乎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國師大人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

皇帝壽宴當天。

邊塞戰火紛飛,百姓饑寒交迫,但這皇宮卻是完全沒有受影響,依舊富麗堂皇,和外面似乎是兩個世界。

容故將國師準備的禮物遞給皇帝,努力壓下心中的厭惡,只想趕緊離開。

偏偏那皇帝和缺心眼似的,一直抓著容故不放,還不停地問問題。

“師父他在閉關,所以才派我來送禮。”容故幾乎是用盡了自制力,才沒把皇帝的手掰折,他咬著牙,說:“陛下,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

我就先走了。

這話容故還沒來得及說完,皇帝又繼續問道:“國師何時出關?讓他給我算算,蠻族可否會攻打至京城?”

容故:……

容故簡直想一拳捶死這個狗皇帝。

但他並不能這麽做,甚至還要臉上掛著笑,溫溫和和地回答這個智障問題:“陛下,天機不可洩露。不過陛下乃天命之子,自有真龍護體,定會保佑我大楚百年不衰。”

皇帝聽到了滿意的答案,終於是松開了容故的手腕。

而容故生怕皇帝再問些奇奇怪怪的問題,在獲得自由的那一瞬間,溜得比兔子還快。

他一路跑到了禦花園,才終於是松了口氣。

“你看見淩將軍了嗎?”

“沒看見,怎麽了?你要找淩將軍?”

“你可別瞎說!我是怕遇見他……你沒聽說嗎?前幾日一個宮女沖撞了淩將軍,直接被當場打死了!”

“真的假的?”

“我還能騙你不成?淩覆那兇殘之名,這皇宮裏居然還有人不知道?”

“聽說今日,不僅是皇上的壽宴,還是給淩將軍設的鴻門宴呢!”

……

兩個太監邊說邊警惕著四周,容故剛想過去問問情況,結果還沒走過去,他們倆跑得比兔子還快,怎麽喊都沒停下。

“我有這麽嚇人嗎?”容故摸了摸自己的臉,微微嘆了口氣。他收回腳步,朝著離開的地方走了去,“算了,都絕交了,我管他幹嘛。”

只是這禦花園實在是太大了,而且幾乎每一處的景色都相同,容故在這附近轉了半天,居然又繞回了原地。

他看到那熟悉的池塘時,整個人都懵了一下,最後繞來繞去,居然誤入了後宮。

“什麽鬼!”容故沒忍住爆了句粗口,他看著那穿著華服的妃子,覺得自己今日可能不宜出門。

容故正準備偏偏轉身離開,可這步子還沒來得及邁出去,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腳下的步子一頓,下意識朝旁邊躲了起來。

“淩覆?他來這幹嘛?”容故看著淩覆空蕩蕩的左臂,眸色暗了幾分。

猶豫了片刻,容故擡手捏了個訣,隱去了自己的身形,而後跟著淩覆一起進了後宮。

“淩將軍……”穿著華服的妃子是當朝貴妃,她生的極美,在那些華麗服飾的襯托下,更艷麗了幾分,“你終於來了。”

淩覆狹長的眸子盯著她,並沒有說話。

過了大概有那麽兩三秒的時間,他忽然露出了個笑,聲音也繾綣了好幾分,聽上去莫名勾人,“早就聽聞貴妃有沈魚落雁之貌,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他擡手,將旁邊那朵開得正艷的牡丹折了下來,拆在了貴妃的發髻上。

又順著貴妃的臉頰下移,指尖勾住了貴妃的下頷,迫使人仰頭,“這麽一看,娘娘似乎更美了。”

容故握緊了拳,差點沒忍住直接沖出去。

“他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容故被氣了個半死,心裏被失望與氣憤兩種情緒籠罩,“怎麽會變得如此輕浮!”

光天化日,居然調戲嬪妃。

容故越想越氣,剛想擡手給淩覆一個教訓,又聽見了一陣吵鬧的聲音。

聽上去好像還有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他回頭,看見被禦林軍擁簇著走來的皇帝。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皇帝瞪大了眼睛,滿臉得不敢相信。

而剛剛還在和淩覆眉目傳情的貴妃,猛地一下跪在了地上,哭訴道:“陛下!你要為臣妾做主啊!”

貴妃哭的梨花帶雨,當真是應了那句我見猶憐,“臣妾方才在這禦花園裏賞花,結果淩將軍忽然走了過來,對臣妾好一番戲弄……”

美人落淚著實是副美景,但在場的人各懷心思,居然沒一個人欣賞。

皇帝臉色陰沈,死死盯著淩覆,問道:“愛卿,可有此事?”

容故下意識偏頭看向淩覆,莫名有些緊張。

“貴妃娘娘確實美貌。”淩覆笑了一聲,也不知是怎麽想的,擡手將地上的貴妃拉了起來。因為用力過猛,導致貴妃的衣衫直接散了開,“皇上真是好福氣啊。”

在貴妃的尖叫聲中,淩覆直接將人推向了皇帝懷裏,而後轉身離開。

“淩覆!”皇帝氣得不行,怒吼道:“來人,把他給朕……”

“陛下……”淩覆突然停住了腳步,微微偏頭,陰惻惻地開口道:“蠻族已經快接近京城了。”

皇帝頓時不說話了。

淩覆心情好了幾分,他用僅剩的右手理了理衣衫,說:“既然如此,那臣就先告退了。”

“他……”喻清微微張大了嘴,糾結了好一會才又說:“他好拽啊……”

敢當眾調戲嬪妃又威脅皇帝的,怕是這千百年來就淩覆一個了吧。

“這個史書的記載……倒是一模一樣。”穆遠之不禁有些疑惑,“你還記得容故的願望嗎?”

喻清回憶了一下,說:“他想讓我們還淩覆一個清白。”

說著,喻清自己都疑惑了,“淩覆他……有清白嗎?”

看上去應該是沒有的。

和他們一樣震驚的,還有容故。

“他怎麽會變成這樣?”容故是真的不敢相信,當年那個和他說著忠君愛國,要結束戰爭還所有百姓一個安定的少年,怎麽會變成這副模樣?

歲月已經不是一把殺豬刀了,它直接成了儈子手。

將記憶中那個少年宰得一幹二凈。

容故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的國師府,也不記得回去以後自己究竟幹了些什麽。

他只知道自己回過神時,手邊擺了好幾個空酒壇,而腳邊,還有一個破碎的玉佩。

那玉佩,是當時離開桃花林的時候,淩覆讓他帶給淩老將軍的那塊。

後來淩覆將它送給了容故,這麽多年,容故一直將它帶在身上。

“為什麽啊?”容故看著那破碎的玉佩,“一個人,真的可以發生這麽大的變化嗎?”

容故有些迷茫,又覺得心口有些疼。

好像有很多東西被壓在了心裏,此時此刻他很想找個人說說話,或者去個沒有人的地方大哭一場。

考慮了下,容故起身去了國師大人的房間。

師父那麽厲害,肯定有辦法解決他的煩惱的。

“師父?”容故看著房中未滅的燭火,敲了敲門,結果並沒有人答應。

他猶豫了一下,推門走了進去。

國師的房間裏燈火通明,但裏面並沒有人。

容故不覺有些奇怪,叫了好幾聲師父,都沒聽見回應。

“難不成是出去了?”容故疑惑道:“可就算是出去了,燭火也會滅啊。”

所以,國師去哪了?

容故在房間裏走了一圈,最後停在了亮格櫃前。他猶豫了一下,擡手轉了轉櫃子上的那個花瓶。

只聽見「哢噠——」一聲,櫃子旁的那扇墻往一旁挪了過去,露出了一條容故從未見過的長廊。

“密室?”容故心中微驚,慢吞吞地朝著那個長廊走了過去。

這長廊挺長,彎彎繞繞的,像個迷宮。

容故走了好一會,才終於是走到了盡頭。長廊盡頭是一個像畫室的小房間,房間的正中間掛了一副畫,畫裏是個長得很好看的陌生女人。

不過最吸引容故的,並不是那幅畫。

而是畫前那些錯綜覆雜的紅色絲線,以及擺在他正對面的水鏡。

“淩覆?”容故看著水鏡裏的淩覆,心中隱隱生出了個不可思議的猜想。

好像所有的線索在此刻都被串聯了起來,容故往後退了一步,有些後怕,“淩覆被……控制了?”

他記得那些紅色的絲線,是攝魂用的。

容故下意識想逃跑,可剛一轉身,就看見了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的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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