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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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明這個反應不是一般的大,搞得喻清忽然有些心虛。

他下意識摸了摸鼻子,又仰頭看著天花板,支支吾吾道:“就……我這不是太久沒去過人間,走錯路了嘛。”

但他覺得主要還是怪穆遠之。

範明沈默了好一會,才朝著喻清豎了個大拇指,“不愧是你。”

他居然覺得,不算意外。

“那個人呢?”範明問道。

“被我帶回來了。”喻清也是悲傷,他窮了這麽多年,頭一次給別人花錢,居然還不是自己對象。

這次的罰款,讓他本就不富裕的賬單更加雪上加霜。

範明不知道喻清腦回路已經偏到外太空去了,沈默了好一會才開口道:“他還剩多少壽數?冥主不在,還陽有些麻煩。”

範明的想法和喻清不謀而合,如果壽數將近,幹脆直接送人投胎。

反正也已經死了。

說到這,喻清的表情又嚴肅了幾分,“我查不到他的壽數。”

“生死薄上,只有名字沒有壽數。”

範明聞言,眼睛瞪大了幾分,“沒有壽數?他不是人?”

不等喻清回答,他又自己推翻了這個言論,“若不是人你也不可能將他帶回冥界。”

喻清聽著範明嘀嘀咕咕念叨了許久,有些不耐煩地揉了下耳朵,“他是誰不重要。”

“對,你送他還陽才是。”範明拍了下腦門,從床底下拖出了一個很有年代感的大箱子。

那箱子裏,滿滿當當的全是古籍。

“容我找找。”範明直接翻了起來,“我前幾天才看到過它。”

冥界並沒有灰塵,但喻清總覺得有些嗆。

他看著在不停扒拉書的範明,猶豫了一下,把人提了起來,“等等,我們先解決最重要的一件事。”

“還有啥事?”範明眨了眨眼睛,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你不會……把那大兄弟的魂魄打散了吧?”

範明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他說完直接把手裏的書扔進了喻清懷裏,轉身收拾包袱,“別說你認識我,咱倆不熟。”

“不是……”喻清有些無奈,他一手抓著範明的衣領,一手朝鬼伸了出去,攤開手掌,“先借我點錢交罰款。”

範明:……

他遲早和喻清絕交。

雖然範明真的很想打死喻清,但由於雙方武力值差距太大,也就只能想想。

他一邊罵罵咧咧的把錢給喻清轉了過去,一邊繼續翻找著記載還陽的古籍。

在掏空了大半個箱底以後,範明可算是找到了那本書,喻清下意識瞟了一眼,總覺得這本書有些眼熟,於是問了一句,“你這書哪來的?”

範明楞了一下,回憶了好一會才說:“這不是你當年送我的嗎?”

喻-究極學渣-清完全沒印象,估計是自己當年從冥主那裏繼承過來的,也就沒管。

他擡手接過書,看過了內容以後,表情忽然變得不太好。

喻清看了看書中寫的還陽所需要的材料,又擡頭看著範明,頗為認真道:“要不我直接殺鬼滅口吧。”

“除非你也不想活了。”範明拍了拍喻清的肩膀,“別的鬼我不知道,但無宥肯定不會放過你。”

整個冥界都知道喻清和無宥不合,三天兩頭就得打一架。但無宥打不過喻清,所以每次只能靠扣喻清的工資來公報私仇。

久而久之,喻清就成了整個冥界最窮的鬼。

“這些東西,真的能找到嗎?”喻清指著書上的某處,“情人淚,玲瓏骨,還魂草,彼岸花……要不還是殺鬼滅口吧。”

“既然有記載,就肯定能找到。”範明默了一瞬,“至少,彼岸花這不是有一堆嘛。”

喻清仰頭看他,“冥主不在,誰能摘?”

範明被噎了一下,偏偏還無法反駁。他沈默了一會,木著臉說:“那你還是殺鬼滅口吧。”

——

這還是穆遠之頭一次住這麽小的房子。

逼仄的房間讓他有種躺在棺材裏的窒息感,尤其是臥室裏連個窗戶都沒有,讓這窒息感更重了幾分。

盡管穆遠之告訴了自己很多次他已經死了,不要在意這臥室的陰間設計,但還是克服不了心裏的不適。

畢竟當了二十幾年的人,突然變成鬼,一時間接不了地府也是很正常的。

客廳比臥室稍微大一點,但也沒好到哪去。穆遠之在客廳裏走了一圈,看著椅子和桌子之間的那點距離,捏了捏眉心。

看來他變成鬼的第一件事,還得是賺錢。

就在穆遠之準備研究一下冥界的經濟運作時,忽然看到了墻上掛的一幅畫。

那幅畫並不算起眼,至少之前穆遠之並沒有註意到。但自從目光對上以後,那幅畫的存在感頓時強烈了起來。

穆遠之盯著那幅畫看了好一會,腦海中突然湧現了幾個模糊的片段。

沒等他細想,身體就不受控制朝那幅畫走了過去,指尖也緩緩觸到了畫紙邊緣。

下一秒,那幅畫突然發出了道金色的光,穆遠之只覺得腦袋一疼,居然直接暈了過去。

——

從範明家出來以後,喻清差點被生活的重擔壓垮。明明他還年紀輕輕……好吧也不算年輕,就背上了沈重的債務。

喻清糾結著回到了家,才剛推開門,差點沒被嚇死。

狹窄的單人間可以說是一覽無餘,喻清一推開門,就看見了倒在地上的穆遠之。

那人,正被淡淡的黑氣籠罩著。

“穆遠之?”喻清雖然很想殺鬼滅口,但也沒想真讓他出事。

穆遠之蒼白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唇齒還在微微發抖。

喻清急忙把人扶到了床上,他伸手,指尖按在穆遠之的額頭上,只見一道華光閃過,那黑氣被驅散了不少。

過了大概兩分鐘,躺在床上的穆遠之緩緩睜開了眼睛。

“你……”喻清收回手,心情突然覆雜了不少,“你居然魂魄不全。”

他在冥界呆了這麽多年,從未見過不全的魂魄還可以凝煉成鬼的例子。

這人,是天賦異稟嗎?

“不對,魂魄不全過不了奈何橋……”喻清小聲嘀咕了一句,頭疼得更厲害了。

他想送穆遠之去轉世都不行。

這豈不是攤上個甩不掉的包袱!

穆遠之腦子昏昏沈沈的,耳邊的聲音也都失了真,根本沒聽清喻清在說什麽。他躺在床上緩了一會,才沙啞著嗓子問:“你說什麽?”

“我說……你不能長時間呆在冥界。”喻清木著臉,心想自己可真是惹上了一個大麻煩,“你魂魄不全,如果長時間呆在冥界會魂飛魄散的。”

穆遠之半撐著身子坐了起來,他一手按著太陽穴,表情有些痛苦:“我剛剛怎麽了?”

“被陰氣反噬了。”喻清回他說。

喻清見穆遠之的表情好了一點以後,才又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沒聽我的話,出門了?”

他的屋子裏應該不會有那麽多陰氣啊。

穆遠之皺了皺眉,“我沒出門。”

說著,他又伸手指了指門外那副掛在客廳墻上的畫,說:“我就看了眼那幅畫。”

那幅畫是喻清為數不多的家當之一。

喻清順著穆遠之的手指看了過去,表情有些詭異,“你該不會冒犯那幅畫了吧?”

穆遠之嘴角一抽,有些搞不懂喻清的腦回路,“我冒犯一個老頭?”

他吃飽了撐的?

“放尊重點,那是我上司。”喻清抱著胳膊嘖了一聲,“你要是得罪了他,下輩子可能真的要變成豬了。”

穆遠之按了按額角,“閻王?”

喻清點了下頭,又糾正道:“是冥主。閻王那是你們人間的叫法。”

穆遠之並不明白這兩個稱呼的區別,也沒想問,但喻清難得熱心,居然給和他解釋了。

“其實一開始是叫閻王的。”喻清一邊說,一邊遞了杯水給穆遠之,“但是我那上司極其臭屁,他覺得閻王叫著不好聽,所以非讓我們叫他冥主。”

穆遠之抿了一口,有些好奇,“閻王是個老頭?”

人間的書中為突出鬼的猙獰,有關於閻王的畫像總是兇神惡煞的,看不出年紀。

“那倒不是。”喻清回憶了一下幾千年未見的上司,一時半會沒想起那人的模樣,於是隨口道:“他是個年輕的扒皮。”

他剛死那會,因為冥界的勞動力不多,直接被冥主來了套996工作法,還一幹就是上千年。

“你對你上司意見挺大啊。”穆遠之看著喻清那張娃娃臉上的幽怨表情,沒忍住笑了一聲,“不怕被扣工資?”

“托你的福,剛被罰了款。”喻清拉過椅子往後一靠,“你應該也看出來了,我沒錢。還陽的材料不好找,你也不能在冥界久留。所以,在你還陽之前,得和我一起去打工。”

“我可以幫你申請一份工作,但作為房東,你得上交一半工資。”

穆遠之:……

穆遠之嘴角抽了抽,沒忍住道:“你說的時候,可以不用帶著副奸計得逞的笑容。”

“哦……”喻清揉了揉臉,“習慣了。”

他剛說著,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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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清臉上的笑容一僵,總覺得自己的錢包上掛了個危字。

這會,該不會是個大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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