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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南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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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的陽光一片絢麗柔和,映在初瑤眸中,卻是一片恍惚之意。

不知在床上睜大了雙眼躺了多久,初瑤才漸漸的將自己的神識從那極為真實的夢中抽離。

這時,她才驚覺頭下的枕頭已經被汗水和淚水濡濕了一大片,背脊上亦是一片濕寒,緩緩的浸入肌膚,一片徹骨寒涼。

寄生靈的話還無比清晰的在耳邊回響,察覺到掌心之中緊握著那枚銅錢,初瑤面色瞬時一白,下意識的低眸朝著手腕上的融靈鐲看去。

瞬時一片刺目的殷紅,仿若鮮血染就一般,清清楚楚的在告訴初瑤,她所做的夢並非是虛假之言。

面上又是一慌,驚恐間,初瑤猛然從床上起身,便朝著外面喊道:

“菱香,菱香,快來幫我更衣!”

匆匆的起身穿衣,她如今只想著瞬間飛到南淵,飛到景塵身邊。

只是...

菱香進來的時候,眼眸一片通紅,並沒有依照初瑤的吩咐幫她梳洗更衣。

“怎麽哭了?”見菱香面色不對,初瑤心中咯噔一聲,沒來由一慌,追問道:“可是出了什麽事?”

見她發問,菱香更是沒忍住哭出了聲,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低頭抽泣道:“小姐,您要節哀啊,桑吉今早剛從南淵傳來消息,塵公子他...他突然患了重病,怕是要不行了...”

“你說什麽!”頭頂上方突然一聲驚雷降落,只震得初瑤頭腦一陣發懵,眼前瞬時一黑,整個人便無力的跌坐在身後的床榻之上。

原來,寄生靈真的沒有騙她...

腕上的融靈鐲亦是徹底溢滿一片血色通紅。

瞬時間,初瑤只覺胸口溢出一股刀子絞動般的悲愴之意,喉間猛然一股腥甜,輕嘔一聲便吐出一口刺目鮮血來。

仿若隨著菱香話音落下的一剎,她的命數亦到了盡頭一般。

“小姐!”耳邊傳來菱香的一聲驚呼,她卻像是沒有感知般,只拼命的握緊了手中的銅錢,眸光一片通紅。

她不信,不信景塵會不守曾經諾言,留她一人在世間獨活。

他說過,他會用十裏紅妝,風風光光的迎娶她進門,讓她成為他此生唯一的妻。

如今諾言還沒有兌現,她不信他的命數就會這般盡了。

她所認識的景塵才不是那種不守諾言之人,亦不是那種能夠被什麽可笑的命運所打敗之人。

伸手擦掉眼角將要滑落而出的淚水,初瑤撐著床板起身,咬牙朝著菱香吩咐,道:“備馬,去南淵!”

眸中通紅一片,她卻倔強的不讓眼淚落下,愈發握緊了手中的銅錢。

思及昨日夢中寄生靈的反應,初瑤知道,她的銅錢運數能夠救回景塵性命...

南淵皇城,因為剛從北瀾回宮的敦睿皇子突然病重臥床,南淵帝原本要為他舉辦的太子冊封大典不由延後舉行,皇宮中亦是一片陰霾寂寂,不斷有傳言流出,說敦睿皇子怕是有早夭之險。

聽此傳言,南淵帝震怒之下,命手下暗衛滅了散播謠言之人,一時間,宮中人人自危,皆是不敢說敦睿皇子任何不好之語。

南淵帝亦是因年長,身子一日比一日不好,卻奈何他最為中意的儲君人選,只有敦睿皇子一人。

如今皇子病重,不能委以儲君之任,南淵帝不覺犯了難。

每日裏,皆是在敦睿皇子母妃生前所居的儀元殿中默默許久,就連他平日裏最為寵信的司空大人都難以勸服他舒心。

原宮中一直有傳言,說當年儀元殿的娘娘因是北瀾長公主的身份,並不得皇上恩寵,在生下敦睿皇子後,更是備受冷落。

而且,娘娘年輕早夭後,皇上更是下令封閉了儀元殿的所有宮室,沒有他的命令,不得任何人進入,仿若冷血無情到了極致。

但是自從敦睿皇子生病後,南淵帝卻每日裏都要去一次儀元殿,宮中人也漸漸得知,這些年儀元殿中所有的東西擺設都和娘娘生前留下的一樣,一直沒有發生過任何的改變。

縱使宮人打掃之時,皇上亦是特意的吩咐了,所有的東西都要按照原來的模樣擺放,不得有任何的變動。

一時間宮中議論之言再次升起,皆道皇上之所以不給娘娘那麽多的恩寵,是不想讓她成為宮裏女人們專註的焦點,想要護她宮中生活平安...

只是無論南淵帝真心冷落,還是有意庇護,終究都是物是人非了。

儀元殿中,看著眼前仿若和從前一般無二的宮室,南淵帝眸中流露出一抹黯然之意。

自從景塵病後,他整個人也像是一下子蒼老了許多,發間銀絲亦添了幾重。

遣散了身邊跟著的宮人太監,他款步走至大殿正堂的一方貴妃榻上坐下,手指輕撫著榻上的蜀錦墊子,仿若想起當年與這宮中主人在一起的美好時光般,他眸中一片溫柔。

只是,眉心像是有無法驅散的憂愁般,片刻後,他輕嘆一聲,思及自己當年不顧什麽國君威嚴,請求北瀾先帝將自己心愛的女人嫁給自己,本欲寵愛她一生,卻令她陷入了宮中爭鬥的漩渦之中。

甚至為了護她平安,他忍痛去疏離她,害的她心灰意冷,英年早逝,如今就連他們之間唯一的兒子都再次無法保護,南淵帝眉心微皺,似是喃喃自語般道:“樂陽,寡人對不起你,如今宸兒病重,寡人卻沒有辦法護他安康,是寡人無用。”

說著,他聲音一噎,似是生了哽咽之意,眸光黯然道:“宸兒,你若是真的不想當這南淵的帝君,父皇不會逼你,父皇只求你不要用這樣的方式來懲罰父皇。”

心中仿若懊悔極了,南淵帝掩面一泣,現今他只願他的宸兒一切安好,至於什麽儲君之位,他若是不喜歡,他絕不會再逼他了。

然而,蕭瑟悲涼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儀元殿中落下一片回響,並沒有人回應他的話。

默默了良久後,他仿若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一般,一片頹然的走出了儀元殿的門...

後來南淵傳言,正在南淵帝認為景塵已經無藥可醫,準備為他預備後事之時,南淵司空卻帶了一個平民丫頭進了宮,說是有醫治敦睿皇子的法子。

南淵帝大喜,召了丫頭進宮,明日裏侍奉在皇子身邊,而自從那丫頭進了宮,奇跡真的漸漸發生,原本命若枯槁的皇子殿下漸漸有了轉好跡象,那丫頭又在宮中帶了幾日,皇子就已大好。

世人皆說那女子乃是神仙下凡,南淵帝亦要重賞於她,卻被她拒絕,她只留下一封書信托付南淵帝幫忙轉交給皇子殿下,便起身離去。

至今,南淵眾人皆是不知那女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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