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六十四章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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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京城回到空千,初瑤的生活也漸漸回到了之前的軌跡,每日裏除了在瑤仙記忙碌越來越繁忙的生意,就是陪陪景塵,陪陪父母,日子雖然過得十分平淡,卻也充實。

饒溪回到林家後,林家原本的歡聲笑語也漸漸回歸,了結了饒家的仇恨之後,他似乎也漸漸變回了曾經那個與世無爭的林家小少爺,每日裏不是在房中看自己喜歡的書,就是陪著林家父母,一如既往的溫潤貼心。

幹凈純粹的仿若不染這俗世的凡塵。

只是初瑤心中知曉,經過了這麽多的事,饒溪到底還是改變了許多。

不過他的心境卻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加豁達,過往凡塵之事也看的很開,而且他也要比初瑤想象的更加堅強。

雖饒家百餘口人皆葬身於那場大火之中,一夜之間,失去家園,失去親人,幾乎失去所有一切的饒溪,卻並沒有被命運所帶給他的惡意打敗,在得知楚珩死訊之後,他亦是釋然一般,依舊帶著輕柔溫潤的笑意,樂觀的面對著這個世界。

清明時節,微雨不斷,在初瑤的陪同之下,饒溪第一次來到了饒家眾人埋葬的地方。

大仇得報,冤魂昭雪,在景塵的幫助下,饒溪亦從官府封印下取回了饒家當年殘留的一些東西,重新建立了衣冠冢,讓饒家眾人的英靈得以真正的安葬。

饒家人的墳前,春雨微微打濕了他青衫一角,凝眸看著新墳之上的一抔黃土,他面色淡然。

“以後,總算是有了正兒八經祭奠他們的地方了。”初瑤撐傘走至饒溪身邊,手臂微擡,將傘盛過他的頭頂,恍惚之間,她竟不知饒溪已然長得這麽高了。

猶記當年她初入饒府的時候,他不過還是一個與自己差不多高的癡傻少爺。

思及往事,初瑤眸光微斂,唇角漸漸浮起一抹柔暖笑意。

墳前靜默了許久,看著雨點漸漸打濕了墓碑,饒溪亦是眸光微斂,輕聲道:“姐,過些時日,我準備同謝先生一同去游歷,你同意嗎?”

他清潤的嗓音仿若被這春雨浸染過一般,帶著微涼之意,緩緩落入初瑤耳中。

“游歷?”心中下意識的一驚,以為他又要離開他們而去,下意識的,初瑤想要出聲阻止,擡眸卻迎上了他眼眸輕彎的柔和笑臉。

似是早就知曉了初瑤會產生誤會一般,饒溪微微一笑,道:“只是出去游歷而已,過些時日就會回來,畢竟謝先生說,他還是更加喜歡吃咱家的飯菜。”

“你放心,我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了,我永遠都是林家的兒子,是你的弟弟。”他似是強調般道,聲音卻極淺,仿若雨絲之中的輕霧,聽不出太多的情緒。

只覺春日雨中所浮起的一絲輕霧之中,他臉上的笑意一片溫柔。

聽此言,初瑤不覺輕舒一口氣,想著自己還是憂心太重,自嘲般一笑,道:“若如此,那就去吧,出去看看山川河流,心境也會更加開闊些。”

只要他不是一去不回就好,初瑤不想折了饒溪自由的翅膀,但是她卻希望他是一個懂得回家的候鳥,飛累了知道回家就好。

“好。”饒溪彎眸一笑,伸手接過了初瑤手中的傘,傘柄輕移挪向了初瑤的方向,聲音輕柔道:“時間不早了,咱們回家吧,若是晚了,娘親又該擔心了。”

初瑤亦是一笑,輕“嗯”一聲,便和饒溪折身一同朝著林家而去。

因春日是許多新鮮藥草出世的最好時節,谷雨過後,謝春堂便帶著饒溪一同出去游歷采藥去了。

像是突然之間對岐黃之術產生了興趣一般,饒溪亦一面跟著謝春堂看遍世間山川風景,一面也跟著他學習醫術。

而饒溪亦是極聰慧的,能夠將一身醫術交給他,謝春堂亦嘆:溪兒乃天才也。

如今饒溪能夠活的這般灑脫隨心,初瑤心中亦是欣慰。

雖經歷了各種各樣的變故,他仿若還保存著靈魂深處最本質的東西,眸中亦是和曾經一樣的澄澈幹凈。

初瑤心中愈發篤定,饒溪還是當年的饒溪,世間難得的汋玉般的人兒。

而另一邊,因為南淵帝君突然傳來生病的消息,景塵身為人子,心中難免擔憂,不覺暫別了初瑤,跟著南淵司空一同回了南淵探望父君。

初瑤還記得,景塵臨走之前的那天,一場春雨剛過,天空格外的晴朗湛藍,春燕撲閃著纖長的翅膀從天際飛過,落下一陣低鳴,春日天的桃花開的極好,極淡的顏色,一如景塵清潤的唇色一般。

初瑤一瞬不瞬的看著他輕輕開啟那清潤的唇,用一種極為柔和的聲音道:“瑤兒,此次我回南淵,怕是又要好長一段時間不能與你相見了。”

他很少露出這般落寞之色,仿若春日憂愁盡染,一嘆:“也不知何時,你我才能真正長長久久的相守在一起...”

他言語帶有幾抹蕭然之意,初瑤不覺伸手掩了他的唇,含笑道:“快了,等你此行從南淵歸來,咱們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春日陽光柔暖,他的眸中卻隱隱浮起一抹蒼涼之意,卻一瞬遮掩,只輕“嗯”一聲,伸手攏了初瑤在懷,便一直默默的沒有言語。

他懷中的溫度仿若還是和以前一樣溫暖,只是攏著她的手指卻好似微微用了些力,初瑤能夠察覺到他的不安,卻不知該說什麽樣的話安撫他,只同樣微微用力的環住了他的腰,仿佛想要永遠如現在一般,緊緊的將眼前人抓在手裏。

啟程前,景塵終於打破了一片沈默,向著初瑤承諾,等他此行從南淵安全歸來,就許她十裏紅妝,娶她過門,讓她成為他蕭璟宸真正的妻子。

信他一諾千金,初瑤亦承諾他,無論天荒地老,她都會在空千等他回來,若是他不回來,她就算是鬧入南淵皇城,也要搶他回來。

景塵笑她霸道,眉眼卻一片寵溺,笑言,他在南淵等她過來搶。

玩笑歸玩笑,長亭之外看著景塵漸行漸遠的身影,初瑤終究還是忍不住低聲哭了起來,正如景塵所言,也不知他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安安穩穩的相守在一起,再也不會有什麽分離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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