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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寧為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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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紫宸殿中龍涎香重新點燃,經歷了刀光劍影的洗禮,玉階臺上的雕龍椅榻愈發熠熠生輝。

想著如今應了楚玨的事情已經做完,自己亦是南淵皇子,不宜在北瀾的宮中久留,景塵準備向楚玨請辭離去。

在阿寧的接應下進了紫宸殿的門,就瞧見楚玨一襲龍袍加身,含笑立於玉階臺前,唇角笑意一如既往的清風朗月,擡眸朝著景塵看來。

只是經歷風雨之後,他眉宇之間不覺多了一抹沈穩,如今北瀾大權皆在他手,他這帝王之位也愈發坐的平穩,身上的氣場也愈發強大。

“是準備要走了嗎?”早已知曉了景塵的來意,還未等他開口,楚玨便清淺開口道。

微微斂眸,景塵輕“嗯”一聲,道:“功成身退,這裏原本就不是我應該長留的地方。”

似是一陣怔仲,楚玨眸中似有不舍,卻一片隱忍,輕笑道:“走了也好,也少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說著,他眸光似是一暗,道:“因為楚珩之事,朝中那些大臣每日裏都在提醒朕要忌諱有功之人,不可再委以重權給他人,雖然你不是我北瀾朝中之人,卻也是難免成為他們彈劾的對象,如今離開倒也很好。”

他語氣淡然,卻並無往日的清風朗月之感,景塵知曉現今的楚玨愈發的像是一個帝王了。

楚玨眸中一片清明的看向景塵,揚唇一笑,他淺聲道:“等來日你與初瑤花好月圓之時,莫要忘記請朕喝一杯喜酒就好。”

感謝的話不想多說,如今楚玨能夠為景塵所做的便是保護他安全的從北瀾朝堂的這卷風雲之中退場。

雖他心知他現在是南淵帝君屬意的儲君之選,朝中亦是不斷的有人向他進諫,讓他趁此時機控制景塵,這樣他們北瀾就能不費吹灰之力拿下整個南淵了。

但是自己曾經與他約法三章,事成之後,他若還是這北瀾的九五之尊,北瀾的兵馬就不能踏足南淵半步,楚玨不想違背當日諾言。

而且,他也心知眼前人雖非池中之物,卻並無心於什麽帝王之位。

不然以他的謀略,不會那樣輕松的被南淵先太子一派壓榨那麽長時間。

蕭璟宸此人,是楚玨此生所遇之人中最為恣意灑脫,卻又有帝王氣度之人。

對於這樣的人,楚玨只會珍惜,不會摧毀。

“自然會的。”對於楚玨的討酒之言,景塵含笑應道。

“你準備如何處置楚珩?”片刻沈默後,景塵像是隨口一問。

紫宸殿內陽光灼灼,他的眸光卻是一片清冷,雖說與楚珩之間的恩怨已了,但是對於他最終的結局,景塵還是生了幾分好奇。

知曉他的心思,楚玨眸色一沈,道:“朕準備將他永遠拘禁於宮中牢中,永世不得見世外天日。”

他竟然不準備殺了他!

景塵不覺一詫,卻抿了唇沒有言語。

只聽得楚玨的聲音隨著殿內細細微風灌入耳中。

“朕知道他身犯滔天罪行,條條件件,皆可當誅。朕也想殺了他,只是此次宮中謀亂,文人史官手中的筆鋒皆是瞄準了朕,朕的一言一行都決定了以後史書記載中的贅述,朕、不能背負誅殺宗親手足之名。”

玉階臺上,楚玨面色極淡,聲音極輕,一言一語卻又擲地有聲,溫雅閑逸的眉宇之間,也皆是君臨天下的霸氣。

如今,他已然不再是那個看起來純然無辜的小皇帝了。

景塵眸光深沈,目光淡淡的迎上他眸中的淺漠淡然,只道:“這樣也好。”

聽此言,楚玨揚唇一笑,似是有什麽東西突然松懈般,他面上再次恢覆了原本的清風朗月。

外間天氣甚好,他不覺下了玉階臺,同景塵一起站在紫宸殿外看著外面天際雲卷雲舒,閑話了許久。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景塵欲要告辭離開,卻見阿寧面色匆匆的朝著他們的方向奔來。

楚玨不覺眉心一蹙:“何事這般驚慌?”

聽到主子詢問,阿寧忙是一跪,顧不得擦拭額上因為奔跑冒出的汗珠,慌亂回道:“陛下,慕親王爺他...王爺他獄中自戕了!”

“你說什麽!”

此言一出,楚玨和景塵皆是一驚。

阿寧愈發躬了躬身,道:“據說是用他當年刺死楚瑜郡主的那根珠釵刺進了心窩處,負責送飯的太監進去發現後,人已經徹底涼了。”

仿若能夠想到那般悲愴的場景般,令人心中頓覺悲涼與震驚。

紫宸殿外突然卷起一陣刺骨寒風,吹得楚玨眸光微閃,似是沒有想到楚珩會自己了結自己。

景塵眸中卻是淡然,眼眸輕瞇迎上風中寒涼,他的眸光亦是一寒,片刻沈默後,他聲音極淺,似是感慨般道:

“他的性子到底還是和以前一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縱使如今沒了權勢,因為郡主之事成了行屍走肉般的廢人,他還是沒有半點改變,寧可一死,也不願淪為階下囚,茍且偷生啊。”

彼時,景塵似是對這位權傾一時的慕親王爺多了幾分欽佩之意,若非楚珩太過於偏執,或許他亦是令後人欽佩的一代梟雄。

而景塵亦是這世上最為了解楚珩的人,可笑的是,他們卻是敵人。

聽到景塵的話,楚玨眸中一片深沈,半晌沈默後,他輕輕揚起下頜,淺聲道:“這樣也好,這樣他也算是有了一個最終的歸宿了。”

他聲音淡然,仿若沒有任何的感情可言。

景塵舉眸向他看去,沒有言語,低眸看到他緊握的手掌一瞬,他眸光一暗。

話音初落,楚玨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般,朝著阿寧問道:“他身邊的那個侍衛呢?現在如何?”

知曉他所提之人是黑影,阿寧眸光一閃,面上露出一抹懼意,忙一跪道:“陛下饒命,是奴才失職,那日宮中餘孽未清,奴才趕去幫忙之時,一不留神就叫他給跑了,還請陛下恕罪。”

陽光下,楚玨靜默了一會兒,似是不在意般一嘆,“一個侍衛而已,跑了就跑了,你且起來吧。”

見主子沒有怪罪,阿寧不覺抹了一下額上的汗,千恩萬謝了一番。

“那...陛下準備怎樣處置他的後事?奴才也好去準備。”阿寧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

默默了片刻,楚玨淡然道:“只按普通世子之禮下葬即可。”

“封號呢?”

“慕親王楚珩生前行謀逆之事,有悖祖宗法禮教誨,無封。”楚玨面無表情道,頃刻間,他的聲音好似冰冷到了極致。

褫奪親王之位,只按照世子的禮制下葬,死後無封,頃刻間,生前曾權傾朝野的慕親王爺楚珩,一輩子籌謀所得的東西,因為帝王的一句話,全部化為烏有。

呵,還真是悲涼的結局...

灼灼陽光落在身上,好似生了一層淺淡冷意,景塵靜默的站在一旁聽著楚玨對阿寧的吩咐,唇角緩緩勾起,似是一笑,眸中之意卻是一片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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