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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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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鞋在手,似有餘溫,低眸看著手中一針一線都帶著譚氏拳拳愛子之心的布鞋,饒溪不覺怔怔的一陣發楞,原本清潤疏離的眸中漸漸浮起一抹瑩潤之意。

“娘親來時還交代說,官家的靴子雖好,但穿的時間長了到底還是磨腳不舒服,到底比不上這松軟的布鞋,你若是穿的好,只管托人送信來,娘親便會做好了給你送來。”

初瑤含笑道,思及來時譚氏跟自己的交代之語,不知不覺中,她只覺鼻尖有些發酸,唇角笑意卻愈發燦然柔和。

“如今我已經開始做京城的生意了,時不時的也會過來京城這邊,你若是想念家裏的吃食東西了,也只管開口,我進京之時便會給你捎來。”

聽到初瑤的話,饒溪並未言語,只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手中的新鞋,心知娘親待他之心可比親娘,亦知道如今的林家原也是他饒溪現在的家,只是命運捉弄,他雖然也想跟著初瑤一起重新回到那個充滿溫暖的家,卻奈何家仇之恨縈繞於心,他還不能回去。

下巴微揚,強忍著令眸中瑩潤之意消散,饒溪眸色清潤的看向初瑤,疏離一笑,“多謝。”

說完,他便小心翼翼的將那雙鞋收進了自己的包袱之中,似是極其呵護譚氏對他的母子情誼一般,卻沒有再與初瑤言語。

“....”

見他眸中帶有疏離之意,初瑤不覺喉間一噎,原本還有許多話想要跟他說,卻只張了張嘴便將已經滑到唇邊的話咽了回去。

原前兩日,他對自己還不是這般疏離,如今這般突然的轉變,初瑤只覺心中不安,愈發感覺那日桑星洲所說之事已然被他所知曉了。

驟然一片惴惴不安,初瑤手指亦是一陣小動作不斷,指間更是用力握緊了手中的一方錦帕。

“溪兒...”

心中一番不安的思量之後,初瑤凝眉舉眸朝著饒溪看去,本欲開口試探一下他是否聽到了那日桑星洲所說之話,卻奈何喉間一顫,話還未說出口,便直接被饒溪打斷。

“初瑤,多謝你這麽多年一直為我考慮著想,只是如今我已經長大成人了,不再是不谙世事的稚子了,很多事,你其實無需瞞我。”

“你...”

他突然而起的話語聽起來似是莫名,初瑤心中卻是咯噔一聲,愈發篤定了那日所見的淺青色衣角並非是自己的幻覺,真的是饒溪,也就是說,那一日在景塵房間外偷聽之人,真的是他?

“你...都聽到了?”初瑤試探著問道,眸光卻是一片閃爍不安。

聽到初瑤的詢問,饒溪手上動作猛然一頓,原本清潤淡然的眸中一陣不明意味的暗光閃爍,似是一瞬,他面上的溫潤之意也全部褪盡,代替的是一片冷寒淡漠。

他的聲音卻像是沒有任何情緒變化般,極其淡然的輕“嗯”一聲,道:“聽到了。”

簡短的三個字突然像是一陣驚雷般在初瑤耳邊炸響,猛然一慌,她握著錦帕的手指有些微微顫抖。

終究還是被他知道了,所有的一切。

原從那一日將神仙所給的丹藥餵給他,知曉他從那一次的垂死昏迷中醒來成為一個正常人開始,她便一直謀劃著怎樣將饒家災禍的傷心事瞞著他,她不想原本不谙世事,像是白紙一般純粹的饒溪,踏上血腥的覆仇之路。

卻不想她千般籌謀,隱瞞,到頭來所有的一切還是被饒溪知道了,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般,無論是他的身世,饒家的大火,還是饒家人死因的真相,所有的一切,他如今都還是知道了。

倏然之間,初瑤只覺周身溫度一片冰涼,一陣呆怔之後,她唇角微揚,像是自嘲般一笑,原自己再怎麽籌謀終究還是敵不過老天的安排。

“都聽到了,饒家的大火,饒家上下百餘口人的死因,所有的一切,都聽到了。”

相較於初瑤的震驚與不安,饒溪倒是極淡然的,他清潤的聲音亦是如同一片沒有絲毫波瀾漣漪的湖面一般平靜,仿若他口中所說的饒家,饒家的人,都是與他不相幹似的。

“溪兒...”

他的平靜與淡然令初瑤有些害怕,她眼眸驟然一紅,心臟亦是如同撕裂般難受。

她無法想象在饒溪這般平淡無事的模樣掩飾之下,他的內心該是怎樣的痛苦難受。

微微轉首,饒溪面色平靜的看向初瑤,見著她眼眸通紅,他似是微微一皺眉,擡手便幫她擦掉了將要溢出眼角的一滴清淚,清潤一笑,道:“你不要哭,我沒事。”

陽光帶著旖旎之味靜靜的自窗子照射而入,跳躍著落在饒溪清秀如畫的眉眼上。

一片絢爛風華中,他唇角緩緩上揚,溫潤一笑,俊雅的五官仿若熠熠生著光輝,汋玉一般,剎那驚艷,初瑤不覺一怔,卻只聽到他的嗓音略帶嘶啞之意,如夢如幻般緩緩入耳。

“斯人已逝,你放心,我並非多愁善感之人,不會沈浸在過去的傷痛之中想不開。”

他雖笑著言說,眸光清潤遮掩下的一抹寒涼之意卻被初瑤清晰捕捉,愈發用力的攥緊了手中帕子,初瑤目光依然一片擔憂的看向饒溪,道:

“溪兒,如今所有的事情你已然知曉,姐姐不知道該如何勸你忘卻往事,只希望你不要因為過往之事,傷害了自己。”

她不想他被饒家的仇恨蒙了眼,從此搭上自己安然無虞的一生。

“姐姐的意思,饒溪心中明白。”

初瑤話音剛落,饒溪便淡然回道,聲音之中隱隱多了一抹微涼,微微凝眉道:

“只是,我是饒家僅存的血脈,若是那個幕後之人想要除掉的是饒家所有人,恐怕我也難以置身事外,而且身為饒家子嗣,心知家仇卻不聞不問,豈非不孝?”

聽此言,初瑤眸色不覺一凝,微微向前一步,目光一瞬不瞬的看向饒溪,聲音微微一顫,道:“所以,你接下來準備怎麽做?”

陽光雖明媚,卻像是驟然之間生了寒涼之意,映在臉上亦是一片冷意。

日光如霜下,饒溪眸中清潤之意也漸漸凝固,冷寒,迎上初瑤擔憂凝視的目光,他只沒有任何情感般的道出:“報仇!”二字後便別過頭去,不再言語。

似是料到了會有這般結果般,初瑤眉心一顫,目光閃爍一陣後便歸於一片淡然,她指尖卻已用力的將指甲掐進了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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