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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碧落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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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這是要去哪裏?”

外間屋中,饒溪剛重拾了書卷翻看了一頁,便瞧見內室之中,初瑤面色匆匆的奔了出來,仿若得了什麽要緊事般,她的臉色一片蒼白,看起來十分不正常。

原之前他們還在屋中說笑,一切如常的模樣,如今她不過進了內室片刻,便染了這般難看臉色。

饒溪心中不覺生了在意,忙丟了手中書,走過去拉住了失魂落魄般向外奔走的初瑤,凝眉問道:“出了什麽事?你的臉色怎麽突然變得這般難看?”

指尖觸碰到她手掌那一剎,饒溪只覺一片冰寒,他溫潤的眸不覺一滯,眸中瞬時無盡擔憂的朝著初瑤看去,思及昨夜她遇到歹人之事,饒溪忙關切問道:“你怎麽了?可是方才在窗口瞧見了什麽人?手怎會變得這麽冰涼?”

就好像頃刻之間,徹底沒了人的溫度般。

原在饒溪的記憶中,初瑤的掌心一直都是最為柔軟溫暖的,如今這般冰寒,不覺令人擔憂。

又見午間陽光之下,她面上粉潤盡褪,蒼白若聰明,仿若生了什麽大病一般,就連原本櫻色的唇,彼時亦是一片慘白。

心中擔憂不安,饒溪的臉色亦是一變,愈發的攔住了初瑤,不能讓她就這樣失魂落魄的出門。

因心中只惦念著景塵的安危,初瑤一時間像是失了一大半的魂魄般,木訥訥的只顧著要出門,幸得饒溪阻攔關切,她才漸漸恢覆了幾分神智。

中午的陽光原本帶著一日之間最暖和的溫度,初瑤卻只覺自己周身的血液像是驟然之間被冰封一般,寒涼到了極致。

精致的桃花眸亦因為太過憂心掛念,已然覆上一層瑩然之色,神智漸漸清明,初瑤擡眸便看到了饒溪帶有關切之意的溫潤容顏,像是突然看到了救星般,她突然擡手抓住了饒溪的胳膊,懇求道:

“溪兒,此次你一定要幫一幫姐姐。”

倏然間,初瑤的眼眸一紅,惶惶之中似有眼淚要垂落下來,饒溪不覺一楞,顧不得詢問什麽事便點頭應道:“好好好,姐姐莫要太過驚慌,溪兒定然會幫你。”

聽到饒溪答應幫自己,初瑤不覺一笑,伸手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珠,便拉著饒溪向外走去。

“咱們這是要去哪裏?”

自始至終,饒溪都有些摸不著頭腦,猜不透初瑤為何會突然之間變得那般激動,也猜不透她要自己幫她的究竟是什麽事。

只被她拉著胳膊匆匆的出了客棧的門,饒溪不覺柔聲問道:“姐姐今日是怎麽了?可是出了什麽要緊事?”

京城街道行人不絕,甚是熱鬧,只是這大千世界的繁花似錦卻全然入不了初瑤的眼,心事重重般瞟了一眼腕上的融靈鐲,只見那抹刺目的紅依然大片渲染,她心臟跳動的速度不免又加快了幾分。

如今看來,景塵應該真的出了什麽意外。

只消那融靈鐲中的紅暈還未徹底渲染,初瑤的心中便依舊緊緊懸著一線希望,只要還有希望,她便要想盡任何法子去救景塵。

耳邊饒溪不解的詢問之聲不斷傳來,想著無辜將他拉扯進來,初瑤心中不覺一愧,沈思了一下,不覺松開了拉著他胳膊的手,低眸淺聲道:“溪兒,方才是我沖動了,此時本與你無關,你還是不要管了。”

說著,不顧饒溪的反應,初瑤便加快了步子朝前走去。

只才走了兩三步,便被快步趕過來的饒溪拉住了。

“你這般叫我如何不管?”

原看她面色稍有不正常,他的心中便無盡的在意與擔憂,如今又聽她這番話,又叫他如何不在意,如何放心撒手不管?

邁步繞身於初瑤面前,饒溪微微頷首,凝眉朝著她看去,“究竟出了什麽事?你跟我說,只要這件事做不成,你的心中就無法安然,無論什麽事,我都會幫你。”

饒溪清潤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聽他之言,初瑤只覺心尖兒驟然一暖,原本壓抑的不安與仿徨頃刻被勾起,眼圈兒一紅,舉眸看向饒溪,道:“溪兒,景塵他、出事了。”

“景塵...”

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自她口中吐出,淺淺入耳,饒溪不覺一怔,眸中意味不明的朝著眼前人看去。

見她眸中瑩然,眉心凝結,面上的每一份情緒皆是因為那個男人所起,知曉她如今面上心間全都是對他的牽念擔憂,饒溪驟然只覺心中一酸,微微牽動了一下唇角,似是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心頭一悶,他原本清潤的聲音愈發低沈了幾分,似是喃喃自語般道:“他、也在京城麽?”

並未察覺到饒溪的情緒變化,初瑤心中只掛念著景塵,點頭道:“他原是被聖上召喚入京的,現在應該還在宮中,只是...”

眼前驟然呈現出融靈鐲中殷紅刺目的紅,初瑤聲音一凝,半含哽咽道:“只是我預感到他可能出了什麽意外,所以想要進宮去救他。”

“進宮!”

聽到初瑤的話,饒溪不覺一詫,眉心愈發一皺,道:“你瘋了,這皇宮哪裏是咱們這些平民百姓可以隨便進出之處?若是沒有宮中傳召,私闖入宮可是殺頭的死罪。”

見她為了那個人已經全然沒了平日的沈穩,甚至還想要闖入宮中,饒溪眸色不覺一冷,不由分說,緊緊拉了初瑤的手便向回走,一改往日的溫潤心軟,冷聲無情般道:

“如今他在宮中,你在宮外,縱使他真的在宮中出了什麽事,也是與你不相幹的,我不允許你這般為了他白白送了自己的性命。”

“可是他於我而言,並非是不相幹的人。”

初瑤掙紮了一番,想要拼力甩開饒溪的手,卻不想他力氣極大。

見掙紮不得,她眸中不覺生了懊惱之意,斥聲道:“溪兒,你若是擔心丟了性命,自不必跟著一起去,這是你的自由,我原是管不著的,我救不救他,丟不丟性命,原也是我自己的事,也是與你不相幹的。你還不快松手!”

說著,初瑤的聲音愈發冷了幾分,再一用力想要甩開饒溪的手,卻只覺腕上掌心一松,饒溪潔玉般的手指似是寂然般滑落。

“溪兒...”微一怔楞,初瑤擡眸朝著眼前人看去,只覺他清瘦的背影亦是覆上了一抹落寞寂然。

“不相幹的...”

清潤的聲音淺淺而起,饒溪仰首自嘲般一笑,沈默了片刻,他轉身再次拉了初瑤的手腕,便朝著皇宮的方向而去。

見他突然之間改了主意,初瑤不免驚奇,正欲發問,卻只聽到他略帶低沈的聲音,無比堅定的在耳邊響起:

“你說我於你是不相幹的,但是你於我卻是相幹的,如今你既然鐵了心要闖宮,我雖攔不住你,也斷然不會置你於不顧,索性大家一起,闖宮也好,送死也罷,上天碧落下黃泉,我都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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