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州府大牢！”

菱香被初瑤的話驚了一驚，道：“小姐好好的去哪裏做什麽？”

都說這大牢之中最是隱晦不幹凈，而且成日裏不見陽光，裏面也是發黴潮濕的厲害，不是自家小姐應該去的地方。

“去那裏，自然是要探望故人了。”

初瑤卻不以為然一笑，伸手將景塵所贈的碧玉簪從發髻上摘下，妥善的收好，不想它被牢中的汙濁氣息所沾染般，暫時不戴了。

故人？菱香凝眉想了一會兒，似是想到了什麽般，她的眸子驟然瞪大，無盡驚訝的看向初瑤，道：“小姐不會是要去看高氏吧！”

初瑤一笑，算是回應。

菱香眉頭不覺皺的更緊，像是無法理解自家小姐為何要屈身去大牢看望那個惡毒的女人。

了然菱香為何會這般驚訝不解，原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想要去知州府大牢看一看高氏，只是初瑤知道，自己若是不去看一看高氏如今的下場，心中總覺的有一件事無法徹底放下似的。

所以這知州府的大牢，無論如何她都要走一趟。

“小姐要去看那高氏，奴婢不敢有什麽意見，只是還請小姐恕奴婢不想為那女人準備什麽吃食之罪。”

菱香似是極記仇的，每每想到高氏對自己和自家小姐所做之事，她便只恨的牙根癢癢，哪裏還會有什麽心思幫自己的仇人準備吃食。

知曉她的心思，初瑤倒也不惱，亦不怪罪，只道：“吃食準不準備也不要緊，快些幫我梳妝吧，省的一會子知州府大牢的探望時間到了，那今日就是白忙活了。”

菱香恭敬的應了聲，便繼續幫著初瑤梳妝更衣。

如今雖在居喪時期，不能打扮的太過於花枝招展，但初瑤的此次打扮也不失高貴沈穩。

月白繡淡青花枝的長襟，淡青月白掐花的流仙裙，相得益彰，襯得她明媚優雅又嬌俏可人。

知州府大牢她並非第一次來，當初前任知州茍興邦妄圖霸占她的美色和財產，將她關押在這知州府大牢之中壓榨逼迫，幸得景塵前來相救，她才能得以脫身，每每思及此事，初瑤的心中不免感慨萬千，對景塵亦是感激萬分。

疏通好牢頭，牢門開啟，迎面而來的便是一股嗆鼻的灰塵味道，帶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黴味兒。

“咳咳...”

菱香還是第一次來這大牢之中，不習慣般的劇烈咳嗽了幾聲，凝眉看向初瑤，用帕子掩了口鼻，道：“小姐，這裏都是什麽味兒啊，這麽嗆鼻。”

故地重游，初瑤倒是極淡然的，含笑瞟了一眼菱香，淺聲道：“大牢之中會有什麽好的味道，無非都是汗臭和血腥之味罷了。”

說完，不顧菱香略顯驚恐的表情，初瑤只款步朝著牢房最裏面緩緩而行。

終於，在牢房的最裏面，初瑤看到了像是螻蟻般蜷縮在牢房一角的高氏，眼眸輕瞇，她目光淡然一片的朝著牢中之人看去。

只見高氏失去一只手的位置已經被人用紗布纏上，卻骯臟血汙一片，不時有飛蟲盤旋，她整個人亦是消瘦的厲害，原本豐腴的身體如今已經瘦了一大半，頭發散落在臉上，亂糟糟的一片，隱隱遮蓋了那張蒼白如鬼的臉。

高氏的身上也只穿了中衣，卻也是血汙一片，撕裂破損，像是受刑不堪的樣子。

彼時的高氏，瞧著狼狽極了，哪裏還有當初林家耀武揚威的模樣。

初瑤眸光淡淡，靜默不語的看著牢中人，仿若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

似是感知到初瑤的目光打量，牢中人輕輕蠕動了一下，擡眸朝著牢房外看來。

牢房之外的女子正是碧玉年華，最為美好的年紀，容顏俏麗，周身高貴，與她這牢中人相比，完全的雲泥之別。

高氏的眸中有一閃而過的艷羨，卻只一瞬，便徹底歸於一片厭惡憎恨，像是恨不能將她噬骨飲血般，高氏惡狠狠的朝著初瑤看來，咬牙道：

“賤人！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二伯母，幾日不見，您怎麽還是這般暴躁脾性？”

迎上高氏充滿恨意的目光，初瑤唇角勾起一抹冷然笑意，原她以為經過這般懲罰磨難，高氏會變得老實一些，卻不想她還是這般面目可憎，絲毫引不起她片刻同情。

高氏只恨意滿滿的盯著初瑤，猙獰扭曲的臉，蒼白如鬼，咬牙一啐：“賤人！”

看著外面一如既往光鮮亮麗的初瑤，高氏的恨意像是更深，思及自己現在在這牢房之中備受折磨，卻想死又不能死，她便只覺心臟一滯，絕望到極致。

頃刻間，高氏像是突然發了狂，掙紮著已經虛弱無力到極致的身子，猛然朝著牢門外的初瑤撲來，用唯一完好的手緊緊的抓著牢房柵欄，眼球瞪大朝著初瑤瞪去。

她手上青筋暴起，目光嗜血。

一張蒼白如鬼的臉瞬間在眼前放大，菱香被唬得向後退了一步，初瑤卻是一片淡然，眸光靜然如湖面，舉眸迎上高氏那恨不能將她剝皮抽筋般的眼睛。

“賤人，你好狠的心！竟叫知州府的人這般折磨我！”

高氏死死的看著初瑤，咬牙道：“縱使我當初有害你之心，但是如今你不還是好好的站在這裏嗎？”

高氏的聲音陡然增高，帶著哀嚎之意：“我並無天大之錯，為何要這般對我！”

“是嗎？二伯母以為自己沒有過錯嗎？”

還真是沒有絲毫悔改之意呢，也真是厚顏無比到了極致。

高氏的嘶吼聲傳來，初瑤眉心一皺，眸中盡是厭惡之意，唇角卻是上揚，勾起一抹冷然笑意，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高氏，一字一句道：

“你錯就錯在有了害人之心，錯就錯在想要用陰詭之術害我性命！”

初瑤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淡然之意，卻如同冰淩般灌註於高氏耳中，她的瞳孔驟然一縮，依舊嘴硬辯解道：“縱使我有害你之心，你現在不還是安然無恙嗎？”

“呵...”一聲冷笑，初瑤凝眉看向高氏，道：“若非知州府的人來的及時，二伯母的詭計怕是已經得逞了吧，敢問那時，我是否還安然無恙？”

目光冷冽的對上高氏那張死人般蒼白的臉，初瑤唇角笑意盡收。

牢中密不透風，光線灰暗到底，高氏嘴唇顫抖，不知是因為理虧還是害怕，良久沒有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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