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會？”

一下子被趙氏戳穿了心思，高氏似是心血般回到，臉色卻瞧著並不好看。

鄙夷般的朝著她翻了個白眼，趙氏輕輕嘆了口氣，意味深長般道：“但願如此，二弟妹能有親自接娘回自家居住的覺悟，真是令嫂子我感到意外呢。”

趙氏冷嘲熱諷的意味十分明顯，高氏的臉上驟然先是打翻的五彩瓶般顏色精彩，唇角微微扯動了一下，她想笑卻又笑不出來，只壓著內心火氣，道：“大嫂慣會說笑。”

瞧著高氏被趙氏氣的渾身發顫的模樣，林家大多數的人險些笑出聲來。

眾人心中皆知，高氏雖然表面上和林張氏的關系十分要好，像是一個極為孝順的兒媳一般，其實不過是她的一種討好般了，就像是討巧賣乖，高氏知曉林家最能做主的便是林張氏，討好了林張氏，就能讓她在林家的生活更加的順風順水。

就好像是一只在老虎身旁賣乖的狐貍，如今這老虎沒了鋒利的爪子，她這狐貍的尾巴也快藏不住了。

高氏估計從未有過要親自贍養林張氏的想法，如今她依舊在林張氏的身邊獻殷勤，裝出一副孝順模樣，不過也是因為現今的林張氏還能幫自己在家產的分割上，討得一些利益罷了。

而林張氏似乎也漸漸看透了這一點，方才在趙氏與高氏說話的時候，她渾濁的眸子明顯一顫，喘氣之聲也較為沈重了一些。

初瑤安靜的坐在一旁，冷眼瞧著這林家眾人，因為林張氏晚年生活的贍養問題爭執不休，只覺眼前場景似曾相識。

當年林志在饒府遇難，自己也和林張氏一般，如同一個玩物，被林家眾人各種討論。

在現實問題面前，這人心，還真是令人無法直視。

大堂之內的討論之聲不絕入耳，原本應該靜寂的夜晚，似是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

經過林家眾人的一番討論，大都是同意趙氏的說法，按照一年四季的季度，由林張氏的四個兒子輪流接老娘回家照顧，這樣也免了老人家一個人留在這空蕩蕩的農家院中，太過於孤寂冷清。

只是，負責拍案的林仁話音剛落，老二林義便在高氏的推囊之下，有些結巴的開了口：

“這這...這接咱娘回自家照顧的事，我沒有意見，只是這每家每戶照顧一個季度的時間，是不是有些長了？”

“老二，你什麽意思？”聽到林義的話，林仁似是不滿般皺眉。

只見林義輕輕搓了搓鼻子，賠笑道：“我的意思是，這一年有四個季度是沒錯的，只是咱們空千向來都是夏冬兩季最長，春秋兩季卻十分短暫，若是只按照季度來算，那豈不是我們家和老四家照顧的時間最長？”

說著話，林義用手肘碰了一下身旁林志的胳膊，轉首朝著林仁笑道：“這樣豈不是對我和老四他們家有些不太公平呢？大哥大嫂這樣盤算，該不會是想要偷懶吧？”

聽到林義的話，林仁面色驟然一厲，叱道：“老二，放屁的話就別亂說，誰想要偷懶了！”

似是氣急般，向來看起來溫厚的林仁面上也是一片通紅，林義忙賠笑道：“大哥莫要生氣，我也不過是隨口說說而已。”

林仁似是懶得理會他，只冷哼一聲，像是為了壓制胸口火氣一般，端起手邊的茶一飲而盡。

“按照季度照顧娘，不論時間長短，我都沒有什麽意見，這原也是咱們身為人子應該做的。”

不想與二哥林義一個陣營，一旁一直沈默的林志淺聲道。

林張氏的面上不覺露出一抹欣慰之情，朝著林志的方向看了一眼，眸光微閃中帶著歉疚之意，所謂日久見人心，這些年終究是她眼瞎，不知誰待自己才是真正的孝順。

“那二哥是什麽意思？”

大哥林仁生了氣，四弟又明顯的和二哥林義劃清了界限，一旁靜觀其變的林禮忍不住朝著林義開口，道：“你認為怎樣分配時間才算是公平？”

林義臉上的笑意如舊，似是對大堂之中漸漸升起的火藥味絲毫不在意般，道：“我只是擔心娘在一家待的時間長了，難免會心生厭煩之意，所便想著按照季度分配是否有些不合理，不想竟惹了大哥和四弟不高興，實在是我的罪過。”

說著，林義雙手合十賠罪般的朝著林仁和林志各掃了一眼，才接著道：“所以我便想著，按照季度照顧，不如按照月份進行照顧，每個月輪流照應，從大哥家開始，每個月月底黃昏派人將老娘接回自家照顧，逢年過節也如此，不知大家以為如何？”

林義話音落定，轉眸朝著堂中眾人看去，他所說之話並非沒有可取之處，雖然會給人一種嫌隙老人在自家待著時間太長的感覺。

林義說完，高氏也跟著補充道：“而且咱娘到底是年紀大了，在將來身子骨也會越來越差，若是在一家住的時間太長，生了病著了災，那便成了那家照顧不周的問題了，到時候若被其他家指責怨懟，那便是最為冤屈的了。”

高氏說的有些現實，眾人似是恍然般，覺得甚是有理，原本不滿林義話語的林仁像是被說服般，心中一陣動搖。

林仁擡眸朝著林禮和林志各自看了一眼，囁嚅了一下嘴巴終究還是沒有開口，像是不想做第一個表示同意的人。

片刻後，到底還是心腸比較實在的林志率先開了口，道：“不管一個月還是一季，娘在誰家，咱們都要用心的將她老人家照顧好，如今爹已經走了，咱們不能再委屈了娘，做好一個晚輩應盡的孝心便好。”

“四弟到底是在城中的富裕日子過得久了，如今倒是比以前更加會說話了，竟將我們想說的話都說了。”

林義擡眸朝著林志瞟了一眼，他眸光淡淡，帶著一種別樣的意味。

知曉他話語中蘊含其他意思，林志也懶得理會於他。

再次經過一番商議，最終林家眾人決定依照林義的提議，按照每個月的時限來對林張氏進行贍養照顧。

一番討論過程中，林張氏就像是一個置身事外的人般一直沈默不語，雖她心中並不想離開林家小院，但是奈何年邁，縱使她沒有想向命運低頭的心，卻抵不住現實。

只得像是一件物品般，托付兒子們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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