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太公之前跟您說了什麽？讓您現在都跟魂不守舍似的。”

自白日自家小姐單獨與太公說了一會子話後，整個人便像是存了心事般，直到現在都似是魂不守舍，菱香不覺心生了擔憂和好奇。

“沒什麽，太公只不過是跟我交代了一些葬禮上應該註意的事宜而已。”

初瑤淺聲道，眼睛卻依舊像是沒有焦距般盯著桌子上放置的一盞粗瓷碗盞。

銅錢的事情不能讓任何人知曉，縱使是身邊信任的菱香，初瑤也一直瞞著，每每運用銅錢的時候，也都趁著菱香不在的時候。

只是不曾想到，自己身上有神仙之物的事情竟然會被那個迂腐的林太公所發覺，回想著他白日裏跟自己說的話，初瑤的心中一直十分在意。

想著這位太公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看得到她身上有神祗之光環繞。

原初瑤一直以為這位太公不過是一個因為年紀大而受人尊敬的普通老頭，甚至他的迷信迂腐還令她有些不喜，卻不想他竟能發覺自己身上的神仙之物。

不覺間，初瑤倒是對這位太公心生了幾分崇敬敬畏之意。

“小姐這些年一直經營瑤仙記，如今又是商會會長，掌管空千各大香料紅妝行業，奴婢相信小姐有能力辦好老太爺的身後之事，不用太過憂心。”

以為初瑤是因為白日裏高氏她們說的女子掌權乃是逆天之行的話語才這般魂不守舍，菱香不覺柔聲寬慰，道：“奴婢瞧著如今林家能夠有資格掌管理之權的人也只有小姐一人，咱們女人不比那些男人差。”

菱香帶有奉承的話語，聽起來確實十分受用，初瑤的心情也不覺緩和了許多，收回楞楞發怔的目光，轉眸朝著菱香一笑，道：

“到底數你這丫頭最會說話，幸好今天保住了你，若是今後你不在我身邊，這生活怕是要無趣了。”

菱香亦是一笑，道：“那奴婢以後就一直陪在小姐身邊，伺候小姐一輩子。”

菱香的眸中有瑩然之意，燈光搖曳下，似是微微閃著光。

知曉她是觸動了心腸，初瑤唇角笑意不覺柔和，伸手幫她理了理褶皺的袖口，斂眸道：“等你到了及笄之年，我便幫你尋一個好的郎君，女兒家終歸是要嫁人的，你以後有個好的歸宿才是最要緊的，怎能在我身邊伺候一輩子？”

自從那日在賣身葬父的行列之中將菱香帶回家，這些年，初瑤一直都將她當成自己的妹妹一般看待，再加上她眉眼之間和幼菱的幾分相似，初瑤對她的情感更不像是一般的主仆，而是一個失而覆得般的親人。

只要她在，定然不會讓旁人欺淩了菱香，也不會讓菱香受了委屈，要讓她像是普通的女孩一樣，行及笄之禮，尋摸如意郎君。

只是，菱香從未想過有一日自己要離開自家小姐，不由施禮道：“小姐，菱香從未想過什麽嫁人之事，只想一直陪在小姐身邊伺候。”

室內油燈昏黃，柔柔之光下，菱香眸中瑩潤一片，道：“奴婢的命、名字，現今所有的一切都是小姐給的，自小姐帶奴婢進入林府，並賜了菱香這個名字給奴婢後，奴婢便發誓此生要一直伺候小姐，從未有過其他的念頭。”

知曉她的忠心，卻不曾想她心中竟有這般癡傻念頭，初瑤不覺一嘆，道：“傻丫頭，你這是何苦？就算是你以後嫁了人，也依然可以繼續留在我身邊吶。”

菱香卻是固執，道：“奴婢只願一心一意伺候小姐。”

她的聲音中夾了幾分哽咽之意，思及今日自己被高氏冤枉之事，自始至終初瑤都是唯一一個相信她的人，甚至不顧主仆有別，一直牢牢的抓著她的手，將她護在身後，對於自家小姐的這份恩情，菱香知曉自己此生無以為報。

小姐掌心的溫暖之意也像是烙印般落入菱香心間，此生難忘。

這般想著，菱香不覺又朝著初瑤施禮一拜，感激道：

“今日奴婢被高夫人她們冤枉陷害，幸得小姐庇護，奴婢才能再次撿回一條命，如今奴婢已經欠了小姐兩條命，所以此生，奴婢只願留在小姐身邊為奴為婢，伺候小姐一輩子。”

初瑤忙起身過去扶了菱香起來，眉眼柔和一彎，拉了她在床邊坐下，道：“傻菱香，如今你我是主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高氏她們陷害你，原也是在陷害於我，我救你，亦是救了自己。”

伸手理了理菱香鬢邊的碎發，初瑤眸光柔和，澄明的眸中浮起一片迷蒙，似是在透過菱香看著另一個人，坦言道：

“原我當初將你帶回林家，不僅是看你可憐，而且你也長得像是我的一個故人，你與她都是對初瑤忠心之人，所以只要我有能力，就斷然不會讓你受任何的委屈，因為你於我不僅是貼身的丫頭，更是這麽多年相伴成長的好姐妹。”

初瑤清淺的聲音緩緩入耳，菱香不由有些受寵若驚，心尖兒更是一暖，眼圈乍然一紅，哽咽道：“能夠得到小姐這般看待，奴婢此生無憾了。”

“傻丫頭。”

初瑤似是無奈一笑，用帕子幫菱香擦拭了一下溢出眼角的淚珠，像是擔憂般問道：“我之前將你帶在身邊，是因為你和別人長得像的緣故，你...不會怪我將你看做她人吧？”

剛開始她確實將菱香當成了幼菱的轉世，相處下來卻發現菱香是菱香，幼菱是幼菱，她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唯一相同的地方便是對自己的忠心。

擔心菱香知曉真相會心生芥蒂和不滿，初瑤不覺蹙眉。

卻只見菱香快速搖了搖頭，粲然一笑，道：“奴婢慶幸自己和小姐的故人長得像，不然估計也不會這般幸運能夠得到小姐的註意，能夠被小姐帶回林家得以歸宿，伺候在小姐身邊。”

菱香笑得沒心沒肺，坦言道，於她而言，這輩子能夠成為自家小姐的丫鬟已屬一件幸事，不管小姐當初幫她是因為什麽緣故，只要現在伺候在小姐身邊的人是她便好。

似是被菱香燦爛的笑臉所感染，初瑤微微楞怔片刻，亦跟著一笑，伸手握住了菱香的手，輕舒一口氣，道：“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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