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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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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謝春堂的招待,景塵亦是將他看作故人一般寒暄了一會兒,外面的雨夜漸漸變得小了,夜幕濃郁的黑也似是緩和了許多。

在屋中喝茶說話了許久,見謝春堂仿若真的只是留他說話喝茶般,並未說什麽要緊事,也沒有將初瑤留下來的信給他,景塵不覺放下手中的茶盞,擡眸朝著謝春堂看去。

剛欲開口,卻聽到謝春堂突然感慨般道:“這入了秋,已經許久未下過這般大的雨了,如今這雨總算是小了些。”

瞧著外面的小雨淅瀝,謝春堂似是極滿意般的瞇了瞇眼眸,他面上帶著慈愛之意,轉首朝著景塵看來,道:

“一會兒想必這雨就會停了,殿下也可以避免冒雨而回了。”

謝春堂帶著慈愛之意的聲音傳來,景塵不覺一楞,原他利用初瑤的信留自己在林府的緣由,竟然是不想讓他冒雨而歸麽?

心中一霎暖意,似是冰封一剎消融般,景塵的眸中閃過一絲少有的感動之意,卻只是一瞬,又歸於淡然。

纖長的指無意識的摩挲了一下茶盞杯沿,景塵微微斂眸,薄唇囁嚅了一下,淺聲道:“多謝先生關懷。”

“殿下不怪老頭子多事就好。老朽也只是醫者之心,不忍看您這般雨中來往,著了風寒。”

聽到景塵的感謝之聲,謝春堂似是得了什麽高興事般,眉眼愈發一彎,道:“況且,若是殿下真的生了病,林丫頭定然也會關心掛懷,那丫頭的心中如今心心念念的可都是殿下您呢。”

謝春堂的打趣令景塵只覺耳根處一熱,並不想與他辯駁,只淺笑不語。

外面的雨水砸地的聲音漸漸小了起來,只聽得屋檐之上雨滴墜落,砸在廊前木板上的聲音,沈悶不絕。

看著時機差不多了,謝春堂這才拿出初瑤托付給自己的信件,遞給了景塵,道:“這是林丫頭留給殿下的,殿下拿去瞧吧。”

信封之上只有初瑤筆跡落下的‘景塵親啟’四個大字,落筆草草,沒有平日裏的娟秀之感,可見她當時寫下信件之時的匆忙。

接過謝春堂遞過來的信,道了聲多謝,景塵便將它妥善的收於袖中,準備回去再看。

外面的雨越下越小,漸漸的如同謝春堂的猜測,終於停了下來。

夜空之中凝結的積雨雲也漸漸散開,這場雨到底也是過去了。

稍稍坐了一會兒,因為天色漸晚的緣故,景塵欲起身離去,卻再次被謝春堂所叫住。

“殿下...若是殿下允準的話,可否再讓老朽幫您把一把脈?”

猶豫了許久,謝春堂終究還是不放心般開口,自那日與景塵把脈之後,對於他那十分怪異的脈象,謝春堂的心中一直十分在意。

忽好忽壞,時而正常脈象,時而又像是病若膏肓,謝春堂從未見過一個人的身上會同時出現這般怪異的脈象。

而這個人還是景塵,一個少年時期便被他從鬼門關拉回過一次的人,謝春堂心中擔憂這般脈象會給景塵帶來極大的隱患。

所以從煙花節到現在,謝春堂一得空便埋頭於屋中翻看自己收藏的醫書,想要查出其中的緣故。

謝春堂的臉色少有的嚴肅,聽到他的話,景塵眸光微凝,片刻後又歸於一片淡然,唇角笑意亦是清淺,緩聲道:

“不勞煩先生了,景塵一切安好。”

他說自己一切安好,身為醫者,謝春堂自然知曉他到底是否真的安好。

擡眸看著他幾乎沒有半點血色的臉,謝春堂邁步於他身前,似是刻意擋住了他出行的路,眸色微凝,沈聲道:

“想必殿下也應該知曉,殿下如今臉色蒼白,沒有半分血色,其實並非只是因為身子虛弱的緣故。”

謝春堂的聲音中夾著了少有的厲色,一字一句道:“若是老朽沒有猜錯的話,殿下如今身子孱弱,除了內裏的虛浮,還有其他更要緊的原因。”

一個導致他有如今這般脈象,最為要緊的原因。

只是究竟是什麽樣的原因,謝春堂並不得知。

“殿下可否能告知於老朽,在殿下的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麽有損於身體康健的要緊事?”

景塵聽到謝春堂的話,原本淡然的面色驟然一變,眸光亦是一片閃爍,像是被人突然揭穿了一直以來所隱瞞的事情般,骨節分明的手指亦緩緩攥緊。

似乎謝春堂所說之事,他原本就知曉...

原本淡然無波的心尖兒驟然一顫,倏然,他瀲灩的眸中浮起一抹冷然之色。

乍然的冷冽,令謝春堂周身一凜,眸中亦是極盡詫異,仿若沒想到曾經如同春風般柔和的少年會散發出這般令人心生敬畏的氣場。

一時間失了言語般,謝春堂不敢再多言。

良久的一陣沈默之後,景塵輕輕調整了一下有些紊亂的氣息,聲音卻是異常清冷,道:“那也不牢先生費心了。”

像是在忌諱著什麽般,景塵的臉色少有這般陰沈的時候。

盡管他的眸色依然瀲灩,卻透著一股凜人之氣,他本身所帶有的不怒自威也令周圍的氣場變得壓抑。

目光一瞬不瞬的朝著謝春堂盯了一會兒,他抱拳簡單的施了一禮,便不顧謝春堂的阻攔,整了整披風的領子,頭也不回出了門,玄色披風隨風而起,銀線繡制的麒麟圖案泛著泠泠寒光,片刻後便融於一片蒼茫夜色之中...

夜色之中一片濕寒霧氣緩緩升騰而起,謝春堂似乎還在被景塵周身的冷冽之氣震懾的沒有緩過神兒來,堂前怔楞了片刻,他才赫然發覺,屋內早已沒了景塵的半點身影。

擡眸看著室外霧氣昭昭,謝春堂清明的眸中升騰起一片濁然之氣。

他知曉,景塵那孩子定然有事瞞著,只是他像是十分的忌諱般,並不想提及有關他身體孱弱的任何原由。

究竟那孩子遭遇過什麽樣的事情,會導致他生出這般怪異的脈象?謝春堂愈發的好奇了。

室內紅燭燁燁,昏黃的燭光染上謝春堂全白的胡須,他不覺緊緊皺了眉。

如今他既然已經知曉了那孩子身體上的不足,作為一個醫者,謝春堂無論如何都想要幫他治療調理。

想著,或許林丫頭能夠幫他打開景塵的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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