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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小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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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杺堂中,驟然一片沈寂。

景塵清越的聲音緩緩散去,夏成極驚訝的擡眸朝著眼前人看去,似是驚訝那“外祖母”三個字是出於他口中。

原他在太皇太後身邊伺候了這麽多年,小主子也在北瀾皇室做質子那麽多年,同處一宮之中,這祖孫二人卻從未有過片刻的溫情。

太皇太後因迫於當今聖上的壓力,雖心中惦念自己這位外孫,卻不敢明裏表現,經常暗地裏派人照應,所以小主子才能在北瀾皇宮安然度日這麽多年。

而這小主子更是冷漠,從未稱呼過太皇太後一聲“外祖母”,就連上次進宮探望,都只疏離的稱呼為太皇太後。

如今乍然從景塵口中聽到“外祖母”三個字,夏成心中既驚又喜,不覺激動般應道:“安好,太皇太後她一切安好,少主殿下請放心。”

說著,他似是試探般繼續道:“如今中秋將至,她老人家倒是愈發的想念身邊的孩子們了,少主殿下若是得了空,可跟隨奴才一起去宮裏探望,想必她老人家一定會心中大悅。”

景塵卻淡然一笑,推辭道:“中秋將至,這空千邊境的雜事亦是不少,景塵雖心中惦念太皇太後,卻實難脫身,還請夏公公代為轉告外祖母,景塵在此祝她老人家福壽安康。”

他拱手施了一禮,眸中淡然無波。

這般疏離模樣,夏成自然瞧得出來,看來小主子與太皇太後之間的芥蒂,還是沒有完全消散。

雖然有些失落,夏成卻無奈,畢竟自己只是一個奴才,主子們之間的事情,他萬沒有資格插手。

不覺訕訕一笑,回歸了正題,道:“少主今日特意喚奴才前來,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他此次微服出行來至空千,原是一件隱秘之事,卻不想昨日夜間景塵突然登門龔府,並擺出了南淵皇子的身份,他不得不出來迎接,今日又特意喚他前來知州府,想必是有什麽要緊事?

夏成心中猜度著,只見景塵朝著桑吉使了個眼色,桑吉了然帶著其餘奴仆退身下去,並掩了凝杺堂的門。

見他屏退左右,極為神秘的樣子,夏成不覺凝了眉,故作輕松的打趣道:“少主殿下不會是想讓奴才幫您做什麽見不得光的事吧。”

“夏公公說笑了。”

景塵淡然一笑,面色如故,“只是有些事不方便被太多人聽到罷了。”

“少主殿下有何事,盡管直說。奴才伺候太皇太後,自然也會幫著殿下您做事。”

夏成含笑應著,恭謹的模樣沒有絲毫不恰當之處。

景塵眸色淡然的瞟了他一眼,道:“其實,我只是想要問一問公公您,太皇太後她老人家的喜好罷了,譬如說,她最喜好什麽樣的花,什麽味道的花香?”

他挑眉朝著夏成看去,容色無雙的臉上夾了一抹狡黠之意。

這般直接的詢問,夏成頃刻間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失笑:“奴才知曉了,少主殿下原也知道那位龔掌櫃和瑤仙記的林掌櫃做賭之事。”

他的眸中亦是精光一閃,舉眸看向景塵:“殿下這是想要幫某人走後門麽?”

景塵勾唇一笑,粲然的笑意在他唇角渙散開來,似帶了傾城之意,夏成不由晃神,眼前人的容貌,真是像極了當年的長公主殿下。

聽得夏成拆穿般的詢問,他眸中流露一片坦然之色,直接道:“是,景塵想要助瑤仙記的林掌櫃一臂之力,讓她獲勝。”

這般毫不掩飾的言語令夏成一詫,不覺笑道:“殿下還真是霸道,可是殿下這般,無疑會失了公平。”

“先失了公平之人不是那位龔掌櫃嗎?”

景塵含笑反問,“他隱瞞公公身份,誘林初瑤做賭,一開始這場賭局,本就無公平所言,不是嗎?”

“可是少主殿下為官,他們為民,他們之間的事情官家本不應插手。”夏成凝眉道。

“這場賭局說到底不過是商人之間互相吞並的手段罷了。”景塵不理會他的話,唇角笑意更盛,道:“既無公平可言,那便只能不擇手段。”

眼前人眸中狡黠,似是暗夜叢林中的一尾狐,夏成暗暗驚了驚,不曾想以前唯唯諾諾的南淵質子如今竟變得這般自信聰慧。

景塵的話雖說的有理,但是他夏成不過只是宮中伺候主子的奴才而已,並不想插手這民間商人之間的事,只含笑道:

“少主殿下說的極是,只是奴才只想得到那古方上的香料,並不想插手這龔掌櫃和林掌櫃之間的賭約之事,到時候也只會選香料制的較好之人。畢竟這香料是要贈與太皇太後的,稍有怠慢,奴才這腦袋怕也是難保啊。”

“你放心,瑤兒的制香能力並不在那龔掌櫃之下。這個我可以向你保證。”知曉夏成心中忌諱,景塵含笑道:“況且若是她制的香料之中增添了外祖母所喜之物,夏公公不是更加能夠討得她老人家歡心?”

夏成心中一動,覺得景塵話中有理,只是他雖聽聞過瑤仙記制香的能力,但是卻不像對龔興業那般了解,到底還是有些擔憂,正猶豫著要不要幫景塵。

卻只見眼前人的手中不知何時竟多了一支羊脂玉的項圈來,夏成眸中一滯,那項圈於他而言,可以說是極為熟悉的。

因為那項圈是當年太皇太後親自為長公主的孩子準備的周歲禮,也是夏成一手操辦的,只是因為北瀾與南淵不睦,這項圈雖然已經備好,卻一直沒有送出去。

直到南淵皇子蕭璟宸再次來至北瀾皇宮,太皇太後才終於有機會將這項圈贈與外孫,卻不想曾經小小的外孫如今已然長大成人,這項圈顯然已經用不上了。

憶起往事,夏成的眸中有剎那瑩然,意識到自己失禮,忙舉袖擦拭了一下,恭敬的朝著那項圈一拜:“奴才夏成,拜見太皇太後。”

見他突然朝著這項圈施禮,景塵不覺斂眸朝他看去,眸色掩於長睫之下,看不清此時神色,只見他微微勾唇,道:“夏公公這是怎麽了?不過是一個項圈而已。”

“奴才惶恐,少主殿下有所不知,這項圈既然是太皇太後所賜之物,奴才見此物便如同見太皇太後,若不施禮,便是大不敬之罪。”

夏成恭聲道。

景塵似是了然般輕“哦”一聲,唇角笑意更盛,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手中項圈,似是喃喃道:“見此物如同見太皇太後...”

像是想到什麽般,他低眸看向夏成:“那若是手執此物下達命令,是否也如同太皇太後之懿旨?”

不知他言中何意,夏成忙道:“是。”

“這樣啊...”景塵似了然一笑,眸中浮起一抹深沈若夜色的深邃之意,他伸手將那項圈放置於夏成眼前,含笑道:“那就請夏公公遵懿旨,告知景塵太皇太後所喜之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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