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制香？”

龔興業愈發不解的看向初瑤，笑意盡收，眼神之中盡是探尋與思度，似是想要看透眼前小丫頭心中的想法。

卻見初瑤笑意未變，俏麗的臉上夾著一抹狡黠之色，道：“龔掌櫃說，您的那位貴人一心想要得到這古方上的香料，初瑤既然作為制香師傅，便會用我所能將這香料制作出來，也好讓您的那位貴人滿意。只是...”

她突然皺了眉，似是極憂愁的嘖聲道：“這同一張方子，換做不同的師傅，所制的香料也是不同，所以我便想著，何不咱們一同制作此香，到時候分別將制作好的香料給您的那位貴人瞧，看看他更加喜歡哪家制的，也好令他更加滿意呢。”

原龔興業以為，這丫頭是讓自己幫著她一起制香，卻不料竟然是分別制作此香，供夏公公選擇。

這般提議有悖他原本的計策，龔興業不由想要開口拒絕，剛張了嘴沒來得及出聲，卻只聽到初瑤接著道：“其實自從我瑤仙記開張以來，我便想著，在這空千制香人的手藝之中，我與你龔掌櫃相比，到底誰的技藝更高？如今這古方香料的制作，但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聽她自顧自的說著令人莫名的話，龔興業神色逐漸有些凝重，擡眸看向眼前女子，只見她一雙灼灼桃花目，赫然對上自己的眼睛，帶著幾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大膽，令龔興業心中一虛，慌張的想要躲開她的眼神。

正在此時，女子嬌俏的聲音再次傳來：“不如趁此機會，龔掌櫃與我比一場，看看誰制作的香料更加得那位貴人青睞，如何？”

突然起來的比試提議，龔興業始料未及，平定了一下心神，他凝眸朝著初瑤看去：“其實只要林掌櫃一人將這香料制作出來即可，既能省了貴人的挑選，也可免了你我二人傷了和氣，什麽比試，都是沒必要的。”

初瑤卻對他的話不以為然，伸手將那香料古方舉於二人之間，含笑道：“比局如同賭局，若要比試，咱們需先制定一些賭註，小女子方才已經想好了，你我二人之間唯一值得賭上一賭的便是各自的店鋪。”

說著，她莞爾一笑，“若是這場制香的比試之中，你龔掌櫃贏了，我便將我的瑤仙記雙手奉上，並且從此退出空千香料行業。”

這般賭註，於龔興業而言是現今最具吸引力之物，原他早就想要將瑤仙記吞並，眸中不由一亮，貪婪之色緩緩溢出。

初瑤瞧著，愈發篤定之前自己心中的猜想，輕輕牽動了一下唇角，含笑道：“當然，若是我林初瑤贏了，你龔掌櫃的紅袖齋便要歸我所有，而且還有一個附加條件，你的商會會長之位也要歸我林初瑤。”

同等條件與她做賭，聽起來像是極公平的，龔興業卻像是不敢，緊皺了眉：“這個...”

“龔掌櫃是不敢與小女子做賭嗎？還是說您龔掌櫃幾十年的制香手藝，沒有信心打敗我這樣一個投註於香料生意之中不足十年的小丫頭？”

初瑤眉宇之間帶了幾抹嘲弄之意，唇畔笑意譏誚，明顯的激將法，卻十分有用的挑動了龔興業應戰的神經。

原那香料古方最講究的便是制香人的嫻熟程度，就算林初瑤天賦異稟，能夠熟練操縱香料的材料配比，但是這張古方卻講究的是制香工藝的精湛，在這方面龔興業遠勝於林初瑤。

而他之前也是知曉這一點，才會提議來讓初瑤制香，想著她香料制作失敗出醜，見罪於公公夏成，便是他最想要看到的結果。

而如今這丫頭竟如此大膽的提出這樣的比試，還以瑤仙記作為賭註，像是破釜沈舟的豪天一賭，龔興業知曉她已經豁出去了。

而夏成亦是他的故交，無論是從制香手藝還是裁判親疏，所有的局勢，怎樣盤算都是他龔興業的優勢。

能夠通過一場比試，得到如今風頭正盛瑤仙記，這般好的機會，龔興業自然不會錯過，不覺含笑道：“林掌櫃既然想要比試，那龔某便舍命陪君子了，五日後，你我各自將制作好的香料奉上，由貴人選擇，被選中的一方即為勝者，如何？”

見龔興業答應，初瑤亦含笑道：“就如龔掌櫃所說，五日後，瑤仙記與紅袖齋，誰能繼續存在於這空千之上，也一並見分曉。”

這場比試，與其說是初瑤與龔興業的比試，不如說是瑤仙記與紅袖齋的比試，一山不容二虎，這空千之上，要麽她瑤仙記崛起，要麽他紅袖齋繼續延續輝煌。

二人皆知曉此乃豪天一擲的大賭，亦是他們互為競爭者最後的了結。

雖事後龔興業覺得自己當時答應的太過於沖動，但是能夠在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的生意場上這般豪爽的賭上一次，心中亦是暢快。

而他也有自信贏了林初瑤。

因口說無憑，二人達成賭局後便立了字據，並且各自在那白紙黑字上畫了押，省得到時候其中有人反悔。

送走龔興業，初瑤回至屋中，坐於梨花椅上，低眸瞧著手中的香料古方，一片波瀾不驚。

“小姐當真要用瑤仙記與那位龔掌櫃打賭嗎？”菱香擔憂的看向初瑤，勸道：“這瑤仙記是小姐一點一點的建造起來的，若是輸了，小姐這麽多年的心血就全白費了，奴婢請求小姐三思啊。”

初瑤卻沒有言語，目光淡然的瞧著遠方一處，深沈而悠遠。

不是她要用她這麽多年的心血做賭註，而是只有瑤仙記才能引得龔興業應了這場比試，似是孤註一擲，她不得不這麽做，若是她不這般做，只能等著瑤仙記被吞沒，只有破釜沈舟，才能徹底激發出她的鬥志，好好的與龔興業比上一比。

若是她贏了，不僅能夠保住瑤仙記，更能徹底坐穩空千香料紅妝行業的龍頭之位。

見她不語，菱香的面上愈發擔憂，擡眸看向初瑤，小心翼翼的問道：“對於這次的比試，小姐有幾成把握能夠贏了龔掌櫃？”

初瑤思慮了一下，坦然道：“目前只有四成，論技藝嫻熟，龔興業確實在我之上。”

“四成？這麽少！”菱香感嘆一聲，心道完了完了，這以後瑤仙記要換做他人姓了。

初瑤卻不以為然一笑，伸手摸向了自己懷中的紅包銅錢，眸中閃過一抹狡詐之意，如今境況，若是不使一點陰險的小手段，怎麽對得起她商人的身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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