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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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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天際一道光亮閃過,似是閃電。

景塵聲音清越好聽,卻似是凝結了冰山之雪般的寒意,落入白夜安的耳中,她只覺心尖一顫,舉眸看向眼前人,道:

“主子所指何事?夜安不知。”

“不知?”

景塵突然勾唇一笑,清淺的笑意卻襯得天地失色,在他面前,縱使是天下第一美人白夜安都要被他的風華掩蓋,白夜安不覺一怔,卻不敢有任何言語。

只一瞬,他斂了笑意,目光愈發幽寒的看向白夜安,道:“你若不知,那我便說與你聽。”

那目光像是一把冰刃般刺來,白夜安只覺周身一凜,聽他開口道:“你身為南淵第一暗衛,萬事小心的道理應該比任何人都懂,不想數年未見,你行事竟變得如此任性。”

景塵的面色愈發冷冽,道:“如今我剛到空千不久,周圍北瀾探子還未清除幹凈,你便這般大膽的將手下暗衛帶入知州府,豈非大錯!”

聽此言,白夜安面色驟然一白,跪在一旁的玲瓏不由一慌,替自家姑娘解釋道:“主子息怒,姑娘只是聽聞帝君將統籌南淵暗衛之事交由主子負責,心中高興,便想著帶領手下暗衛拜見主子,也叫他們知曉,他們效忠的真正主子是誰。”說著,玲瓏一拜,道:“姑娘此行,並非故意惹主子不高興,還請主子息怒。”

聽聞玲瓏的解釋,景塵面色不變,目光卻愈發的陰寒,片刻後,他唇角微揚,淺淺一笑,道:“真正的主子?呵...從現在起,你們務必切記,無論你們心中怎樣想,明面上真正效忠的主子只有一個,那便是南淵的帝君。”

他的聲音沒有太多的起伏,聽起來平靜極了,卻帶著不可違背的威嚴。

聽此言,桑吉桑羽也跪了下去,眾人恭敬的道了聲“是”。

玲瓏心知失言,忙叩了一首,道:“主子吩咐,奴婢謹記於心,以後絕不再犯。”

景塵頷首,擡手示意她起身,凝杺堂的地面上,只留白夜安一人跪在地上,斂眸不語。

知道她性子倔強,景塵不覺嘆了一口氣,凝眉道:“夜安,你可知道錯了?”

白夜安直了直身子,纖細的背如同竹子般筆直,頷首道:“奴婢知錯,請主子息怒。”

見她知錯,景塵也不想太過於苛責,她到底是南淵第一暗衛,也是他身邊的第一暗衛,在他身邊一直忠心耿耿,雖然行事風格任性,但倒也沒犯過什麽太大的錯誤。

輕輕嘆了口氣,景塵喚她起身,道:“知錯就好,一會子便將你的人帶走吧,如今北瀾皇室對我還是心生戒備,若是被他們的探子瞧見,指不定會有怎樣的麻煩。”

見他如今這般謹慎小心,白夜安像是替他不甘,道:“主子當初好不容易回到南淵,脫離了傀儡般的生活,如今為何再回北瀾,遭受他人監視與操縱之苦?”

白夜安越說越激動般,道:“主子本是人中龍鳳,天生龍脈命格,如今卻作為人質圈禁他國,難道主子的心中真的甘心嗎?”

聽此言,原本端起的茶盞霎時停滯在半空,景塵面色微微一變,卻沒有言語。

白夜安只覺心中一陣憋屈,因她娘親是伺候在景塵母妃身邊的貼身侍女,自小便教育她要忠心於小主子,她也謹記於心,跟著小主子一起隨娘親學武,更立志要成為他身邊的第一暗衛。

而從景塵被作為質子送入北瀾開始,她更是開始四處游歷拜訪名師,精進武藝,想著有朝一日能夠將主子從北瀾皇室救出。

五年前,她與桑星洲和手下暗衛們一起護送主子回南淵後,主子便被封為敦睿皇子,她以為主子會得到南淵帝君的重視,卻不想如今又將主子遣到北瀾做人質。

越想白夜安越覺得不甘心,道:“如今主子來到空千,倒也是個很好的機會,這裏遠離北瀾皇城,卻距離南淵很近,若是主子心中不甘心這般作為人質停留在他國,奴婢這就召集手下暗衛帶您回南淵,帝君若是怪罪...”

白夜安猛然停頓了一下,眸中殺意盡顯,冷聲道:“主子不如自己稱帝,如今南淵皇太子無能,害的南淵百姓流離失所,主子若是成為帝君,也是南淵百姓之福。”

白夜安的話令凝杺堂中的下人們皆是驚了一驚,一聲驚雷響過,醞釀許久的大雨便下了起來,打在院中芭蕉上,沙沙作響,室內卻是一片死寂,眾人舉目朝著座上人看去。

景塵卻像是極冷靜般,面上的神情沒有一絲變化,沈靜的像是晴朗夜空中的一泓月光,卻見他骨節泛白,似是極用力般,片刻後,他手指一松,掌心的青瓷茶盞“劈啪”一聲脆裂聲,落地而碎。

突然的動靜,眾人皆是一顫,白夜安亦是驚慌的看向眼前人。

燭光燁燁,襯著他的面色格外平靜,舉眸對上白夜安的眸子,他語氣清越平靜,眸光卻如刺骨寒潭般冷冽,道:“夜安,你以後若是再說這般話,便不用來見我了。”

白夜安心中一慌,脫口稱呼,道:“師兄...”

“八歲那年,北瀾皇室之人已經將我身上所學的武功盡數廢去,我也不再是孟藝姑姑的弟子,你我現今只是主仆,不再是什麽師兄妹。”

他聲音淡然若水,卻透著令人徹骨的冷意,白夜安心頭一顫,忙施禮道:“主子,是夜安失禮了。”

命桑吉換了一個新的茶盞,取了茶葉,泡了茶,輕嗅著點點茶香,景塵像是提醒般道:“如今北瀾局勢與以往不同,無論做事還是說話,你自己小心著吧,尤其是與現今的慕親王爺楚珩,此人心機深沈,在他面前你行事說話都要千萬小心,莫要像今日這般失了分寸而被他察覺出什麽。”

他的聲音愈發深沈,望著窗外雨打芭蕉,道:“若是被他查出什麽破綻,這場棋局,怕是會滿盤皆輸了。”

白夜安默然,心知自己方才確實失了分寸,只不論怎樣,她都會忠心於眼前人,保護他不被他人戕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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