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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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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鎮上的人也早已無人提及,想來這饒府怕是真的要被世人遺忘了。

初瑤的心中卻牢記著饒家的輝煌與悲慘,也鐫刻著這一火焚盡的仇恨,只是如今她卻只能將所有的情緒藏於心底。

不想在這裏勾起太多的傷感,初瑤攏了攏披風的領口,便折身準備離去。

剛走到長街口,卻迎面瞧見鎮上的一隊官兵正朝著饒府的方向走來,初瑤忙靠了邊騰開了路,心中卻起了好奇,停下了步子,朝著那一堆官兵看去...

如今天氣剛剛放晴,官府的人這般興師動眾的來到饒家舊址也不知是和緣故?

初瑤心中好奇,找了一個不太打眼的地方站著打眼瞧著,不僅是她,長街附近的人們也似是好奇般,皆駐足觀望,雖說他們因為某些原因不敢再提饒家的大火,甚至饒家兩個字都不敢提及。

但是那場大火實在慘烈,縱使因為某些原因不能提及,但是在這空千人的心中也是不會忘的。

圍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周圍的議論聲也漸漸響起,原本已經在空千沈寂下去的那場大火似是在這一刻重新燃燒,初瑤靜靜的湊在人群中,只裝作是一無關的人,聽著周圍人小聲的議論,想要從其中查找一些有用的線索。

只聽得一年長的老者小聲跟身邊的人道:“這官府前一段時間不是還下令不許鎮子上的人再提饒家之事麽,怎麽如今他們倒來這饒家舊地來了?這官家人的心思還真是難猜。”

有人附和道:“是啊,官家人的心思豈是我等平民百姓可以猜測的,如今這饒府出了這麽大的事,也沒見著官府的人怎麽調查。”說著,愈發壓低了聲音,極小心翼翼的開口道:“聽府衙當差的衙役說,原是這知州老爺有心查卻不敢查。”

聽此話,不禁有人疑問:“這是為何?知州大人不是和饒家員外交情頗深麽,如今饒家出了這樣的事,就算是身為父母官,他也應當調查啊。”

那人卻撇嘴搖頭道:“這便是這事的離奇之處了,也正因為知州大人與饒家有交情,所以才有心查,只是再有心也抵不過上面的壓制啊。”

“上面?莫不是說這饒家之事還有什麽重大的隱秘?”

那人搖搖頭,揣了手在袖子裏,道:“這便不是咱們這些小老百姓能夠猜到的東西了。”說著,他嘆道:“哎,如今只能說這百年饒府的結局實在是太過悲慘。”

聽此話,周圍的人也不免跟著唏噓,原這饒府是空千最有名望的家族,如今這般下場,確實令人感到震驚與悲涼。

聽著周圍的議論之聲,初瑤微微蹙了眉,確實如那人所說,饒府出事之後都沒有見官府的人仔細調查,便說是意外,又那般匆匆的清理了饒家人的屍身白骨,這樣的查案方式實在詭異。

原這空千鎮並不是什麽特別大的鎮子,就算是出現偷盜、搶劫之事都可以成為一件大的案子,更別說整個饒家葬身火海這樣的大事了。

如今知州大人這般草草了案,莫不是真的如同那人所說,這件事後面還有什麽重大的隱秘?

或許這隱秘與權勢有關,而這種權勢還能壓得過官府,初瑤越想越心驚,是怎樣的權勢能夠控制一個鎮子的父母官,甚至控制整個鎮子中的居民同時將一件事遺忘。

初瑤不敢太大膽的去猜想,只覺這件事有太多太多的蹊蹺。

只是她所知的饒家向來安分守己,饒行知又是一個有書生脾性的人,甚至連權勢商賈的奸詐都沒有,根本不會去得罪那樣大的權勢。

而如今整個饒家被這樣一種慘烈而又明目張膽的方式滅門,初瑤實在想不明白這是為何。

正想著,只聽到人群中不知是誰提醒了一聲:“你們快瞧,這官府的人好像是在清理饒家舊跡。”

初瑤一驚,趕忙擡頭瞧去,果然只見那些官府的兵卒衙役們,手中皆拿了清掃的工具,低著頭清理這饒家廢墟上的積雪,瞧那架勢似是想要將覆蓋在饒家地皮上的殘留物全部清除幹凈一般。

官府突然有這般舉動,鎮上的人都與初瑤一樣好奇,都不明白這官府之人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原本沈寂下去的議論聲再次響起。

人群中有人開口:“這官府還真是奇怪呵,前段時間下令不許咱們議論,如今他們倒是幫著饒家打掃了啊,也不知是何緣故。”

隨而有人應和:“瞧這樣子,估計是想要將這饒府唯一存在的痕跡也要抹去咯。”

...

周圍的議論聲不斷響起,初瑤攥緊了衣裳的一角,定定的看著那些人打掃著饒府殘跡,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總覺得他們這般清掃過後,這饒府唯一存在過的痕跡便會徹底消失了,甚至以後會被人們徹底遺忘。

這不該是饒家最後的結果,最起碼它不應該沒存在過。

初瑤忍不住想要去阻止,但是卻不敢與官家人作對,只靜靜的立於人群間,目光緊鎖的瞧著那些人將饒家殘跡一點一點的收拾幹凈。

初瑤的心中正難受著,忽覺頭頂上投下一片陰影,像是有人走到了自己身邊,初瑤不由轉首去看,只見不知何時,人群中多了一個穿著不俗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她的身邊。

那人玄色錦袍上滾了淡金色的鑲邊,瞧著不像是普通的老百姓,他的身形高大,體格強壯,領口處的玄色風毛拂在他的臉上,他的面容剛毅,眉心處似是有一道暗暗的疤痕,因著他個子太高,初瑤只能仰視,並看不太清那傷疤的形狀。

只覺這人身上的氣場太過冷峻,令人生畏。

初瑤微微蹙了眉,瞧著這人不像是鎮上的人,如今卻來這裏圍觀饒家之事,心中不由起了疑。

正想著,卻見那男人眉毛緊皺,似是嘆息般自言自語:“終究是來晚了。”

他的聲音很小,因為初瑤就立於他的身邊才勉強聽得清。

初瑤愈發覺得此人奇怪,什麽來晚了?為何來晚了?這人,難道和饒家有什麽關系?難道是饒家故人?

見他言語之間實在奇怪,初瑤剛想要開口詢問,卻見那人直接轉了身,繞過人群快速離去。

真是奇怪的人,初瑤想著,眼睛緊緊追隨著那人的背影,想要跟上去,卻只見那人似是突然不見般,消失在這一片茫茫蒼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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