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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菊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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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春堂已經離開饒府,初瑤手指輕撫著手中食盒上的石榴雕花,道了聲可惜。

可惜了自己花了心思給他帶了吃食,似是不甘這般拿回去,便折了身朝著景塵所在的屋子走去。

謝春堂到底是對他有過救命之恩的人,平日裏又那樣的照顧他,他的離開,想必那孩子的心中也不好受吧。

似是為自己的探望尋了一個合適的理由,初瑤一邊想著一邊伸手敲響了景塵的房門。

木質的門發出沈悶的聲響,“咚咚咚”叩了三叩,卻並未有人應答。

初瑤微微皺了眉,莫不是今日他有差事要做?

雖這般想著,還是忍不住的再次敲門,還未等裏面有什麽反應,卻只聽到身後有人“呀”了一聲,接著便是一清脆的女聲傳來:

“姑娘怎麽在這裏?奴婢剛聽府上的小廝說姑娘和溪少爺已經回府,心中高興,正欲回暢園見姑娘,不想在這裏碰上了。”

見到初瑤,幼菱似是極高興般,笑著說到,目光卻被她手中的食盒吸引,好奇道:“姑娘今日又來給謝先生送東西吃嗎?只是奴婢聽聞,先生好像已經離開饒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只見幼菱亭亭立於庶人閣門口,嘴上不停的說著,知曉她是見到自己高興,初瑤只一笑,不想讓景塵的存在被太多人知曉,便從他屋前離開,朝著幼菱走來,解釋般笑道:

“我原是想來送一送先生的,不想他已經走了,倒是可惜了這些吃食,本欲送給庶人閣其他的小廝,剛敲門,便遇見姐姐了。”

幼菱亦是一笑,道:“到底是姑娘好心腸,會給這些奴才送吃的,要是換做別人,估計寧可丟了,也不會送給庶人閣的奴才。”

初瑤低頭一笑,沒有接她的話,只輕輕摩挲著食盒上的雕花,聽著幼菱又道:

“只是姑娘的好心恐怕得落空了,如今正是庶人閣的奴才勞作的時間,想來院子裏應該是沒人的,姑娘若是真的想給他們送吃的,不如換個時間再來。”

聽此話,初瑤心中片刻釋然,原本她還擔心是景塵故意不應聲,刻意回避她,聽到幼菱這般說,她的心裏倒是安心了幾分。

晌午的日頭強烈,見她發怔,幼菱忙攜了她的手,道:“姑娘站在這裏發呆作甚,這庶人閣皆是小廝來往,咱們在這站著也不合適,先回園子裏吧。”

初瑤點了點頭,便被幼菱拉著朝著暢園走去。

九月正是桂花盛開的時節,暢園內的一樹桂花開的正濃,大老遠的便聞到了那股子甜絲絲的香味兒,沁人心脾,假山石旁的美人蕉也長得極好,遠遠望去,恰似美人獨立,亭亭一株,甚是好看。

恰逢重陽,正是賞菊的時候,暢園內原本就是府中花草生長最好的地方,如今為了過節,府中花房更是捧了最好的菊花擺在園中,姹紫嫣紅的,甚是熱鬧。

府中上了年紀的婆子們也為這節日,折了茱萸,府內廚娘也極應景的做了重陽糕,釀了菊花酒,以供重陽當日,府上的主子們宴席上用。

瞧著著滿園的花開正盛,初瑤卻無心欣賞,少時便學了很多關於重陽佳節的古詩,當時並不理解,如今看著府內為這節日忙碌的眾人,初瑤似是更加理解了遍插茱萸少一人的孤獨心境。

如今府中的奴仆皆是為重陽佳節的事忙碌著,只有她一人完全沒有心情,坐在廊上,百無聊賴的拿著帕子在手中把玩著。

瞧著那花開正盛的桂花,她不由想起了兒時在外婆家吃的桂花糕,久遠的味道,卻記憶彌新。

幼菱去了小廚房找廚娘們玩鬧,沒多久便端了一杯新釀的菊花酒出來,笑吟吟的朝著初瑤走來:

“姑娘要不要嘗一嘗這菊花酒,奴婢剛剛嘗過了,味道確實是極清涼甜美的。這是他們撿了甘菊花,和上好的糯米釀的,姑娘嘗嘗吧。”

瞧著那青玉盞中如同清泉水般的菊花酒,初瑤知曉幼菱是在用它寬慰自己,身為府中奴婢,她們這些人原本就是不能時常見家人的,只能在這思親的節日,飲這該飲的菊花酒,才算是應景。

這般想著,初瑤舉杯一飲而盡。

入口綿柔,確實味道清涼甘甜,到底是饒溪園中的東西,無一不是不好的。

園中之人大多是在忙著迎接重陽佳節的事情,只有初瑤和幼菱算是閑人。

幼菱含笑接了杯子,見初瑤的心情似是有舒緩之意,方低聲在她耳邊開口:

“姑娘,奴婢有事要與姑娘說,還請姑娘隨奴婢到屋子裏來。”

見她謹慎,初瑤便猜想到了什麽,微微點了頭,便從廊上起身,隨著幼菱回了飲雪軒。

回到屋中,初瑤撿了饒溪賞的紫檀香點上,裊裊娜娜的香氣傳來,令人聞了平心靜氣。

幼菱已掩了房門,見她點了此香,不由笑道:“到底是姑娘心思玲瓏,奴婢還未開口,姑娘倒是已經猜到奴婢要說什麽了。”說著,閉目輕嗅了一下屋內的熏香,道:

“溪少爺賞的東西果然是極好的,這香的味道雖沒有其他的熏香那般強烈,卻是極好聞的。姑娘點上正好,有這熏香壓一壓,省的姑娘一會子聽了奴婢的話而懊惱。”

初瑤勾唇淺笑,招了招手示意幼菱坐下,目光淡然道:“我便知道這件事交給姐姐來做一定穩妥,想不到才這幾日,姐姐便查出來了。還請姐姐告知初瑤,是誰想要害了溪少爺的命?”

初瑤的眸子微微一冷,目光炯炯的看向幼菱。

幼菱也正了顏色,道:“奴婢依照姑娘的吩咐偷偷向府中做針線活的奴婢們打聽了,她們似乎並不知曉溪少爺枕頭中有銀針的事,奴婢瞧著她們說的應該是實話。”

見初瑤輕輕皺眉,幼菱接著道:“不過奴婢倒是發現了一點不尋常之處,咱們府上給主子們做針線活期間向來不允許外面的奴才們來碰,奴婢卻聽婆子們說,給溪少爺做的枕頭除了做針線活的奴婢,倒是還有一人碰過。”

初瑤眸中一凜,忙追問道:“是誰?”

幼菱剛欲開口,忽聽到“叩叩”兩聲敲門聲,二人忙噤了聲,擡眸朝著門口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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