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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鎖,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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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林子頓時被眾人的靈氣映的五光十色。

眾人紛紛提起手中刀劍,來勢洶洶的朝著厲扶仞和鳳瑄襲來。

鳳瑄自然不可能將厲扶仞留在此處不管,於是二人一邊戰,一邊朝著林子後面退,吃力的想要沒入林子裏,自然被人群攔截了下來。

“還想跑?”

眾人齊心協力一齊朝著二人擊來。

厲扶仞側身一閃,擋在了鳳瑄的身前。

他身上的勁服,頓時浸出越發漆黑的顏色,一塊一塊斑駁在他身上。

“厲扶仞!”鳳瑄心跳猛的一停,他抱住厲扶仞。

頓時血腥味撲鼻,觸手一摸便是一片鐵銹味的潮濕。

鳳瑄的身上,也沾染上了斑駁的血跡。

他顫抖的手扶起厲扶仞,哆嗦著問:“沒事吧?”

厲扶仞一聲不吭,緩了片刻後,掀起眼皮,語氣已經努力克制,卻還是帶著沈悶之意:“沒事。”

接著這波攻勢,他們殺出重圍,短暫的脫離了眾人的包圍,二人跌跌撞撞,往林子深處跑去。

身後不遠處,眾人緊追不舍。

鳳瑄朝著身後緊促的風聲方向一撇,扶住厲扶仞的掌心不斷收緊。

他們兩個勢單力薄,寡不敵眾,長久下去,靈氣總有被消耗完的一刻。

倘若……真被逼至絕境……

鳳瑄手上的力度之大,連自己都不曾發覺。他想。

若是真有這一刻,即便他出事了,也會護著厲扶仞活下去。

厲扶仞清冷卻又隱忍的聲音就在這時候響起:

“放心,我會護你平安。”

鳳瑄錯愕擡頭,厲扶仞一雙漆黑的雙瞳,在夜色中越發深沈,叫人完全看不透裏面的情緒,哪怕半分。

不知為何,這個承諾在此刻分明顯得無比脆弱。

換從任何一個人口中說出來,鳳瑄恐怕都不會相信。

可偏偏這個人是厲扶仞。

一瞬間,鳳瑄心中頓時重新註入力量般,充盈且堅定起來。

他朝厲扶仞點頭,無比信任的重重點頭。

鳳瑄想,倘若這樣逃下去,接著夜色,和自己的運氣,他們也並非完全沒有機會逃脫。

可偏偏造化弄人。

道路前的樹林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曠的平地——再往前走,是高萬丈深不見底的斷崖。

鳳瑄的心中當即就是一個咯噔。

他帶著滿不思議之意,站在斷崖前,粗粗一望。

夜色裏,斷崖之下深不可測,漆黑一片,宛若深淵。

是一條絕路。

走至此處,鳳瑄仿若已經看到了既定的結局般,已經接受似的鎮定了下來。

鳳瑄:“沒有路了。”

厲扶仞自然也看到了。

鳳瑄便帶著厲扶仞欲折返樹林,再另尋一條路。

可二人才行數步,一大群人影,忽然從樹林中竄了出來。

“他們在這裏!”

鳳瑄和厲扶仞於斷崖前的平地,頓住了腳步。

此時夜色正濃,月光傾落在二人的身上,拉出二人並肩的長影。

人群聽到消息,越來越多,不過片刻的功夫,眾人已成半包圍的狀態,將二人緊緊圍在身前。

鳳瑄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面色嚴肅的小聲囑咐:“待會我拖住他們的時候,你記得往樹林裏跑。”

鳳瑄一側目,便知道厲扶仞完全沒能聽進去,他有些著急,勸阻:“他們的目標是你,你跑了,他們也不會再對我出手。”

“再說,我還有其他手段,能活下來的。我們約好,無念宗再見,如何?”

鳳瑄看到厲扶仞只是微微垂眼,不由心中著急,現在不商量好,待會對面的人齊了,就沒時間了。

他正欲焦急再催促,卻聽厲扶仞忽然問了句:“你這是為了救我?”

為了救我,就算自己置身於絕境,也絲毫不猶豫。

鳳瑄咬牙:“當然了,我說了,我的願望,全天下只有一個人才能實現。”

厲扶仞的眼睫止不住的微顫。

鳳瑄毫無察覺:“你死了,還有誰能實現我的願望?”

厲扶仞忽然勾起了唇角。

鳳瑄焦急:“所以你知道了沒有!?”

回答他的,是厲扶仞漆黑的靈氣。

對面眾人尚未出手,厲扶仞自己卻率先迎面殺了出去!

鳳瑄只覺得眼皮一跳,很快追在厲扶仞身後,加入戰局。

二人之前便消耗了打量的靈氣,且厲扶仞有傷在身。

厲扶仞就這樣殺入敵群,慘烈的情況就是不用想也知道。

可偏偏架不住厲扶仞不要命的姿態。

他的每招每式,幾乎都是以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決絕姿態,寧願接上對方的一擊,也要將對方重創。

不過眨眼的功夫,厲扶仞身上又多了數條深可見骨的要命傷勢。

可厲扶仞卻好似察覺不到一般,自顧自悶頭朝著前面沖。

但效果卻是顯著的。

雖然口口聲聲說著要除掉厲扶仞,以絕後患,卻沒有人願意輕易搭上自己的性命。

厲扶仞幾次以命換命下來,眾人見了厲扶仞,都警惕又忌諱,不敢輕易迎上。

真叫厲扶仞從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鳳瑄背靠厲扶仞,喘息著小聲道:“別戀戰,趁他們不備我們走!”

這次,厲扶仞終於聽進了他的話:“嗯。”

鳳瑄一喜,抓著厲扶仞的手正準備帶他走,卻被厲扶仞反手扣住了手腕。

下一秒,厲扶仞扣住手腕一轉,短暫的從背後壓制住了鳳瑄,而後靈氣狠狠一推!

就如同當年冰窖中,鳳瑄對厲扶仞所做的那般,這次,厲扶仞將鳳瑄推了出去。

直到踉蹌的止住腳步之後,鳳瑄一片空白的大腦才終於重新活了過來。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即刻轉身,就看到厲扶仞背對著他,以一人之力,將所有的人都攔了下來。

鳳瑄知道,厲扶仞是要讓他走。

但鳳瑄怎麽會輕易拋下厲扶仞不管?

“走!”厲扶仞瞥頭,聲音沈而渾濁。

鳳瑄又驚又怒:“我不!”

鳳瑄說完,再度提劍朝著厲扶仞身旁趕去,他下定決定要把厲扶仞帶出來。

鳳瑄咬牙:“要走,一起走!”

厲扶仞擋在又一波攻勢,往日平淡的眉眼幾乎是第一次帶上了滔天的怒意,就連手中的黑色靈氣,都較往日更加洶湧。

他怒目鳳瑄:“別回來!”

鳳瑄自然不聽。

然而他看到,就在厲扶仞說話失神間,一道閃著寒光的劍,從暗處悄然飛出,直刺厲扶仞的胸膛。

這一劍若是命中,厲扶仞恐怕不死也要丟掉半條命。

“厲扶仞!”鳳瑄大喊。

厲扶仞回神,可劍已逼近,想躲也躲不了,眼看著即將落在厲扶仞胸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鳳瑄趕到了。

他猛的將厲扶仞一拉,險險錯開劍位。

長劍卻直直刺入,沒入了鳳瑄的胸膛下方。

“阿瑄!”厲扶仞簡直目眥具裂。他閃身接住了鳳瑄的身體。

厲扶仞半抱著鳳瑄。

鮮血源源不絕的從鳳瑄的傷口湧出,很快,鳳瑄胸前的白衫就變的鮮紅一片,與之相反的,卻是鳳瑄逐漸蒼白的臉色。

鳳瑄吃力的眨眨眼,卻努力攥上了厲扶仞的衣襟,皺著眉頭,一個一個的往外吐字:“走,別管我,快、走。”

“別說話。”厲扶仞一把握住鳳瑄的手,一手按在鳳瑄的傷口前,似乎想要止血。

可效果卻微可不記。

厲扶仞嚴重仿佛凝聚起風暴。

他才是這些人的目標,他本想拖住這些人,鳳瑄一人逃脫的幾率才會更大。

可如今,卻斷不能將鳳瑄一個人放下了。

厲扶仞將鳳瑄攔腰打橫抱在懷裏,四周的黑色靈氣聽從主人的吩咐,騰起在周圍,為二人護航。

懷中的人此時輕的像一張紙,仿佛一陣風便能輕易帶走一般,厲扶仞收緊了手臂,將人牢牢的禁錮在懷裏,而後迅速躍進了林子裏。

“阿瑄,你撐住,我現在就帶你回紫雲峰。”厲扶仞雙唇緊抿。

裘子晉肯定有辦法。

鳳瑄輕咳,嘴角帶出些血跡,他啞著聲:“你、你放我下來。”

厲扶仞自然不肯,鳳瑄無奈,他緊了緊眼,胸口傳來的劇烈疼痛,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

他緊咬下唇,強撐著不讓自己昏過去。同時開始在心底虛弱的輕喊:“師父?梧桐枝?”

“咳、咳…”鳳瑄強忍咳嗽。

雙眼放空的想道,其實他本準備自己拖延住眾人,讓厲扶仞先走。他說過,哪怕他自己出事,也要讓厲扶仞活著離開。

卻沒想到,厲扶仞早他一步,將他推開了。

轉身回去的那一刻,鳳瑄就下定決心,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他都要把厲扶仞帶出來。

他並非平白無故跑回去送死的,他還有師父和梧桐枝。

梧桐枝聽到了主人的召喚,歡快的搖曳起來。

鳳瑄囑咐:“你聽我說,我有辦法拖延住他們,我身上,有一件我…家人留給我傍身的法寶,拖住他們不是問題。咳咳。”

他盯著厲扶仞的雙眼:“咳,你看我像騙你嗎?”

鳳瑄眼中的光雖然微弱,卻帶著堅定的執著。

“你說過你不會騙我。”厲扶仞沈聲。

鳳瑄失笑,像是哄小孩般安撫:“是,我說過的咳咳,我說到做到。”

他面不改色的盯著厲扶仞。

厲扶仞抱著鳳瑄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終於,幾番掙紮後,他找了處幹凈的地方,小心把鳳瑄放了下來。

道:“我相信你。”

鳳瑄虛弱的靠在厲扶仞的身畔,雙手合攏,閉眼喘息著摸上了心口的位置。

他失血過多,又無靈氣伴身,就連召喚出梧桐枝都有些吃力。

這期間,厲扶仞便眼也不眨的死死的盯著鳳瑄。

就在此刻,一道魔氣忽然從旁竄出,毫無征兆的瞬間沒入了鳳瑄的體內。

幾乎同時間,鳳瑄悶哼一聲,面色發灰,哇的吐出一口紫黑的鮮血。

厲扶仞心跳驟停,他擡掌一推,靈氣準確無誤的擊中了一旁某個草堆。

一道潛藏的氣息淡道幾不可聞的人,捂著胸口跌跌撞撞的走了出來,臉上,卻帶著得逞般瘋狂的笑意。

居然是游思利。

對面游思利得意的瘋狂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以為,我想殺的人,是這個雜狗?”

游思利狀似瘋癲:“你害我損失修為,被剝天賦,逐出無念宗,你以為我就會這樣放過你?哈哈哈哈哈…”

魔氣入體,鳳瑄本就虛弱的體內頓時一片混亂,他只哇一聲,又吐出一大口紫黑血漿。

游思利還在自顧自:“鳳瑄師弟,這滋味如何,可還喜歡……”

然而還不待他說完,厲扶仞已經將他拉近,單手扣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提起。

游思利明顯還想說什麽,卻只能無力的不斷蹬腿掙紮,面目猙獰,痛苦不已。

厲扶仞眼神冰冷,眼中蘊藏著滔天怒火,恨不得將游思利千刀萬剮,他掐住游思利的手不斷收緊。

游思利面上,終於流露出驚恐之意。

他也是看在鳳瑄重傷在身的情況下,才會追上來,意圖將鳳瑄和這個廢物一起殺死,以報心中之恨。

可是……咳咳,這個廢物怎麽會……怎麽會變得如此之強?

他不是被狗鏈拴著的嗎,為什麽?

游思利面色猙獰,眼珠外凸,顯然痛苦到了極致。

厲扶仞去忽然松手,游思利便如同一條廢物般,哐當跌落在地上。

鳳瑄面色蒼白的厲害,及時方才,厲扶仞已經幫他把魔氣除掉了。

可魔氣入體的片刻間,已經徹底傷及了鳳瑄丹田,內傷外傷,處處致命。

“阿瑄?”厲扶仞動作盡可能輕緩的把人抱在懷裏,緩緩跪坐在地。

預提此時,他也分散出魔氣,縈繞在游思利身上,嗜其血,斷其骨,剝其皮,無所不用其極。

為了防止游思利慘叫聲影響到鳳瑄,更是直接割掉了游思利的舌頭。叫他只能像狗一樣,痛苦的在地上爬來爬去。

很快的,沒了皮,他連狗都不是,成了一塊不成型的肉。

而從始至終,厲扶仞看都沒看它一眼。

厲扶仞把鳳瑄仔細抱在懷中,避開鳳瑄的傷患處,源源不斷的,將自己黑色的靈氣,往鳳瑄的身體內灌。

可鳳瑄卻像是一只破了洞的氣球,無論厲扶仞灌了多少的靈氣進去,鳳瑄體內的靈氣,又會很快流失的幹幹凈凈。

靈氣如同此時的鳳瑄一樣,像握不住的風。

無論厲扶仞如何抱緊,都會從他的懷中溜走。

“師父…師父……”鳳瑄神志不清的喃喃道,“救、他。”

厲扶仞貼近了,只聽到鳳瑄念念不斷的喊到:師父,師父。

不是師尊,是師父。

終於,一點隱藏在厲扶仞的魔氣猛的亮起,這次它徹底的閃入了厲扶仞胸膛跳躍處。

不遠處的樹枝上,黑衣面具人目光熾熱而又瘋狂:“是他,時隔千年,他終於回來了。”

與此同時,空曠寂靜的荒野裏,忽然響起了一聲輕微的“哢嚓”聲。

鎖,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二和一!感謝支持!狀態回來了!

感謝在2021-02-06 23:46:11~2021-02-09 23:59: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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