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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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他,“慢著。”

“還有何事?”他回身,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深邃。

第六十七

“你今日來的目的還沒達到。”君無菲淡笑著說,“欠你的九萬兩白銀,為免你下次再來催債,連本帶利,還你十萬兩。”朝姜河使了個眼色,姜河數好一疊十萬兩的銀票,遞給魏子溪。

“不用了。”魏子溪神色不佳,“本公子從不在意這十萬兩。”

“不在意還在我面前又催魂一樣的,耀武揚威個什麽勁。拿去,你要丟要燒,都與我君府無關。”君無菲笑容依舊,目光卻冰冷。

魏子溪接過,袖擺一甩,帶著小廝阿遠離去。

“本王還有要務待處理,改天再來看你。”歐陽煊一幹人等也走了。

命下人們都各歸其崗位去幹活,廳裏只餘君佑廷、君無菲與姜河三人。

君佑廷憂心忡忡,“爹是一半歡喜一半愁,喜的是君府家產保住了,你還贏了三十萬兩銀子。我們君家至此,也一分債務都不欠了。愁的是,你與睿王的婚事。爹聽聞睿王喜好男色,他可知道你是女兒身?你們夜夜同榻而眠,他總該發現了吧?”

“他早就知道了。”君無菲無所謂地說,“爹不必擔心。”

“那就好。”君佑廷松了口氣,喜上眉梢,“只要睿王知道你是女子的身份,那麽,不夠成欺騙睿王,就什麽問題也沒了。菲兒,能嫁給睿王,是你的福氣,你要好好珍惜。”

“珍惜什麽?”君無菲蹙眉,“爹就沒想過女兒的意願?”

“莫非你不願意嫁給睿王?”君佑廷不甚讚同,“還想著魏子溪?”

“至今,我還沒找到想要嫁的男人。”她說。想要依附終身的男子,早在七年前,就消散在了另一個世界,怕是今生,都不會再為男人心動了吧。

“嫁睿王好。相當於萬萬人之上。”君佑廷說,“以你一個棄婦的身份,又生了兒子,睿王不嫌棄,已實屬太難得。”

“爹不必操心。”

君佑廷還是不放心,“要是不嫁,是抗旨大罪,我們君家兜不起。”

“我有分寸。”

“也罷,有你這麽能幹的兒子……是女兒,爹什麽心都能放了。菲兒還是晗兒,爹都快搞混了。”

“姜叔,送爹回房歇息。”無菲吩咐。

“是。”

在他二人離開後,一抹小小的身影跑進大廳,“娘親!”

君無菲一把將君小寶抱起,“我的乖兒子。”

“娘親,聽下人說,你要嫁給睿王了嗎?”君小寶睜著圓亮亮的眼睛。

“小寶不喜歡睿王?”她反問。

“談不上喜不喜歡哦,”小寶圓骨碌的眼珠子轉了轉,“只要娘親喜歡,小寶就喜歡,小寶相信娘親的眼光。”

“娘親不喜歡。”

小寶直言,“那就不要嫁給他。書上說,嫁給他是要一起生活一輩子的,跟自己不喜歡的人,還是不要。”

“恩。”君無菲若有所思,“我會想辦法。”

“娘親有什麽好辦法?”

“辦法是要慢慢想的。”抱著小寶往後院走,“我們先去吃飯,娘親餓了。”

“小寶陪娘親。”

……

當天,睿王要納君府二少君無晗為男妃的消息傳遍了京城。納男妃還下聖旨這麽猖狂不顧禮教,簡直聞所未聞。同一天,大宛公主楚曼雅輸了三十萬兩銀票,還欠君府二十萬用俸祿償還,又因想禍害君無晗而被遣送回國的事,也成了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話題。

整個京城的百姓都炸開了鍋,一天之內,君無晗即將被納為男妃,賭技天下無雙,關於他的各種消息正以雷迅般的速度傳至天下。

京中也有少數喜好男色的人見睿王都起了這麽個頭,也紛紛打起了將養在外頭的男寵納進府的打算。流行嘛。

一時間,訪客幾乎踏破君家大門的門檻,都爭相巴結君府,君老爺稱病閉門謝客。君家服裝商場也因君無晗是準睿王妃的事情,一下子生意又紅火了起來。

幾天後,天還黑暗,一輛外觀簡樸,內裏奢華的馬車出了城。馬車是加長型的,裏頭沒有坐凳,鋪著厚厚的被褥,君無菲躺在被子裏,拉緊被子。君小寶動起小手搖晃她,“娘親,娘親!到山角下了,你快起床!”

“這麽快就到了?”將頭埋進被窩裏,“讓我再睡會兒。”

“走上山還要一段時間,娘親再不起來,就看不到日出了。娘親答應過帶小寶來看日出的。小寶聽人說,靈姻寺山頂的日出是最美的。”

“哪有那麽回事?”她睡眼惺松地咕噥,“山頂的日出都好看。要麽改天再來。”

“不行。”

“兒子,你啥時候變得那麽固執了。”

“好吧,娘親繼續睡,小寶自己上山了哦。”

“恩。”君無菲打著瞌睡迷迷糊糊的,聽到外頭傳來管家姜河的話,“小少爺,小的陪您吧……”

“不了,你陪著娘親,娘親一個人在這兒不安全。”

過了少許,君無菲睡得不安穩,小寶的話在腦子裏回旋……小寶自己上山……

猛地坐起身,撩起馬車簾子一看,外頭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崇山疊嶂,黑壓壓的,一陣風吹來,樹木沙沙作響,“哎呀,遭了,小寶!”

“小姐,小的正猶豫要不要叫醒您呢。”姜河一臉著急,“黑燈瞎火的,小少爺一個人上山,恐怕會有危險。”

“兒子膽子好大,黑漆漆的,他也不怕鬼,還真敢走。”君無菲跳下馬車,就往山頂而去。

“小姐,要不要小的陪您一道去?”姜河不放心。

“您在這兒等著。”

“是。”

君無菲越走越快,幾乎是用跑的,“小寶……小寶!”大聲喚,沒得到回應。心都提了起來。

要麽小寶出了什麽事情,要麽隔得太遠聽不見。小寶真要是出了什麽事情,她可怎麽辦?真是不想原諒自己,睡什麽懶覺,兒子都差點搞沒了。路又黑,小寶沒帶火把,摔著了怎麽辦?碰到壞人怎麽辦?

七年多了,第一次,君無菲償到了心急如梵的滋味。以前,只有黎煊去執行任務,她才會焦躁不安,深怕他出什麽事情,最後,他真的離她遠去。她已經失去了黎煊,不能再失去小寶!

不停在心中安慰自己,小寶在習醫習商的同時,已經學了幾個月的武功,是讓姜河教的,她也從旁指點。普通的小事,他有應付的能力。小寶不會有事。

山路崎嶇,山裏霧大,夜裏又剛下過雨,路上滿是泥濘。

過了半個小時,君無菲離山頂總算只有十來米的距離了。

“鐺!鐺!鐺!”三聲,山頂上的鐘聲不快不慢,很有節奏地連響了三聲。一到山頂,映入眼簾的是那山頂上那一口巨大的銅鐘。

一名身穿白衣的年輕公子正推著木頭撞完最後一下銅鐘,迎著微風,他靜靜矗立,身影有些清瘦,如一泓被世人遺忘萬年的泉水,淡逸無痕。

風,掀起他的袍擺,他的衣衫幹凈得一塵不染。

清晨的第一縷曙光沖破黎明前的黑暗,東方亮出白裏透紅的淺淡光輝。

他就那樣站在那進而,風輕雲淡,像下凡的嫡仙,一不留神便會騰雲駕霧乘風而去。她甚至以為是看花了眼,遇到了神仙。

不然,凡人,又豈會那般如仙似幻?

揉一揉眼睛,他依然在。那麽說,他是人了。

似是感覺到身後有人,他回過身來。

她呆了。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

雙目狹長,瞳眸明亮,幽邃似一汪深潭,淡然若水,又似能將人的靈魂都看穿般的清澈。眉如墨,眼睫毛卷而翹長,比扇子的弧度還漂亮,五官清靈秀雅到了極處,膚色白皙無暇,是一種絕色都無法形容的美。

人一向很難完美,擁有好看的背影,不代表長相也好看。他,卻是完美的代名詞,即便是鬼斧神工,也雕琢不出如此驚世的傑作!

第一次看到一個男人,在他身上停留超過了三十秒。即使是初見黎煊,那時又還小,也不曾。

他同樣專註地盯著她。她穿著一襲淺綠羅裙,眉如遠山抹黛,雙瞳明漆又透著一股睿智,櫻唇不點而朱,肌膚白潔,嫩若凝脂,一根白玉釵斜插入發,挽了簡單的發髻,大部份青絲披散在身後,些許垂落於胸前,風拂青絲,氣質超凡脫俗,猶如落凡的九天玄女,清麗無邪,又美艷得不可方物!

“踏著朝霧而來的仙子!”他啟唇,嗓音清脆中透著一絲沙啞,宛如天簌般好聽,又不失男人的感性。

被他的聲音震醒了心魂,君無菲微微皺眉,居然被一個男人占據了全副心神,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話又說回來,嫡仙一樣的男子,不多看兩眼,都覺得吃虧啊。

只是,她得找兒子,找兒子是要務。

“你在找人?”他又說話了,嗓音聽起來都是一種享受。凝視她的目光裏,緩緩綻放出了一種異樣的光彩。

“在找我兒子。”她沒功夫理會他眼神代表著什麽意思,耐著性子回答。舉目四望,山頂上沒見到小寶的身影,焦慮又次襲上眼簾。

“是一個約莫五歲的男娃兒?”他的語氣是肯定的。

“是的。”她眼神一亮,“你知道他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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