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回公共休息室裏消磨了一個下午，然後花了不短的時間整理自己的形容。珀莉換上了淡金色的禮服長袍，並按照貝納索上次的指導那樣精心打理了自己的卷發，夾上漂亮的發夾；亞莉克希亞戴上了一條非常漂亮的粉鉆項鏈，搭配她的藍色禮袍，她今天要和拉文克勞的一個男生一起跳舞；伊芙琳的禮袍是鮮紅色的，“應該會很搭格蘭芬多的那個學生”；瑪德琳則換上了自己粉紅色的長袍，並梳起一個漂亮的發髻。

她們走進公共休息室的時候，都覺得這裏和平時大不相同了。學生們不再穿著清一色的黑色袍子，而是穿著五顏六色的禮袍。女生們打扮得都很漂亮，男生們也看起來比平時要讓人覺得更順眼些。

“這可真是嚇到我了。我沒想到紮卡萊斯·史密斯那張臉居然也還能看看。”伊芙琳小聲說。

亞莉克希亞和瑪德琳都笑了起來，但珀莉沒有，她的目光對上了塞德裏克的。後者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禮袍——這倒是很少見，人人都想在今天穿些不一樣的——但塞德裏克就是能把黑色穿出不一樣的味道來。

他先前正在和庫勒說著什麽，而後像是突然察覺到什麽一樣的，扭過頭來，直直地看向女生宿舍的樓梯這邊。

“去吧。”亞莉克希亞笑嘻嘻地推了珀莉一把，“你們還要領舞呢，對吧？”

“呃——什麽？哦，是的——”珀莉心不在焉地回答著。

塞德裏克走過來，紳士地向她伸出手。珀莉吃了一驚，把手遞過去，而後男生略略後退了半步，低下頭親吻她的手背。

“你每天都很漂亮，珀莉。”他輕聲說，“但今天尤其——舞會上所有的男生都會羨慕我的。”

“而所有女生都會嫉妒我。”珀莉不假思索地說，“別反駁——芙蓉跟我說過了——她覺得你是霍格沃茨最帥的男生了，沒想到你竟然能拒絕她。她可是有四分之一的媚娃血統呢。”

“畢竟我有喜歡的人了。而你比她漂亮一百倍。”

明明知道這只是一句虛浮的誇讚，但珀莉還是忍不住露出微笑。從旁人嘴裏說出來像是嘲諷的話在塞德裏克這兒堪比比利威格蟲的蜇針，她覺得自己如果再聽幾句，就能像澳大利亞的許多巫師那樣晃晃悠悠地飄上天了。

“我們最好出門去。”她說著，讓塞德裏克挽住自己的手臂。

他們在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門口遇到了喬治·韋斯萊和其他來等自己舞伴的男生。塞德裏克有些吃驚，但珀莉笑嘻嘻地和喬治打了個招呼：“瑪德琳應該也快出來了，別急。”

一路走到門廳，這兒已經擠滿了許多等待八點鐘禮堂開門的學生了。大部分小巫師都非常缺乏紳士風度地在這裏等待，只有少部分學生知道去舞伴的公共休息室門口表現自己。

珀莉在這兒看到了芙蓉，她挽著一個男生的手臂——拉文克勞的戴維斯。

“嗨，珀莉。”她過來打了個招呼，“你今天看起來真漂亮。”

“而你美艷驚人。”珀莉微笑，“有多少男生會為你神魂顛倒啊。”

芙蓉露出滿意的笑容，這讓她身邊的戴維斯又一次露出恍惚的眼神。

再過了一會兒，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和卡卡洛夫教授一起走了進來，克魯姆在最前面，身邊站著穿藍色袍子的赫敏。珀莉往後看了幾眼，發現挽著一個她不認識的男生手臂的秋·張，以及沒有笑容，也沒有帶舞伴來的路易斯·科奧瑟。

後者也看到了珀莉，他擰緊了眉，臉上湧起怒色來，但是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硬生生地平覆了自己的怒氣，轉開了頭。

這時候，塞德裏克悄聲說：“我不太確定——克魯姆身邊的那個姑娘，是格蘭傑嗎？”

“是。”珀莉笑嘻嘻地和赫敏打了個招呼，後者看起來有些緊張，但是依舊在微笑。克魯姆挽著她的手臂，平日裏總是很陰沈的臉上也有難得的笑容。

這時候，麥格教授趕過來了。門廳裏的學生太多，她不得不過來讓一部分學生先進入禮堂。她讓勇士們都站到一邊，學生們於是排成隊伍，擠擠攘攘地往禮堂裏去，不止一個女生在路過赫敏時露出懷疑的表情，甚至還有兩個的眼睛裏閃爍著怒火。

等其他學生們都落座後，勇士們才跟著麥格教授進入禮堂。禮堂從下午開始就封閉了，教職工們花了很長時間裝飾好它。現在天花板上除開星空，還懸掛著槲寄生小枝和常春藤花環，金紅色的緞帶把它們隔開，並用來懸掛一些漂亮的燈籠，墻壁上布滿了閃閃發亮的銀霜，壁燈被擦得一塵不染。大廳中央是許多點著燈籠的小桌子，以及正前方坐著裁判們的大圓桌。

六個學生在大圓桌內入座，珀莉左手邊是塞德裏克，右手邊是芙蓉，正對面則是馬克西姆夫人。

學生們都餓了，所以他們先用餐。珀莉對著菜單看了一會兒，覺得每一種食物都非常吸引人，但她最後還是選擇了燉羊羔肉作為主菜。

芙蓉正在對羅傑·戴維斯批評霍格沃茨的聖誕節：“……閃閃發光。我們的食物也是超一流的——”

“芙蓉，你明明也覺得霍格沃茨的食物很棒。”

珀莉打斷了她。

戴維斯怒視珀莉，看上去幾乎想要對膽敢打斷芙蓉說話的人做些什麽，但芙蓉郁悶地閉上了嘴，然後又張開。

“你不能這樣，珀莉。”她氣惱地說，“你都沒去過布斯巴頓。我敢說你到了布斯巴頓也會像我這樣忍不住——”

“哎呀。我當然知道。”珀莉替芙蓉點了一份巴騰堡蛋糕，“我認識你就夠了。你是布斯巴頓的代表，你那麽棒，布斯巴頓當然也棒極了。”

芙蓉頓時轉怒為喜；在她們對面，馬克西姆夫人露出寬和的微笑。

“很不錯的學生，鄧布利多。”她說，“霍格沃茨的學生可真讓人大吃一驚。”

“多謝您的誇讚。”鄧布利多笑瞇瞇地回答，“布斯巴頓的學生也很出彩。”

他們兩個互相誇讚，頓時顯得卡卡洛夫被落下了。卡卡洛夫轉頭去看克魯姆，卻發現自己的得意門生正在熱切地向赫敏描述德姆斯特朗的生活。

他剛打算打斷這個對話，昆汀卻放下刀叉，和他交談起來；好在只一會兒，盧多·巴格曼也加入了克魯姆他們的對話，於是他們不自覺地把話題轉移到了飛行上面。再過了一會兒，塞德裏克也忍不住加入了他們。

“男生們。”赫敏情不自禁地這麽評價。

珀莉笑起來：“這樣也很可愛，不是嗎？”

等他們吃飽喝足，舞會就正式開始了。鄧布利多把所有的小桌都疊在了墻邊，以便空出一大片空地來。古怪姐妹們湧上他變出來的舞臺，並在她們擅長的樂器邊上站定。燈籠熄滅了，禮堂上空的那些蠟燭卻變亮了，照得整個大堂非常明亮。

塞德裏克站起身，對珀莉伸出手。

“如果我有這個榮幸？”他開玩笑道。

珀莉沒有回答，她把手伸出去，任由塞德裏克把自己牽進舞池。

第一支曲子緩慢而憂傷，所以他們只是在舞池裏輕柔地轉圈。周圍的學生們在看了一會兒後也逐漸下場來了，但珀莉幾乎沒註意到他們。

塞德裏克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和她的肩膀上，略略低著頭註視她。他灰色的眼睛太明亮了，沒有人能在這個註視之下挪開自己的目光。

第二支曲子要歡快許多，跳完這一支，珀莉覺得自己熱起來了：“去拿些喝的？”

“好。”於是他們穿過人群，到了禮堂後面的長桌邊，這裏的餐盤上還盛放著小份的紙杯蛋糕和用叉子插好的慕斯蛋糕什麽的。塞德裏克拿了黃油啤酒，珀莉選了嘶嘶南瓜汁，他們挑了一張圓桌坐下來。

真奇怪。珀莉一邊喝著南瓜汁一邊想。她原以為坐下來之後就沒那麽熱了。

她擡起頭望向舞池。

這會兒芙蓉換了個舞伴，戴維斯站在一旁，神情失落；克魯姆和赫敏都走開了大約是要休息一下。她的室友們——伊芙琳和格蘭芬多的李·喬丹正在跳第三支舞，看起來玩得很快活；亞莉克希亞的舞伴是拉文克勞的安東尼·戈德斯坦，他們這會兒站在邊上，愉快地聊天，亞莉克希亞的弟弟耶茨正不高興地看著他們；瑪德琳和喬治也在聊天，路易斯——路易斯·科奧瑟的身影朝著門廳那兒去了，和他走在一起的似乎是弗雷德。

珀莉瞪著那扇門。第三支曲子到末尾的時候，弗雷德獨自回來了。他看起來輕松而愉快，徑直走到安吉麗娜·約翰遜身邊，和她笑嘻嘻地說了什麽。

“怎麽了？”塞德裏克問。

珀莉悄悄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說給塞德裏克聽，後者也忍不住笑了。

他們在舞池裏跳了第四支曲子，而後珀莉終於覺得自己忍不了了：“天哪，禮堂裏太熱了——他們是不是念了太多的保暖咒？我想出去透透氣，塞德——”

“我陪你一起出去。”

這會兒的禮堂中，已經沒人關註勇士的動向了。珀莉和塞德裏克走出禮堂，就看到城堡的前門敞開著。

城堡外的草坪這會兒變成了一個巖洞中的玫瑰花園，周圍閃爍著星星點點的仙子之光。周圍是低矮的灌木叢和裝飾華麗的曲折小徑。路邊有鏤花的長椅，有些人坐在那兒。

“他們給這裏施了好多魔法。”珀莉有些失望地說，“我還想吹吹冷風呢。”

塞德裏克側過頭看。他身邊的姑娘這會兒臉頰上都是鮮艷的紅暈，棕色的卷發自然地垂落在淡金色的禮袍上，白皙的脖頸上圍著一串墜有淚滴形狀掛飾的細鏈。

她那樣美麗動人。

塞德裏克這樣想著，和珀莉一起並肩往前走。他們路過一個花叢，瞥見在裏頭的兩個人影。

“好像是斯特賓斯和福西特。”

“別打擾他們。”珀莉悄聲說，“我猜他們也想要單獨相處的時間。”

再往前，還能看到獨自坐在長椅上情緒糟糕的路易斯·科奧瑟。塞德裏克和珀莉對視了一眼，立刻換了個方向。

不斷有仙子因為他們的經過而震動翅膀飛起來。有幾只膽大地靠近了，在他們身邊飛來飛去，像是溫柔的光。珀莉幾乎要遺憾他們頭頂的只是巖洞而非布滿星星的夜空。

她偷眼看去，發現塞德裏克的臉上也有些不太明顯的遺憾之色。

“唔？”

塞德裏克輕聲說：“他們沒給外頭裝飾槲寄生。”

梅林啊。

珀莉突然不覺得他們需要星星了。塞德裏克的眼睛比星星要更明亮。

她更熱了。臉上也熱，耳朵也熱。而後她露出微笑：“迪戈裏先生——我還以為你是個變形術方面的高手呢。”

“什麽——哦。”

塞德裏克只詫異了一秒鐘，就明悟到珀莉所說的意思。他也笑起來，彎腰從一旁的花叢中折了兩支玫瑰，把它們往上一拋——

槲寄生的莖葉在他們頭頂溫柔地舒展開。仙子飛來飛去，輕盈地在空氣中閃爍著它們的光亮。

而玫瑰。玫瑰散發著清甜的芬芳，那樣溫柔而叫人沈醉的芳香。

當瑪德琳、亞莉克希亞和伊芙琳回到宿舍時，她們吃驚地發現珀莉正坐在她的床上，溫柔地給貓貍子整理它的長毛。她們立刻嘰嘰喳喳地說起話來。

“珀莉，你去哪兒了——”

“後面的曲子——”

瑪德琳湊近看向珀莉，然後她直起身，宣布：“我明白了。”

“什麽？”

“你的臉紅得這麽厲害。你和塞德裏克才跳了幾支舞就消失了。”瑪德琳咯咯地笑著，“我們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作者有話要說：

安東尼·戈德斯坦，原作中和哈利同一屆的拉文克勞，這兒也和亞莉克希亞的弟弟耶茨同屆。他是蒂娜的親戚。

塞德裏克：想親珀莉。

珀莉：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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