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4日很快就到來了。

這是個天氣晴朗的星期二，珀莉早上有變形課和魔咒課。自從火焰杯選出勇士後，麥格教授和弗立維教授都允許珀莉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練習她所需要練習的東西。麥格教授還好，弗立維教授在這堂課上大概從她身邊路過了不下十次（考慮到她坐在最後，這種路過就顯得非常刻意），神情看起來比珀莉本人還緊張。

但珀莉本人狀態良好，甚至一如既往地在課堂上第一個完成了咒語，並給赫奇帕奇加了二十分——他們通常沒法在課堂上拿到這麽多分的。

下午的課程被統一停止了。在午餐時，許多學生都跑到珀莉身邊來祝她好運，包括其他三個學院的學生（馬爾福和他的跟班們看起來不太情願，但今年的學生會主席是波爾，他盯緊了所有的斯萊特林要他們過來祝福珀莉）。很快的，斯普勞特教授匆匆走過來：“福萊特小姐，現在勇士們都要到下面的場地上去，你們要做好準備……”

塞德裏克下意識地抓住了她的手。

“祝我好運？”

她對他露出一個笑容。

塞德裏克深吸了一口氣。他現在口袋裏還是常備著滋滋蜜蜂糖，但他沒有去拿它們，而是湊上去親吻了她。他們身邊的學生們開始鼓掌和吹口哨，斯普勞特教授咳嗽了一聲，但神情中並沒有不快。

當他們分開時，珀莉的臉頰染上了紅色。

“說真的。”她對塞德裏克眨眨眼，“哪怕等下我要對上一只五足怪，我也沒那麽擔心了。”

她跟著斯普勞特教授一起離開了禮堂。後者看起來也有些心慌意亂、焦慮不安。她陪伴著珀莉走下石階，來到戶外。

“很好，你看起來還能保持冷靜，”她這麽說著，然後又叮囑道，“別擔心，這次三強爭霸賽做了相當多的安全準備，如果有什麽不妙的情況，會有人來上前控制局勢的——”

“別擔心，斯普勞特教授。”珀莉註視著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卡牌，覺得自己從未如此有信心過。

她們繞過禁林的邊緣，然後斯普勞特教授在帳篷外停下了腳步。

“勇士們要在這裏集合。”她說，“巴格曼先生會……把項目的情況告訴你們——”

然後，她露出笑容：“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學生——相信自己，好嗎？”

“當然，斯普勞特教授。”珀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保證胸前的院徽是擺正的，然後走進帳篷裏。

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已經在裏面了，他們看起來都不如往日裏的鎮定。芙蓉·德拉庫爾的臉色格外蒼白，克魯姆則比往日更加陰沈。受到他們的影響，珀莉也深吸了一口氣。

好極了。火焰杯、三強爭霸賽、第一個項目——她真希望自己能拿到最高的分數，希望所有人都知道霍格沃茨是最棒的——那種渴望幾乎刺痛了她，讓她覺得自己的心臟上燒起了火。

帳篷中只有一個人看起來輕松而愉快。盧多·巴格曼穿著他那套黃蜂隊的舊隊袍，興高采烈地告知他們要拾取金蛋（至少這似乎沒有什麽改變。珀莉想），並把一只紫色的綢布袋子拿過來讓他們抽取。

“女士優先——嗯——”他的目光在芙蓉和珀莉之間挪來挪去。

珀莉做了個讓步的手勢：“客人優先。”

於是芙蓉·德拉庫爾最先把手伸進綢布袋裏，掏出一只小巧的、惟妙惟肖的龍的模型，它看起來是草綠色的，被抓起來的後揚起腦袋，發出一聲優美動聽的吼叫聲。威爾士綠龍模型的脖子上掛著一個號碼牌：二號。

而後，珀莉伸手抽到了一個格外漂亮的模型：珍珠狀的鱗片呈現出彩虹色，閃閃發光——她心底湧起喜悅感來，並忍不住用手指摸了摸這條澳洲蛋白眼模型的脖子。她是三號。

口袋裏只剩下最後一條，克魯姆的神情看起來很平靜，像是早就知道剩下的那條是一號的瑞典短鼻龍了。

“好了，你們都拿到了。”巴格曼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帳篷裏的緊張氣氛那樣，笑嘻嘻地大聲說，“火龍脖子上的號碼是你們的出場順序，有什麽問題嗎？”

沈默。

巴格曼咳嗽了一聲：“當然——好，那麽，我現在要離開帳篷，為觀眾做解說了。克魯姆先生，你是第一個，聽見哨聲之後你就可以進場了，好嗎？嗯……也許我們可以一起走一小段路……”

他和克魯姆一起出了帳篷，而芙蓉從她的矮凳上站起來，開始心煩意亂地踱步。她們都能聽到場地上的喧囂聲。之後還有人群的尖叫聲和火龍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兩個姑娘同時抽了口氣。

芙蓉和珀莉對視了一眼，不知為何放松了一些，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微笑：“……聽起來真嚇人。”

“是啊。”珀莉望著帳篷的口子，“不知道他做了什麽……”

很快的，鋪天蓋地的掌聲響了起來，巴格曼的解說聲傳了出來：“啊——沒錯，他拿到了金蛋！”

芙蓉停住了腳步，她的臉色又蒼白了一些。

珀莉知道她們這會兒是對手，但她還是忍不住說：“加油。”

銀發的姑娘有些驚訝地看她，然後神情變得比先前更真誠了一些：“……你也是，祝我們都好運。”

第二聲哨聲響起後，芙蓉也走出了帳篷。她一開始有些發抖，而後慢慢鎮定下來，甚至還能回頭給珀莉一個安撫的表情（也許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年齡大一些吧）。

珀莉坐下來，把手伸進口袋裏摸了摸自己的魔杖，又呼喚出自己的系統。

自從上次抽到“石墩出動”後，她還沒能抽到第四張金卡。但這不重要。

她點開那張“澳洲蛋白眼幼龍”，輕輕吐出一口氣。

當然啦，外頭那條龍肯定不是她召喚出來的。但是原作中沒有這條龍，現在有了——會不會，會不會有萬分之一的可能，當她抽到了這張卡的時候，那條澳洲蛋白眼也被人發現，並送往了羅馬尼亞的養龍場？外面的那條龍，是不是就是她一直心心念念想要見到的龍呢？

她伸手戳了戳卡牌，又給上面的幼龍餵了一塊肉。

“嗨，小家夥。我可真想見你一面——如果不是你，希望你的同伴也不會太討厭我。”

當第三聲哨聲吹響的時候，她終於穿過帳篷的入口走到外面。

11月下旬，天冷得讓她想給自己加一條圍巾。珀莉走進場地，立刻看到了在場地對面的那條澳洲蛋白眼。

它看起來漂亮極了，幾乎就是珀莉口袋中那個模型的放大版。它身上的每一塊鱗片都像是被打磨過一樣在閃閃發亮，巨大的白色眼睛中沒有瞳孔，後者正是它被這麽命名的由來。

“哦，嗨，你真漂亮。”

珀莉悄聲說。

觀眾席裏發出鼎沸的聲音，她仰起頭，準確地分辨出了屬於自己的朋友們和男朋友的聲音，連巴格曼的高聲吶喊也蓋不住。

珀莉微微笑了笑。

就像她預想中的那樣，她把地面上的一塊石頭變成一頭新西蘭綿羊——這差不多是蛋白眼最喜歡的食物了。她現在變形術已經很精湛，那頭綿羊站起身來，慢吞吞地低下頭，然後往場地邊緣走了兩步，找到兩根綠色的草來——

蛋白眼看上去有些被吸引住了。它猶豫著往那邊爬了兩步。

珀莉變出了第二頭綿羊。

兩頭羊比一頭羊更有吸引力。但澳洲蛋白眼迷惑地左右搖晃著腦袋，沒有再往那邊去。它抽動著鼻孔，像是在嗅聞什麽，然後仰起頭，噴出了一串鮮艷的紅色火焰。

沒有沖著羊、沒有沖著珀莉，也沒有沖著觀眾席。

解說和觀眾們看起來都很困惑，但是龍豎直了身體，張開翅膀——

觀眾席上傳來浪潮一般的讚嘆聲。當一頭澳洲蛋白眼張開翅膀的時候，他們幾乎會以為它是在炫耀和展示自己的美麗。那些鱗片在陽光下美麗得要命，甚至可以媲美一百只仙子聚在一起時的閃光。

珀莉也緊張了一瞬，但是很快回過神來——這條龍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像是要攻擊，它看上去好像真的是在炫耀自己的外表。

她眨了眨眼。

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卡牌界面上，“澳洲蛋白眼幼龍”的卡牌熟練度正在飛速上漲；而面前的那條龍又吼叫了起來，但聽著並不像是惱火或者憤怒，倒像是——

珀莉往前走了一步。

火龍凝視著她，觀眾們發出震驚的尖叫，但她不在乎。

“——所以，真的是你。”

她微微笑了起來。

美麗的澳洲蛋白眼仿佛確認了什麽，又一次仰起脖子吼叫了一聲，然後猛然張開翅膀向前撲去。

在尖叫的觀眾和驚慌失措的馴龍者們面前，巨大的火龍把腦袋湊近了，親昵地貼在珀莉伸出的手上，表現出了百分百的溫順和馴服。

“梅林啊——我們都看到了什麽？”巴格曼在驚訝地大叫，“福萊特小姐馴服了這條火龍。澳洲蛋白眼是如此溫順，甚至不介意——啊，她拿到了金蛋——這甚至是火龍主動把它從自己的窩裏滾出來給她的——我不明白——真的有巫師能做到這一點嗎？也許這是什麽神奇的血統——”

珀莉抱住了金蛋。看臺上有不少人在驚呼，但更多的人在歡呼和鼓掌。馴龍者們停住了腳步，看上去都很困惑，而後一個紅頭發說了什麽，有幾個露出恍然大悟的臉色來。

珀莉認出了他們——他們是她三年級時來帶走挪威棘背龍的那些巫師。

但是他們這會兒有個麻煩。珀莉想離開——澳洲蛋白眼卻不想讓她走。母龍對除開珀莉之外的巫師都表現出了敵意，具體形式為把小女巫往自己的翅膀下一摟，然後對著馴龍者們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並噴出火焰。

“梅林啊——”珀莉的聲音就完全被母龍的翅膀所蓋住了。她抱著金蛋，灰頭土臉又哭笑不得，不得不給自己加了個聲音放大咒，“她叫什麽名字？”

“她叫桑娜！”隱約猜到她意圖的查理·韋斯萊有些不可置信，但還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回答了她。

“——好了，桑娜，快把我放出去——這兒太悶了。”她的聲音透過火龍的翅膀悶悶地在場地上空回蕩，“好姑娘，我們以後還能再見的——”

澳洲蛋白眼不高興地舒展開翅膀，讓珀莉爬出去。

“好啦好啦——”珀莉不得不費勁地踮起腳，才能勉強摸到它垂下來的頭，“別生氣。生氣就不好看了對吧？我們桑娜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火龍——悄聲細語。”

她忘了把自己的聲音變小了。這會兒所有的觀眾都聽到她把澳洲蛋白眼當成幼崽一樣安慰的聲音了。

看臺上，被嚇哭了的瑪德琳還沒能停止自己的抽泣：“梅林啊——真——真不愧是珀莉。”

塞德裏克狂跳的心已經平覆下來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喃喃道：“是啊……真不愧是她。”

珀莉這會兒終於脫離開了場地，剩下悶悶不樂的澳洲蛋白眼在原地拍打著尾巴表示不高興。馴龍者們一頭冷汗，查理主動走過來：“珀莉，你畢業之後考慮來羅馬尼亞嗎？”

有兩個馴龍者朝這邊轉過腦袋來。珀莉還望著桑娜：“可能吧……桑娜，她今年多大了？”

“不太確定。”查理聳聳肩，“桑娜比較特別。她不是養龍場這邊出生的。我們發現她的時候，她在澳大利亞的一個山谷裏，受了點傷。我們是在四年前的覆活節發現她的。”

噢。當然啦。

珀莉想。

她清楚的記得自己每一次抽出傳奇卡的日期。第一張是非凡禮包出的，是她一年級的覆活節，抽到的澳洲蛋白眼幼龍；第二張是免費禮包的迷霧卡牌出的，在二年級後的暑假開頭，7月1日，那會兒她抽到了哈利·波特；第三張就是四年級聖誕節出的石墩出動。

“說真的，珀莉，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查理忍不住問，“之前那頭挪威棘背龍也是。它出殼的時候也不是第一眼看到的你呀？”

珀莉微笑。

實話嘛，這條她今天才第一次見到的澳洲蛋白眼可能就是她當年開系統商店的非凡禮包出的，但這顯然不能說——

“也許我就是和神奇動物特別有緣分。”她說。

她以前也曾經抱怨過這個系統毫無用處：那些功能都被卡住了，無法使用，每天能抽到的東西除開金加隆之外聊勝於無。但後來她不這麽想了。

能和這些神奇動物愉快地相處，能接近它們、獲得它們的認可和親近——這比什麽金手指都要棒。

她不在乎這是什麽原因。是因為它們是她抽出來的、或者是系統的卡牌往她身上添了一層什麽氣息等等——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也許真的能像自己夢想的那樣，像是紐特·斯卡曼德那樣去和那些有趣的魔法生物們打交道。

查理抱住手臂，打量了她一會兒，然後咧開嘴笑了。

“那你畢業之後一定要來我們這兒。”他用力拍了拍她的手臂，“還有，幹得不錯。裁判們可都驚呆了，你一點傷也沒受呢。”

而後，珀莉聽到背後有人喊她。斯普勞特夫人和塞德裏克都站在圍欄邊上。後者的手指還有些顫抖。

“幹得不錯，西爾瓦努斯差不多一直在尖叫……”斯普勞特教授擦了擦眼睛，“好了，親愛的，你可以上來坐在這邊……他們應該要給你打分了。”

珀莉應該要在乎分數的，那關乎著霍格沃茨；但她這會兒只是抓住塞德裏克的手，低頭看著那些馴龍者把不高興的澳洲蛋白眼趕往場地外。

“唉，我暑假裏想去羅馬尼亞看她。”珀莉說，“塞德，你暑假會有空嗎？”

塞德裏克沒說話。他緊緊摟住了她：“你快把我嚇死了。我們都快嚇死了——那條龍徑直朝你撲過去——”

珀莉後知後覺那個場面確實挺嚇人的。

“抱歉，我只是——我能感覺到桑娜沒有敵意，就像那些庫魯皮拉那樣。”珀莉試圖解釋，然後放棄了，她喃喃道，“抱歉，我不該讓你們這麽擔心的。”

“下次別再這樣，好嗎？”

“好，我向梅林——對不起，我現在想到梅林就想到赫爾墨斯——總之，我發誓——”

塞德裏克垂下頭，於是她沒能說完這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

澳洲蛋白眼喜歡吃綿羊：出自《神奇生物在哪裏》。

五足怪：出自《神奇動物在哪裏》。

龍不是真的屬於珀莉啦，她的神奇動物卡牌都是不能召喚出來的，只是某種意義上恰好契合了緣分這樣的設定√

順帶一提也不可能讓她塞箱子裏養。先不說這違法，最重要的是她沒有那麽多時間去照顧一條龍，也沒正經學過應該怎麽照顧一條火龍。

對桑娜友好一點啦。在養龍場吃吃喝喝睡睡玩玩然後偶爾接受珀莉的拜訪其實更快樂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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