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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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過來攔,姜榮蕊就揍誰。

但來摻和的都是姜淇淇那群人。姜淇淇挨最近,剛靠近一步,就被姜榮蕊給抄起板擦來照臉砸,嗆一嘴白板筆油。後來再有人上前,也挨了姜榮蕊幾巴掌,總之講臺邊就是一片混亂,已經在教室或者後進來的人都懵了,定格著,看戲。

這一場鬧劇直到下一節任課老師進教室才收尾。面對這一幕,她吃驚地問:“你們在幹什麽!”

隨後尖叫道:“你們都給我出去!”

姜榮蕊才冷靜一些,停了手。

揍林小瓏和罵她的時候挺爽,現在結束了,到了事情的清算階段,她才覺得自己是有點沖動。

她之前鬧到級部主任或校長那兒兩件事,唯獨這一件,她辦得特別不聰明,動手前根本就沒有考慮。後來她站在走廊上,等級部主任過來處理,也沒弄明白自己為什麽突然就想報覆,且用這麽直白暴力的方式。明明已經被那群人給惡心了那麽久,卻偏偏在這一次忍不了。

林小瓏額頭被她給磕出血。想到之後各種煩人的“審訊”,她忽然扭身,回教室,已經開始上課的任課老師被她給嚇到了,問:“姜榮蕊,你又回來幹什麽?”

姜榮蕊不發話,只是快速到自己位置上,簡單地丟了些東西進包裏,提著走了,撂下句話:“我本來就沒有錯,不需要留下來,我揍人揍累了要回家歇息了。”

“……你!”

任課老師第一次看她這麽反叛,平日裏她最多看起來比較冷。

但她也不能把姜榮蕊怎樣,就緊緊地閉了閉眼,忍了,任她去,繼續上自己的課,反正之後那些事兒會由學校領導來處理。

其實她也知道,一直都是姜淇淇那些人在抱團,排擠姜榮蕊。但作為一任課老師,她也不能主動去做什麽。只是一直這樣下去,不知道她們要鬧到什麽時候才結束,畢業麽?

……

姜榮蕊沒有回家。

回家幹什麽,家裏能有誰?這麽想想就覺得更加沒意思了。

有姜淇淇,姚雪玲,還是再次千裏迢迢趕回來教訓她的姜騰?她都不想看見。

北城較澳門來說實在冷太多,她披了件外套,就還好,但腿涼。她是自己打車回的家,進了小區,漫無目的,不自覺放慢腳步,最後還是停在江欲家後院,給江欲打了個電話。不出所料,被掛掉了,秒掛。他還在學校上課。

但既然掛得如此快,就說明他在看手機。姜榮蕊立即給他發消息:【讓你家阿姨給我開一下後門,讓我有個地方能待一會兒吧,我爸要打死我。】當然,她胡謅的,姜騰現在在美國。

她也不確定,姜騰這次會不會怒氣沖沖地殺回來。只是現在學校裏肯定亂瘋了,林小瓏的家長說不定都去了。沒人會在意那群女生一直怎樣對待她,那種事兒在家長眼裏什麽都不算,倒是林小瓏額頭上的傷板上釘釘。

難道她要去和林小瓏的家長及學校的領導對峙?說是林小瓏那群人一直罵自己?他們怎麽會在意,反而是自己動手傷人了,非常不占理。又會有誰替她說話?姜騰,還是姚雪玲?她倒是相信,如果周照宜在場,會不由分說地“啪啪”扇對面幾巴掌,但周照宜遠在千裏之外,只要她不主動說,周照宜就對這件事毫不知情。

她單純不願面對這些,什麽都不想去聽,也什麽都懶得解釋,因為所有的過程和結果她心裏都已經有數。

如江欲所回:【你又鬧事了?】姜榮蕊覺得小腹劇痛,捂著它深蹲下去。

她又想罵江欲了,說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麽。結果他家中保姆很及時地從房子後門出來,發現了蹲在鐵門外的她,於是加快腳步,為她開了門,又趕忙扶起她來關心道:“姑娘,姑娘,你沒事吧?”

姜榮蕊搖頭,站起來,但又趔趄一下。

那種疼突如其來,簡直是鉆心的,幾乎穿透她下半身,腿也又酸又麻,乏得要命。

保姆見狀趕緊攙著她,將她帶進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阿姨,請問有衛生用品和電暖袋嗎?”

那阿姨人很好,立即明白了,都給她拿來,後來還送了碗湯。

姜榮蕊緩和些,就非常不客氣地在江欲房間裏沖澡,癱在他床上,在渾渾噩噩的狀態下休息,等他放學後回來。

期間,她手機震動,還以為是江欲打來的電話。

她已經被電暖袋給燙得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中,有些艱難地拿起手機來看一眼,是姜騰。

自嘲地笑一聲,也意料到會有這一刻了。

姜騰給她打來越洋電話,她接了。

安靜兩秒,就是他劈頭蓋臉的一句吼:“姜榮蕊,你到底想幹什麽!選擇都給你做了……”

姜榮蕊掛斷。

那從聽筒中傳出的聲音震得她腦殼疼。

道理她都懂,這回也確實是她沖動了,她認。

但她依舊不認為自己有什麽原則性錯誤。難道那種人就不該揍?

只是倒黴事兒都湊到一塊,她現在實在沒力氣懟這懟那,繼續在床上癱著,半睡半醒,像一攤軟泥。直到江欲回來。

他一放學就回來了,打開房門,與她四目相對。

隨後很快把房門合上,去樓下吃飯,之後才讓阿姨給她端了一碗湯泡飯上來。沒胃口的時候吃這種飯特別香,姜榮蕊很不客氣地全吃了。

江欲回了屋,很快地沖了個澡,坐床上,又拿出他手柄,開了床前的大屏幕,準備打游戲。

姜榮蕊剛吃完飯,這次卻沒興致和江欲一起玩,拖著副幾乎要廢掉的身子,又去洗了個澡,洗掉一下午在他床上捂出的汗,隨後坐在他身邊,倚著他手臂,看他玩,嘟囔著問:“你覺得我今天做這事有沒有錯?”

“……什麽?”

他好像心不在焉,姜榮蕊也沒生氣,重覆道:“你覺得我今天做這件事有沒有錯?”

“什麽事?”

“就……”姜榮蕊挽他手臂的力道緊了些,皺了皺眉,雖然知道他明知故問,也難得有耐心地和他重覆,“姜淇淇林小瓏那些人成天在背後嚼舌根,我看見她們就惡心,反正我今天實在是忍不了了,直接把林小瓏給揍了。現在的情況我也清楚,學校肯定亂成鍋粥,只有我自己覺得自己沒有錯,但一分理都不占,就很煩。”

她這樣子像個小媳婦,還有點綠茶。

江欲一局游戲也打完了,通關。

他放下手柄,很無奈地往她這邊側了側身,問:“那你要我說什麽?說你沒錯?有什麽用。”

姜榮蕊皺了皺鼻子,挺兇地看著他。

是啊,有什麽用。

道理她都懂,但她就想要他順著自己說一句,怎麽了。

她就狠狠地把他胳膊甩開,江欲告訴她:“對了和錯了有什麽用?你覺得做什麽才算對自己有利?你再覺得自己對,把自己弄成現在這個樣,像豬一樣可憐巴巴地待在我家裏呼呼大睡回不去,覺得自己特別正義又特別委屈?”

姜榮蕊就給了他側臉一拳,沒使力,繼續瞪著他。

其實江欲說的話都特別對,她也懂,但她就是聽不進。

“現在,”江欲也不和她客氣,狠狠地捏住她臉,讓她老實點了,跟她說,“林小瓏的爸媽都已經去過學校了,姚雪玲也是。但你好歹算姜家人,林小瓏父母也不能把你給怎樣,是吧?”

“所以受傷的事你可以不用管,如果真覺得自己那麽正義,就也不用介意學校裏的人怎麽說。但要我說,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你的學生會秘書位置,你這麽做真的會讓人有很大意見。學校倒不至於直接打姜騰的臉,公開給你處分或免職,但你也不應該再讓學校覺得你很危險。我勸你,主動寫一份檢討,手寫,至少3000字,誠懇點,保證自己以後不再犯,給學校打一針定心劑,這事就可以翻篇了。你自己不是也挺清楚麽,開學這三個月,你已經折騰出多少事情了。”

“還有你。”姜榮蕊補充。

之前那兩件事裏也都有江欲。

江欲沒理,看著她那副樣子說:“是不是覺得特別不服,憑什麽讓你寫?也寫不出來?反正我勸你做,你寫的東西只會被學校看見,落不進被你打的人的眼。”

之後就是沈默。

看姜榮蕊眼裏的光慢慢馴順了,他才松手。

他繼續玩游戲,姜榮蕊也認真地想了想他說的話,願意聽了。

那確實是按照他一貫辦事原則、目前對她最有利的做法。

姜榮蕊沈默片刻,又挽住他手臂,更親昵地將臉枕到他肩膀上,膩膩乎乎地問:“你這麽操心我,是不是想讓我繼續留在學生會?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臭寶。”

江欲被她給惡心到,一手覆在她腦門上,將她給推開。

姜榮蕊小腹也不那麽疼了,就東倒西歪地躺在那兒,“咯咯咯咯”笑。江欲不搭理,她沒一會兒又纏上他說:“我還想和你一起玩游戲嘛,江江。”

江欲再次把她推開,打完了一局,才給她找了另一只手柄,換到兩人之前玩的那游戲。

問:“你準備在我家待多久?”

姜榮蕊還是那麽賴賴唧唧的,說:“好久。直到你看我看膩了為止。”

江欲就笑了:“我現在就挺膩。”

姜榮蕊探過身點著他鼻子,說:“你,撒,謊!”

江欲毫不客氣地把她手打開,姜榮蕊又非常沒臉沒皮地纏上他,丟了手柄,環著他脖子親。

江欲討厭歸討厭,確實挺讓人上頭。她在他耳邊說:“那江老師,我明天還想請假,待你家,可不可以給你發消息?你就指導指導我該怎麽寫檢討,你不是說至少三千字嘛,我估計要寫一天,手肯定麻得要命,你明天回家後記得給我吹吹。”

江欲沒理她。

……

第二天,他去上學,姜榮蕊坐在他床上,小腹又隱隱作痛。

她照舊敷著電暖袋,旁邊放著杯阿姨給泡的熱茶,據說對身體好。

她將他床上桌推到面前,手裏晃著一支從他桌上拿的筆,對著幾頁看起來非常正式的辦公紙細細地琢磨。

閑著沒事就給江欲發一條消息,騷擾他:【你到學校了沒?】【你看我這個標題,喜歡嗎?】【看我的字是不是很認真?】【中午吃什麽?】……

雖然他一直不回,但知道他肯定都看了。

江欲到中午才理她,說:【你要真那麽閑,就像那女的說的一樣,去工廠擰一擰螺絲釘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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