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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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到家,姜榮蕊查看了一下腳上的傷口,所幸只有個別地方擦破了皮,沒見血,抹了點藥膏後就不疼了。

平平淡淡地在學校度過兩天,她周天活動的薪酬泡了湯,她也不稀罕要,把對方負責對接的那個人拉黑了,拍下的照片也刪掉,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她就自認倒黴,白跑了那一趟。後來跟隋然簡單解釋了一下,隋然也要回南城了。

她說:“蕊蕊,但你的社交平臺已經很久沒更新了,我還是發幾張和你的合照吧,艾特你一下,你要是鴿太久了也不好。”

否則粉絲活性什麽的會下降,她們平時運營這個也很有一套講究。可惜姜榮蕊壓根就沒把這個當自己主職,只是領了她好意,說:“等我過段時間心情好了就弄。”

周二的晚上,江欲給她打電話,她也沒想到,從港城寄來的快遞第二天就能到。

她還蠻期待周照宜給她寄來的那些鞋,但江欲就非常不悅,從電話裏就能聽出。他壓著聲,問她:“姜榮蕊,你往我家寄了些什麽東西?”

姜榮蕊覺得,他這麽壓著聲說話還怪好聽。

“啊?應該是一些鞋吧,別人寄我的。”她說。

“那提前告訴我一聲很難嗎?”江欲說,“我家是你家?”

姜榮蕊想了想,還是理直氣壯道:“我家放不下,我讓那個人以後都把東西寄給你。我在你家裏睡過,你家就是我家。”

那邊,江欲不說話了,沈默許久,問她:“你過來?把東西拿走?”

“我先過去一趟吧。”

“那些鞋漂亮嗎?”

江欲掛上了電話,沒回答。

姜榮蕊又是隨便披了件外套,出了屋,“咚咚咚”地下樓。姜淇淇那些人照舊在客廳裏“補習”,也熟悉她這套操作了。姜淇淇又是仰起頭、很大聲地問:“你又要出去和人鬼混啦?”

張曉芙也跟著往樓梯上看。

姜榮蕊手抄在兜裏,笑瞇瞇地看著她:“你的臉蛋,不是前不久剛被鞋底給扇過嗎?怎麽這麽快就好啦?”

姜淇淇表情果然僵了,沒再說話。

她那頭號小狗腿、也是最八卦的林小瓏立即問:“嗯?淇淇,你的臉怎麽了?”

姜淇淇就黑著臉說:“沒怎麽。”

姜榮蕊就知道,姚雪玲有膽量帶姜淇淇鬧事,卻沒膽量讓姜騰知道。

她們之前鬧的每一次不愉快,姜榮蕊都不介意將矛盾無限放大,鬧到姜騰面前去最好。反正每次都是這對母女先挑事兒。雖然姜騰明面上罵她,但她清楚,姚雪玲也不會在背後撈什麽好處,否則她們怎麽就越來越慫了呢。

姜騰飛黃騰達的人生還沒有結束,最煩家裏做不了支柱,還鬧出這麽一檔又一檔事兒。他這十幾年裏,忙到連最心心念念的兒子都沒精力要。

男人嘛,總會在某個階段為什麽東西所癡迷。

姜淇淇被懟得啞口無言,轉而把怒火發洩到張曉芙身上,問她:“你剛才都講了些什麽?我怎麽什麽都聽不懂啊?你究竟會不會這道題?你該不會是為了錢在糊弄我們吧!”

張曉芙就縮了縮,說:“那我再講一遍。”

姜淇淇繼續杠她的話,林小瓏悻悻地收回打探八卦的目光,又和她站在同一條線上。

姜榮蕊覺得很無聊,漫不經心地收回眼,繼續下樓,換鞋,姜淇淇又沖她喊:“今天要不要再給你鎖一次門?”

張曉芙講題的聲音被打斷,姜榮蕊扶著鞋櫃邊的理石雕像,磕了磕毛絨拖鞋的鞋跟,說:“無論你鎖不鎖,我都不會回來,拜托,你不要像個弱智一樣,把同一句話重覆這麽多遍還樂此不疲吧?”

……

北城的九月,還吹著不怎麽涼的秋風,這裏說是小區,不如說是一片別墅群,一幢別墅加上院落的面積就相當於一座普通的小區。

她百無聊賴地走出大院,風拂著她頰邊的碎發,難得地覺得愜意。走過曲曲折折的廊橋、水池、綠化,卻沒想到江欲會在院子外等她。

兩人面對上面,什麽也沒說,他直接用手臂將她給摟住,摟得很緊,卻更像是將她給固住,挾持著她,進了他家後院的門,姜榮蕊對他的這股暴躁不以為意。

同樣也是從後門,進了他家的屋子,繞了一段有些陌生的路,到了他房間所在的走廊,她就熟悉了。

但他並沒有帶她進房間,而是帶她去了旁邊的空房。那裏面堆著近乎成山的禮品盒,簡直是超乎尋常的誇張。姜榮蕊張了張嘴,也不知道周照宜竟會給她寄這麽多東西,半天沒說出話,江欲在她身後合上門,問:“這就是你想看的唄?很滿意?”

姜榮蕊不知道自己有什麽理由不滿意。

江欲過來掐住她脖子,沒使勁,就像是在無聲地宣洩情緒。姜榮蕊啞聲,不得不看著他臉,聽他低聲問:“你現在是把我這裏當什麽?快遞站?你知道這些東西是怎麽搬來的?你到底想幹嘛?”

姜榮蕊眼裏又變得無辜。

“你就這麽介意幫我放一點東西嗎?”

“我為什麽會不介意?你能不能告訴我?這裏是我家。”

姜榮蕊就不再說話,江欲看起來是真生氣,而不是在裝。他這個人倒還蠻有領土主權意識的,她想。

“你是不是覺得,如果有一天我們兩個人的關系被發現,會很爽?”他突然問。

姜榮蕊垂著眼,沒講話,但她忽然有了個辦法。

她掰不開江欲的手,就順勢往他懷裏倒,他果然不得不松手。她忽然放開聲嚎啕大哭,告訴他:“這些是我媽媽寄給我的!我想我媽媽!”

她不管兩人的關系會被誰發現,因為她覺得,只要江欲還想維持這段關系,不讓別人知道,他那麽厲害就肯定有辦法。就算有一天,他想放棄她,她也欣然接受,所以她不覺得這是江欲可以威脅她的理由。

她怎麽開心就怎麽來,他憑什麽因為這麽屁大點事兒而掐她脖子啊,不就是收個快遞嗎?他家又不是放不下。所以她突然就想報覆他,反正他之前還故意想弄哭她,在床上。

江欲果然不說話,沒哄她,但也沒把她推開,就像在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這個時候,他家的保姆正要來叫他吃飯,結果就聽見屋裏女孩的哭聲。她去把梁藝星給請來了,最後是梁藝星親自敲響的房門,問:“江欲?是你在裏面嗎?”

姜榮蕊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果然在假哭。

江欲用一種“你活該”的眼神看她。

屋裏徹徹底底地安靜了。他回覆外面——“嗯。”

梁藝星說:“下來吃飯。”

江欲要走了,姜榮蕊不知道該怎麽辦。江欲說:“還能怎麽辦?這些東西你還要不要?不要的話就滾,我全給你扔了。”

但她不能回家了,她也不知道江欲的媽媽會在家。她還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江欲合上門前又回頭看了眼,告訴她:“你就先在這兒待著吧。”

並指了指自己腦子:“以後做事情前,先動動這兒,求你了。”

姜榮蕊沒吱聲,看了眼滿屋的盒子。門也被江欲給帶上,她開始悄無聲息地拆。

心情慢慢地被拆盒給治愈了。她又覺得,她親媽是真有錢,她至少可以隨便花家裏的錢。

周照宜嫁到港城後就沒再要孩子,沒人可疼,東西用不完就攢著,每到自己需要時,就出手驚人。這樣也說明,周照宜的生活是真不錯,應該就是她改嫁時想要的那種生活。只為自己活著、偶爾再去愛愛別人也挺好的。

姜榮蕊拆得手麻了,休息了一會兒,看著幾雙被挑出來的很喜歡的鞋,房間的門又被拉開。

她擡頭,江欲面無表情地跟她說:“我媽叫你下去吃飯。”

姜榮蕊指了指樓下。

江欲說:“她已經吃完了。”

姜榮蕊才平靜些,說:“知道了。”

江欲把她領出屋,依舊挺陰沈,知道自己是對姜榮蕊的新鮮感沒過,所以才能縱容她這樣越軌的行為。

他帶她在一樓的餐廳裏吃飯。

今天就是因為梁藝星要回來,所以他才很早地回家,要在家裏一起用餐。姜榮蕊卻已經在學校吃過了,但又餓了,就挑了些不膩的菜。也沒見到梁藝星,估計梁藝星也不願見她,已經回裏屋了。

她畢竟是姜騰前妻的女兒嘛,又和她兒子搞上了。

他們似乎對江欲的個人生活不約束,但肯定也不能越過某個度。她這樣唐突地出現在他家,實在不值得被好好招待,估計梁藝星也已經無聲地向江欲警告過了。

她也理解了他那句,“如果我們兩個人關系被發現”的話。

姜榮蕊問江欲:“那我今晚還能在這裏睡嘛?”

江欲在旁邊低頭玩手機,因為他早就吃完了,說:“反正都被發現了,你自己覺得走了是賺還是虧?”

“賺了。”姜榮蕊說,“沒讓你撈到好處,還把你給氣到了。”

江欲笑了。

“那你那些鞋就不用要了。”

姜榮蕊不說話了。

吃完飯,回到江欲的屋子,她洗了澡,問他:“那我那些東西,你準備怎麽辦?”

江欲等她的時候還是在玩手機,坐在床邊玩,擡頭看了她一眼,反問她:“你想怎麽辦?”

姜榮蕊拿開他玩著手機的手,直接坐到他腿上,浴袍被系得松得要命,她假裝什麽都不知道地問他:“那我就不能放在你這裏?”

“姜榮蕊。”

江欲有點不悅地叫了她名字:“你是不是覺得,像現在這樣得寸進尺非常有意思?我希望你最起碼能有點腦子。”

“我為什麽要有腦子?”姜榮蕊卻不退反進地勾住他脖子,從來不因為他的態度惱,直了直身,直勾勾地看著他,語氣也軟了,說,“我不是有你嘛。”

“……”

江欲果然不說了。

姜榮蕊自下而上地看著他,盡量用平靜的聲音告訴他:“江欲,如果我們兩個之間會出什麽事,會付出什麽代價,你來兜,所以別拿這件事來威脅我,因為你對我的新鮮感還沒過。同理,只要你還站在我這邊,我就也想利用你過得開心點,不行嗎?我們是一條線上的螞蚱,就別把界限劃那麽清楚,你對我好點兒,那些東西我家裏有人盯,放不了。”

江欲想了想,點頭。

“那我說膩的那一天,你會哭得死去活來嗎?”

“不會啊。”姜榮蕊還覺得挺好笑的,“我只是想在有你的時候能活得方便點兒,但我們總不可能就這樣一輩子吧。”

江欲就妥協了:“只要你還是清醒的就行。”

他答應了:“那些東西我可以幫你放,但是以後寄東西,必須先提前跟我說一聲。還有,如果出了什麽事,我答應你,我來兜,但如果有一天我煩了你,你也不能再纏著我,哭也沒有用。”

姜榮蕊也點頭。

那就這麽說成了。

但這樣的對話實在太無聊,都要把興致給磨沒了,哪怕看著她那張臉。江欲吻上她的唇,姜榮蕊慢慢地沈靜下來,又跟他說了很多亂七八糟的爛話。她覺得她明天又不想去上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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