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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那又怎樣 謝大人,你想抗旨不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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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鼓點般磅礴的雨點嘩嘩啦啦的落下,一道悶雷從天邊炸響,轟隆隆的打雷聲劃破天際,夾雜著雨水的大風將花枝青樹吹得搖搖欲墜,本就是深沈的黑夜,烏雲黑壓壓的掛著,遮天蔽月,瞧著已是風雨已至。

漆黑的夜裏,因這時不時劈下來的閃電和震耳欲聾的打雷聲而讓人膽顫不已。

氣氛猶如緊繃的直線,格外緊張。

謝殊沖出詔獄,豆大的雨水密密麻麻的砸在他的身上,將他澆了個渾身濕透。他卻顧不得這些了,頭一次失了分寸,撇下身後眾人,不管不顧的快步朝府外走去,素日裏來冷淡的面容上罕見的出現了堪稱慌張的神色。

東光和曹屯快步追了過來,兩人剛想說話,在這搖曳的風雨中便聽謝殊急聲道:“去將別院裏關押的玉枝和錦衣衛裏的玉紅、劉川帶到皇宮門口,在那裏等著我!”

謝殊的聲音很急,隨著雷聲響起,顯得格外緊繃。

東光和曹屯腳步一頓,此時也來不及多說什麽,趕緊拱手應是。

謝殊頭也不回的闊步出了錦衣衛府,正好一位錦衣衛外出歸來,剛剛下馬,看著謝殊拱手道:“謝大人……”

不等那人說完話,謝殊劈手奪過馬繩,那位錦衣衛身子都沒站穩,便看到謝殊翻身上了馬,馬鞭快速的狠狠落下,棕色大馬便像箭一般沖了出去。

馬蹄踏碎落雨,駿馬隨著激昂的雷聲飛馳的朝謝府跑去。

天邊閃電劈下來,短暫的照亮這個漆黑濃重的夜晚,不過眨眼的功夫,謝殊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這風雨潑灑的街巷。

已至深夜,正處宵禁,街上寂靜的很,烏壓壓的皇宮侍衛在濃重的夜裏如潮水一般湧來,冒著大雨包圍了整個謝府。謝府門前的燈籠在風雨漂泊中搖晃,昏暗的燭光在這潑墨一般的夜裏顯得格外淒涼。

皇宮侍衛來勢洶洶,這般陣仗自然驚動了謝府的左鄰右舍,礙於宵禁,不敢出來觀望,只是將大門開出一個小口,隔著門縫往外望。

還是寧和立大膽一些,也不管是不是宵禁,披著外衣直接開了門走出來,見侍衛包圍了謝府,頓時臉色一沈,也顧不上撐傘了,扯著喉嚨問:“袁大人,您這是做什麽!”

為首的袁傑並沒有說話,板著臉,等謝府的下人將門打開後,帶著人徑直闖了進去。

謝夫人和謝侯爺剛歇下沒多久,突然聞此驟變,皆是一楞,趕緊穿上外衣,撐著傘走了出來。

雨勢太猛,劈裏啪啦的打在傘面上,動靜大的驚人。

“謝侯爺。”見到謝侯爺,袁傑這才停下橫沖直撞的步伐,微微彎腰,拱手道。

謝侯爺看著從門外湧進來的皇宮侍衛,沈了沈臉,問道:“袁大人,為何深夜闖我謝府?”

袁傑倒是絲毫不慌,沈聲說:“戚家貪汙受賄,還有人狀告戚小姐殺害錢禦史,臣奉陛下之命前來捉拿戚家小姐。”

謝侯爺和謝夫人臉色一變,紛紛傻了眼,“你說什麽?”

袁傑便又覆述了一遍,沈聲道:“這是陛下的旨意,還請謝侯爺和謝夫人將戚小姐帶出來,好完成陛下所命。”

“這、這……”謝夫人看向謝侯爺,渾身直顫,實在是不敢相信,“這怎麽可能!”

謝侯爺也道:“這……是不是搞錯了,戚家乃是朝廷忠臣,怎麽會跟貪汙案搞在一起,而且秋兒、秋兒又怎麽會殺害錢禦史,這都什麽跟什麽!”

“此乃陛下旨意,若真有冤情,也請謝侯爺先讓臣把戚家小姐帶走。”

這被帶走,誰知道會發生什麽,萬一被抓進大牢,戚秋一個姑娘家還能活嗎!

謝夫人脫口而出,“不可!”

袁傑的臉便沈了下來,“謝夫人是想抗旨不尊是嗎?”

謝夫人咬了咬牙,謝侯爺剛欲說話,一旁拐角處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眾人擡頭望去。

戚秋的身影隨之出現。

只見戚秋梳妝整齊,撐著傘走了過來,即使聽聞自己要被抓走,她神色也不見絲毫狼狽,鎮靜的走上前來。

“秋兒!”謝夫人也不顧打傘,趕緊撲了過來,一把將戚秋護在身後,也來不及想為何戚秋如此鎮靜,警惕地看著袁傑,唯恐他上前將戚秋帶走。

戚秋扶著謝夫人,抿了抿唇。

她之所以這麽鎮靜,是因為現在還在響起的系統警報聲。

【戚家一事提前敗露,宿主危險,請盡快努力自救!】

【戚家一事提前敗露,宿主危險,請盡快努力自救!】

【戚家一事提前敗露,宿主危險,請盡快努力自救!】

……

一道道加紅加粗的系統提示自三刻鐘前就開始激烈的響起,那時候皇宮侍衛甚至還沒有登門,直接將睡夢中的戚秋吵醒。

戚秋醒來之後,聽著這系統警報聲,甚至都來不及慌張,握著手,尖利的指甲戳進手心,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系統給出了兩個選擇。

立馬收拾軟細逃跑和繼續留在謝府。

雖然系統一再聲明給予了她逃跑的時間和機會,但戚秋還是想都沒想就選擇了繼續留在謝府。

這時候跑,她就成了畏罪潛逃,更成了逃犯,不僅謝家會受到牽連,而且留在她和戚家身上的血汙也就真的洗不掉了。

她不能跑,跑了就真的完了。

戚秋看著袁傑,壓下心中的不安,“不知大人要把我抓去哪裏?”

雷聲在頭頂轟鳴,雨水嘩嘩啦啦的打在傘面,震得戚秋幾乎要拿不穩。

袁傑雖沒有料到戚秋會自己出來,而且如此冷靜,但看在謝府的面子上還是勉強的回了一句:“自然是抓去牢獄,審問過後,等候陛下發落。”

審問可是會用刑的!

謝夫人一聽眼淚都要滾下來了,連忙抓住戚秋,把她往自己身後塞,謝侯爺也不禁走過來,擋在戚秋前面。

戚秋抿了抿唇,呼吸重上一分。

此時若說不怕,那是假的。

在這皇命大過天的時代,被一群拿著刀的皇宮侍衛圍著,隨時都有可能萬劫不覆。

戚秋努力保持冷靜,深吸一口氣後說道:“我要見陛下。”

袁傑有些不耐煩了,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流,被雨水澆濕的滋味著實不好受。他冷道:“陛下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轉身看向謝侯爺,他拱手道:“謝侯爺,失禮了。”

說著,他便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侍衛上前來捉人。

手底下的侍衛領命,大步上前,齊刷刷的腳步聲頓時響起,將戚秋團團圍住。

謝夫人死死地抓著戚秋,卻奈何皇宮侍衛奉著皇命,膽子大得很,直接上前來硬拉拖拽。

刀劍盔甲磨蹭的聲音頓時響起,這陣雜亂的動靜直接蓋過了天上的轟鳴聲,謝府之內頓時亂成一團,眼看那些侍衛下手沒個輕重,急的人不知道該怎麽辦。

謝夫人不顧那些侍衛的阻攔,努力拽著戚秋的手,急的眼淚已然落了下來。

可是這群皇宮侍衛不敢拉扯謝夫人,對於戚秋這個階下囚卻是沒什麽好客氣的,袁傑更是在直接上前伸手往戚秋後頸處一劈,戚秋眼前一黑,直接昏了過去。

“不、不!”

謝夫人瞪大了眼睛,眼看戚秋身子滑落在地,要被侍衛們拖走,一口氣堵在胸口,她險些沒暈過去。

謝侯爺額上也急的出了汗,與雨水混在一起,看著這混亂的場面,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袁傑拿人可是奉了陛下之命,他若是出手……

可若是不管,戚秋就要被人帶走了!

就在謝侯爺急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時,一柄利劍卻劃破夜色與落雨直沖袁傑而來!

利劍卷著寒風呼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來。

袁傑第一時間察覺到動靜,趕緊松開戚秋,側身一躲,這才沒有被削掉腦袋。

山峨趁機將昏迷不醒的戚秋扶起來,謝夫人也沖出來,緊緊地將戚秋護在身後。

雨水打濕謝夫人的頭發,在大風下亂揚,謝夫人的外衣也濕透了,緊緊地貼在謝夫人身上,如此狼狽的姿態,絲毫不見謝夫人往日的尊榮。

緊緊地抱著戚秋,謝夫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眾人擡頭看去。

只見謝殊身著一身玄袍,衣袍隨著寒風獵獵作響,雨水淅淅瀝瀝地落在他的身上,順著他冷峻的面容滑落。謝殊邁過門檻,寒著一張臉,桀驁的眉眼陰沈,他周身充滿著冷氣,尤其是在那柄刺過來的劍之後。

袁傑也不禁收起了三分傲慢,正了正神色。

謝殊臉色陰沈的問:“袁大人,你這是在做什麽?”

袁傑只得低頭道:“奉陛下之命,捉拿戚家小姐。”

袁傑將那奉陛下之命五個字咬得格外重,意在震懾住謝殊。

可謝殊卻是充耳不聞,看著被打暈過去的戚秋,眉眼間的陰狠更多了兩分。

這是謝殊少有的樣子。

他雖兇名在外,但知道他的人都明白他的秉性,像這樣陰狠的表情還是頭一次在他臉上出來。

袁傑不禁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

謝殊一字一句都帶著狠戾,“今日這人,袁大人怕是帶不走了。”

這般兇神惡煞的謝殊,不光是袁傑頭一次見,便是謝夫人和謝侯爺也是頭一次見。

雨水落在袁傑臉上,冰冷的觸感讓人猛地一激靈。

反應過來之後,袁傑錯愕的看著謝殊,“謝大人,這戚家小姐可是陛下下令捉拿的!”

謝殊卻不為所動,緩步走過來,吩咐山峨和王嬤嬤將戚秋和謝夫人扶回屋子裏。

山峨和王嬤嬤趕緊點頭。

而袁傑等人哪裏又能眼看戚秋離開,一眾人等呼啦啦的上前,就要上前阻止、拿人。

可下一刻,一把利劍便朝著眾人直直地沖了過來!

因距離太近又速度太快,袁傑躲閃不及,眼看著這把劍徑直朝他沖過來,他呼吸猛地一窒。

袁傑眼睜睜看著利劍落了下來,插在他的身前,再有一寸便能紮進他的腳上。

這是謝殊給他的警告。

袁傑頓時惱羞成怒,低喝道:“謝大人,你想抗旨不尊嗎!”

這話一出,便如同驚雷一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謝侯爺的心不禁沈了沈。

隨著頭頂的轟鳴聲,氣氛緊懸,就像是在眾人心裏頭壓了一塊石頭,連呼吸都不順暢。

謝殊擡起眸子,眼神裏不見一絲退縮,反而就像是被激怒的狼王,目光裏滿是兇惡。

袁傑硬生生又退了一步。

謝殊緊盯著他,一字一頓道:“那、又、怎、樣?”

袁傑頓時呼吸一緊,楞楞的看著謝殊,氣血直沖大腦,暗道瘋了,瘋了,謝殊瘋了!

此話都敢講!

氣氛頓時僵住了。

雷聲接連在耳邊炸響,震得花花草草都亂顫,雨水下了一夜,不減反增,越下越大。

謝殊拿著長劍攔在最前面,袁傑等一眾皇宮侍衛想要上前,卻是一動不敢動。

兩派人互相僵持著,誰都不肯退讓分毫。

最後還是袁傑按捺不住,揮了揮手,派人去請示鹹緒帝去了。

很快,鹹緒帝的聖旨就快馬加鞭的傳了下來,命皇宮侍衛先退出謝府,不得輕舉妄動,並召謝殊進宮。

其實在回來的路上,謝殊早已經派人給鹹緒帝請旨想要入宮,可是鹹緒帝卻將他拒之門外。

謝殊也不想將此事鬧得這麽大,鬧得這般不可收場,但是他知道,他若是不鬧,鹹緒帝一定不會見他,而他也就只能眼睜睜看著戚秋被人拉去大牢。

不僅要被審問,玉全幫等幾方勢力還在背後虎視眈眈,一旦戚秋抓進牢獄之中,誰知他們會不會直接下黑手。

此時也顧不上別的了,他只有出此下策,不論如何先將戚秋保下來。

得到了進宮的旨意之後,謝殊進屋看了一眼謝夫人和仍在昏迷的戚秋,經此一遭,謝夫人疲憊的很,但她還是強打起精神,對謝殊說:“你去吧,我一定會守住秋兒的。”

謝殊跪下來給謝夫人磕了一個頭,這才拿著劍進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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