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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圖謀不軌 九月初八是個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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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秋楞了一下。

前方已經拜完堂,吹鑼打鼓的喜樂聲再次奏響,劉府上下撒著喜糖和銀錢,歡天喜地的招呼著客人,府內外都洋溢著熱鬧的氣息。

謝殊靜靜地看著戚秋。

戚秋素日裏經常不施粉黛,嬌嫩的小臉很是白凈,瞧著光白透亮,但今日畢竟是來參加婚宴,戚秋還是稍稍塗了一些胭脂水粉,烏發挽起,點綴珠釵,她此番雖沒有過度打扮而搶了新娘的風頭,但卻也明眸皓齒,瑰姿艷逸,宛如出水芙蓉。

方才不少有兒子的人家都在悄悄打量著她,只是她自己沒註意罷了。

謝殊握著戚秋的手不免緊了緊,一時竟有些出神。

今日這樣喜氣的婚宴,自和戚秋在一起之後他要說沒有想過那就太假了。

他是個俗人,他也迫不及待的想將心愛的女子趕緊娶回家,也曾幻想過戚秋一身鳳冠霞帔的向他走來的樣子。

喉結輕輕滾動,四周都是鞭炮之下的淡淡火藥味,謝殊垂著眸子,在這一片火紅的喜氣中目光裏便只有戚秋一個人。

謝殊此話來得突然,又因前面躁動太大,戚秋聽得並不真切,反應了一會這才轉過彎來。

她稍稍的側了側身子。

前面躁動擁擠,戚秋的身子不免又往後退了退,她聽出謝殊的言外之意,勾了勾唇,側眸看著謝殊,卻答非所問的小聲說道:“表哥,你怎麽還在人家新婚宴上拉踩新郎呢,屬實不地道。”

說人家的大雁是買來的,自己以後要親自射,這不是妥妥的搞拉踩嗎。

還是在人家的婚宴上。

戚秋的聲音很小,但謝殊正好能聽到。

謝殊還是頭一次聽到拉踩這個詞,並不是很明白這是什麽意思,眼見戚秋故意打岔,他垂眸看著戚秋,握著戚秋的手不滿的收緊。

抿了抿唇,謝殊說:“你少來,故意打岔。”

戚秋彎了彎唇,為了逗謝殊,故意裝作聽不懂他話裏的意思,繼續問道:“你怎麽知道人家新郎是買來的大雁,人家說不定也是自己射來的。”

謝殊一眼就看出戚秋是故意的,但又怕自己逼得太緊了,戚秋會感覺到為難,只好郁悶地看了一眼她後,乖乖地答道:“新郎不會騎射,那日他拉著我學了半天,但這哪裏是一朝就能學會的,最後作罷,只能派人去買了一只大雁。”

原來還有這麽一遭。

戚秋拖著長腔說:“表哥,原來你和新郎這麽要好。”

其實戚秋是知道劉府嫡子劉穆之是與謝殊交好的,新郎和新娘攜手私奔的時候日子過得清貧,謝殊還曾接濟過他們,也是因為謝殊,劉家人這才能順利的找到劉穆之和新娘,將二人帶回府上。

只是戚秋上京的時候新郎已經帶著新娘私奔去了,戚秋這才沒見過二人,也沒怎麽從謝殊口中聽到過兩人的名諱。

謝殊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握著戚秋的手。

戚秋揚了揚唇,身子朝著謝殊的方向靠了靠,拿著扇子遮擋了一下嘴唇,壓低聲音,還含著笑意,“這麽要好,是不是因為你們兩個都對自己的表妹圖謀不軌?”

圖、謀、不、軌。

這四個字說的好。

謝殊也沒忍住勾了勾唇。

他伸手拿下戚秋手裏的扇子,漫不經心地給戚秋扇了兩下風,順便將四周嗆人的火藥味扇走,還真就恬不知恥的嗯了一聲。

戚秋起先還以為自己聽岔了,沒想到謝殊又摁捺不住地湊過來,低沈的聲音在戚秋耳邊響起,謝殊說:“那表妹……打算什麽時候讓我得償所願呢?”

謝殊本也不想逼戚秋逼得太緊,但在這個喜氣洋洋的場合,眼看著好友將心愛的表妹娶到了手,謝殊這顆本就躁動的心自然也就按捺不住了。

他實在是沒忍住,又問了一遍。

戚秋垂下眸子,卻是沈默了一下。

提起成親,繞不開的就是戚家的事,畢竟戚家的事若是不解決,這親事哪裏是那麽好結的。謝殊也明白,所以他此番開口並不是真的為了一個日期,而是想看著戚秋點頭,給他一個承諾。

戚秋也清楚謝殊是怎麽想的,她回握著謝殊的手,指尖輕輕地在謝殊手背上打轉。

喜樂聲綿綿不斷的從前面傳過來,頭上懸掛的紅燈籠隨著微風飄蕩,人群攢動,小孩們紛紛搶奪著喜糖,都想要沾沾這份喜氣。

眼瞅著喜糖朝戚秋砸過來,謝殊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這幾枚用牛皮紙包裹著的蜜糖,放到戚秋手心。

劉府很用心,每塊用牛皮紙包裹起來的喜糖上面都貼有一個喜字,瞧著精致小巧,比一般的喜糖都要喜氣一些。

戚秋拆開一枚喜糖,趁著左右無人註意到這邊的時候,將這枚喜糖餵到了謝殊嘴邊。

兩人站在柱子後面,這邊本就沒有什麽人,此時又都顧著搶喜糖,自然不會往這邊瞧。

謝殊薄唇輕抿,靜靜地看了戚秋一眼後垂下眸子,低頭含住了那喜糖。

或許是謝殊心思不在這頂上,這口糖吃的挺沒滋沒味的。

戚秋又拆開了一塊喜糖,放在自己的嘴裏,輕輕地嚼了幾下,隨後將剩餘的喜糖盡數塞給謝殊,低聲說道:“表哥,沾沾喜氣。”

謝殊只好將那幾塊喜糖握在手心裏,只是他剛點了點頭,戚秋便踮起腳尖,湊到他的耳邊,氣若幽蘭地說:“表哥,今年九月初八是個好日子,宜婚嫁,宜定親。”

謝殊著實楞了一下。

他牙齒不自覺的用了一下力,口中含著的蜜糖隨之被咬碎,一股甜甜的滋味從口中傳開,直達五臟六腑。

謝殊突然覺得喉嚨又幹澀又沙啞,還帶著一絲難耐,他不禁低聲問道:“你說什麽?”

戚秋沒忍住笑了一聲,“你明明聽見的,我說九月初八是個好日子,宜婚嫁,宜定親。”

謝殊低下頭,心在這一刻動蕩了起來,就像是被人拿著羽毛輕輕撩撥,讓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氣,“你的意思是……”

戚秋轉過身,懶風將她身上的裙擺揚起,她唇角含著一抹笑,不緊不慢地說,臉上還帶著一絲溫柔,“等九月到,表哥要來向我提親嗎?”

等菊月戚家的事想來也有個結果了,那時候若是戚家無事,她也不用害怕牽連謝殊,兩人也可白頭到老,相伴終生,若是戚家有事……

戚秋咬了咬下唇。

那就讓她自私一回。

這不止是給謝殊一個念想,也是給她自己一個念想。若是戚家有事,這樁婚事自然是成不了的,但無論如何她起碼能懷著這個念想去接受自己的結局。

至於謝殊……

這對謝殊來說無疑是自私的。

她不敢想謝殊到時候是否能接受這個結局,日後想起她這番話時又會不會傷懷,可此時,她想給謝殊一個承諾,給自己一個承諾。

如果我們有未來,那就九月初八來向我提親吧。

三書六禮,四聘五金,八擡大轎,鳳冠霞帔,明媒正娶,十裏紅妝。

謝殊目光深深地看著戚秋,他想上前抱住她,但奈何此處並不方便,只能緊緊地握著戚秋的手。

頭頂的燈籠投下一片紅火的光暈,隨處可見的喜字貼滿了府內外,到處都洋溢著喜氣洋洋的氣息,看得人臉上不禁蕩起一抹笑容來。

抿了抿此時有些幹燥的嘴唇,謝殊的聲音帶著沙啞,卻又有著毋庸置疑的堅定,“一定。”

我們一定也會有今日。

前面禮已經成了,劉家的人招呼著客人落座,眾人看夠了熱鬧,自然又把目光放在了謝殊身上。

戚秋和謝殊便也不好黏在一起了,兩人分開坐在謝夫人的左右兩側,慢慢吃著席面上備好的飯菜。

不少人跑來謝殊跟前,又是敬酒又是奉承,不知道的還以為謝殊才是這場喜宴的新郎官呢。

這畢竟是婚宴上,謝殊又不能置之不理,鬧得場面難看,毀了人家的喜宴。

最後還是新郎跑出來解圍,拉著謝殊,以要灌謝殊酒的名義把謝殊從人堆裏救了出來。

眾人到底是怕著謝殊的,也不好逼得太狠,只能訕訕地又坐下來了。

劉家也是圓滑之人,招待起客人來也是游刃有餘,不一會兒就將場面招呼的熱熱鬧鬧,喝酒賞月聽曲是一樣都不落,看得人佩服不已。

這場喜宴在京城這個動蕩的關節辦的也算熱熱鬧鬧,就在眾人都高高興興之時,卻來了一個意外的插曲。

新娘另一位青梅竹馬的表哥聽聞新娘成親,強忍著悲憤前來祝賀,只是喝了酒之後,還是沒忍住那滿腔的憋屈,在喜宴上開始撒起潑來。

“我們兩個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你自小就同我親近,怎麽就上京沒幾日,和劉穆之混在了一起,那些年你曾我給做的膳食糕點都不作數了嗎!”

這位青梅竹馬的表哥一臉憤憤,當著眾人的面嚷嚷了起來,劉家長輩的臉直接綠了去。

新郎聞訊趕來,卻被這位表哥指著鼻尖罵,就差將奪人之愛掛在嘴邊了。

戚秋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一鬧,新娘在劉家還如何自處?

新郎卻是出乎了戚秋的預料,本以為新郎就算不動怒,也會臉色大變,沒想到卻是鎮定的將這位鬧事的表哥扶著坐下,讓人給他灌了一碗醒酒湯,等人冷靜下來,這才細數他的不是。

從這位表哥如何纏著新娘不放,再到今日不該在婚宴上鬧起來,說的有理有據。

而後新郎也坦誠自己早就知道新娘和這位表哥的過往,並直言新娘對這位表哥絕對並無男女私情,揚言誰要是敢出去亂說一句是非,定饒不了他。

這番做派,贏得了不少夫人的好感。

本以為能幹出私奔一事的劉家嫡子定是個不靠譜的,沒想到處理事情來倒是有理有據,並且信重妻子,並不會因為他人的三言兩語而懷疑妻子,可見其品行。

但因著這場鬧劇,這場喜宴還是早早的就散了。

謝夫人留下來寬慰生氣的劉夫人,回去的路上便只有戚秋和謝殊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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