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是他的表妹 因為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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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卷著細雨紛紛揚揚,天上不見明月,不見繁星,有的只是幾只鳥雀。京城的夜晚總是顯得有些安靜,只偶爾風卷起鈴鐺發出幾聲脆響,像是夜晚的唯一見證者。

謝殊從皇宮裏出來後沒有直接回謝府,而是先去了一趟錦衣衛府。

這個時辰,京城之中除了皇宮也只有錦衣衛府還燭火通明了。

謝殊走進去,守在門口的錦衣衛還楞了一楞,下意識地直起腰,有些反應不過來。畢竟謝殊在京城中已經不見蹤跡很久了,更有甚者傳言說他去了外地當差,如今深夜突然見人來此,倒叫人不得不吃了一驚。

“謝大人,您……”

門口的錦衣衛剛想上前問話,就見謝殊亮出鹹緒帝交還的錦衣衛同知令牌,微擡下顎,對他淡淡地說道:“去將府上的人召集起來。”

一看這個令牌,那個錦衣衛便明白謝殊被官覆原職了,這下也不敢上前問什麽話了,規矩的行完禮之後趕緊下去召集府上人手。

今日府上人手還算齊,除了幾個出京城查案子的,便只有吳哲一人不在。

“傷到了?”謝殊神色一頓。

曹屯點了點頭,“抓那個江洋大盜的時候不小心被捅了一劍,眼下正在府上休息。”

謝殊皺了皺眉頭,“嚴重嗎?”

曹屯嚴肅地點了點頭,“挺嚴重的,那幾日一直昏迷不醒,也就昨日才醒過來。”

吳哲雖然進錦衣衛的時間不長,但和曹屯的關系一直不錯,故而他受傷之後,曹屯看了他不少次,對他的傷情了如指掌。

謝殊點點頭,轉動著手裏的玉扳指,沒再說什麽。

魏安王如今臥床不起,皇上便恢覆了謝殊的官職,其打算顯而易見,眾人齊齊站在院子裏,知道恐怕很長一段時間內,錦衣衛都會是謝殊說了算的。

謝殊官覆原職,又頂了魏安王的權利,自然要先在眾人面前露露臉,讓大家知曉此事,也好之後調派人手和調出劉興一事的卷宗。

故而這才讓曹屯把人集合起來。

不過謝殊不怎麽會打官腔,也沒什麽好交代的,如今天色也深,簡單的講了兩句話之後便讓人散了,只留下曹屯一個人。

遞給了曹屯一個名單,謝殊說:“你今晚找上這幾個人,讓他們把手頭的差事放一放,帶著他們去一趟江陵,押送劉川進京。”

謝殊此次去往江陵沒打算驚動旁人,故而帶去的人並不多,他知道餘忠福不會放任他把劉川帶走,東影幾個雖武藝高強,但畢竟人少,所以派遣錦衣衛前去。

多一些人,便多一些保證。

這名單上的幾個人都是經過謝殊反覆斟酌之後選出來的人,也都是跟著謝殊的老人了,縱使知道錦衣衛裏有人不安分,但對於這幾個人謝殊還是放心的。

想起這個,謝殊又想了那個逃跑的縱火犯廖肅遞上來的錦衣衛內應名單,這些時日他讓東昨註意著,果然發現一些人的狼子野心,也是要找個機會處理掉了。

曹屯不知謝殊內心所想,也不知道這個劉川犯了什麽事,但單看這份名單就知道謝殊對此事的重視,便也不敢再耽擱,拿了名單趕緊下去吩咐了。

謝殊交代完了差事,讓人燒了幾桶水過來沐了個浴,拿了一件備在府上幹凈的衣袍換上,隨後出去將馬安置好,也就沒在錦衣衛府上久留,撐著傘上街,朝謝府走去。

天依舊黑著,烏壓壓的仿佛要墜下來,街上很安靜,連犬吠聲都聽不到,雨卻已經小了很多,斷斷續續地往下落著,撞到油紙傘上,便砸開一片水漬。

黑墨色的夜,也只有這像是銀絲的雨水點綴其中。

謝殊踱步走著。

幾日沒回京城,如今望著這片天地,謝殊竟有些陌生。

江陵的房屋多數帶著江南小鎮的娟秀,白墻黑瓦,園林錯落有致,走兩步便能遇見涓涓細流,帶著別有的寧靜安和。

京城卻不一樣。

京城的房屋瓦舍多數建的高大氣派,朱紅的欄桿刻著金紋,飛檐之上也不忘掛著鈴鐺,顯得格外繁華熱鬧。

這兩個地方一個是戚秋的家,一個是他的家。

這樣想著,謝殊撐著油紙傘的手緊了緊。

離別多日,說不想戚秋那是假的,在那個到處沾染著戚秋氣息的江陵還不顯,可這回京之路上卻越發覺得思念熬人。

每離京城近一點,他就迫切一分,心急一分,恨不得一刻不歇的趕緊趕回京城。

見見她,抱抱她。

可真到了京城,看著近在咫尺的謝府,他卻突然有點不敢進去了。

他有點緊張。

至於在緊張什麽,他自己也不知道,總不能是近鄉情怯吧,謝殊自嘲地笑了笑。

收了傘,謝殊站在謝府的大門門口,沒有直接進去,而是背手而立,望著淅淅瀝瀝滴落的雨水,出了神。

在江陵發生了許多事,越往下查越心驚,戚家牽連的太深,這讓他不免有些擔心。

擔心戚秋,擔心戚家。

更不知道該怎麽去跟戚秋說,他怕戚秋聽了會慌張。

天色昏暗,只是不知何時起了一層薄霧,隨著雨水彌漫,將原處的青樹遮掩的模糊。

嘆了一口氣,眼看著雨又要下的大了起來,謝殊只能按下心中的擔憂,拿起傘準備進府。

他不想敲門,免得大晚上驚動一圈人,所以打算翻墻進去。

謝府的墻他翻過不止一兩回了,如今雖是雨夜,倒也熟門熟路,身子一躍,人便落在了謝府內的石子路上。

守在暗處的暗衛見是他,自然也不會攔。

翻進了謝府,雨又下的密密麻麻起來,打的嬌花四落,謝殊撐起傘,過了一門,準備回自己院子。

其實他想見戚秋,很想見,但這會太晚了,他也不想擾著戚秋,更何況他這幾日因為趕路沒休息好人顯得有些憔悴,去見戚秋,著實狼狽。嘆了口氣,謝殊還是打算憋一晚上,等明天。

只是心裏這樣想著,回去的時候還是腳步一轉,徑直地朝戚秋的院子走去。

算了,遠遠地看一眼戚秋的院子再回去。

謝殊是這樣想的。

可過了一門,剛從二門的拱門走進來,就見不遠處的長廊下站著一抹俏影。

長廊的兩棵桃樹下,雨打落花,風聲簌簌,女子一身鵝黃色的煙柳裙在如煙的白霧之下撐傘而立,身姿嬌柔,裙擺搖曳,鬢邊的流蘇在風下輕揚,宛如一朵綻放的曇花。此時聽到身前的腳步聲,她轉過身來,手裏的油紙傘微微上揚,露出幹凈嬌柔的眉眼,那雙眼眸若秋水盈盈,帶著獨屬於雨夜的綿綿濕意。

是他的表妹。

日思夜想的表妹。

戚秋笑語盈盈地看著他,像是等了他很久。

謝殊腳步猛地頓住,呼吸一滯,只覺得心都猛地跳了一下,隨之喉嚨又幹又澀,滾了幾滾,卻還是壓不下去此刻的心中泛起的漣漪。

世間的美好到底都有什麽?

是四季如畫,喧鬧街巷,清澈河水,絢爛煙火,還是起伏的山河?

亦或者這些都是。

是啊,這些確實都足夠美好,但謝殊卻覺得不如此時此刻。

以前謝殊常常會坐在明春樓的窗邊,看著外面熱鬧的街巷出神,有時候看到街上挽著手的恩愛夫妻也會想日後會與自己共度一生的人會是誰。

但都沒有答案。

他想不出來。

在之前很長的一段時間裏,謝殊都覺得自己不懂情愛,不知情愛,他仿佛沒有被上蒼賦予愛的能力,在面對世間你來我往的承諾中只覺得枯燥。

愛到底是什麽?

琢磨起來可笑,沈思起來卻又不知所蹤,每當錦衣衛那群人說到自己心悅那家姑娘時,謝殊都只覺得乏味,因為他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滋味。

可如今他終於明白了。

在這猝不及防的一刻,謝殊只覺得心軟的一塌糊塗,夾雜著思念的滿腔愛意在心中橫沖直撞,他清冷淡薄的雙眸死死地盯著眼前人,頭一次看著戚秋的目光帶著不加任何掩飾的侵略性,不願意移開。

他像是一只餓了許久的野狼,在看見兔子後的那一刻立馬全身繃緊,蓄勢待發,目光中都帶著昂然的貪欲和占有,仿佛下一刻就要沖過來撲倒兔子開始撕咬。

薄霧蒙蒙,煙雲籠罩,青雨順著屋檐涓涓而下,帶著倦人的潮意。

謝殊徑直走到戚秋跟前,看著眼前笑語盈盈看著他的戚秋,薄唇緊抿,眼眸深深,落雨打濕他冷白的面容,他卻顧不得這些。

俯下身,謝殊清冷的唇瓣克制又難耐地落在了戚秋的額頭上。

狼沒有咬兔子,它親了兔子一口。

因為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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