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名單 面具人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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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秋有些蒙,垂著頭坐在床上,久久不發一言。

外面傾斜的陽光灑下,透過窗戶盡數照在戚秋身上,金燦燦的光芒連同戚秋都鍍上了一層金邊,可她渾身冷清,這橙黃的光似乎暖不熱她。

謝殊的這段線索回憶片段發生在冬日,那回憶片段中的畫面太過於真實,讓戚秋身臨其境,此時尚且有些回不過來神。直到感受到傾斜下來的日光後,戚秋這才恍惚地看了看窗外。

只見窗外陽光明媚,鳥雀啼叫,花枝亂顫,一片春意盎然之景。

戚秋這才深吸一口氣,稍稍回過神,身子僵硬地靠在身後的軟枕上。

謝殊的這個線索回憶片段裏的內容不清不楚的,其中一個個的謎團浮現出來,讓她一時有些茫然。

不等她沈思回想方才在謝殊回憶片段裏所看到的一切,系統就送來了提示,打斷了她的思緒。

【此謝殊線索回憶片段取自於你的第二世,你於上京之後被迫同意了魏安王的提議,參與了誘捕劉剛的計劃,因錦衣衛的來遲而死在了劉剛手裏,這是在你死之後發生的事。】

戚秋這才恍然,怪不得她看的糊糊塗塗的,因為她並沒有這一世的任何記憶。她所有的記憶都是來自於她誤以為是原著劇情其實是她的第三次死亡後重生所經歷的一切。

她的每次死亡後重生都會覆蓋上一次的死亡經歷,系統會隨之記錄形成新的原著劇情,也就是她的每次死亡經歷都會被系統記錄下來,編造成一本書,在她下一次覆活之後穿插到她的腦海裏,讓她誤以為這是《京城謝府》原著本有的劇情,其實是她上一世所經歷的一切。

她確確實實是穿書而來,但在她第一次死亡之後,書中的劇情便跟著她所經歷的一切變動。

搞清楚了這件事,便少了很多疑惑,戚秋回憶著方才的謝殊線索片段,眉頭卻越皺越緊。

系統像是知道她心中的疑惑,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系統每一世都存在你身邊,只是一直沒有真正的現身,你第二世夢到的場景便是系統給予第二世的你的提示,只是很可惜,當時的你並沒有反應過來,只是當做夢境給記錄了下來。】

戚秋:“……”

戚秋的思緒被打亂,一時都不知該說些什麽了。

系統每一世都跟著她也就算了,給個提示還竟這般偷偷摸摸的,第二世的它並沒有現身,那一世的她又怎麽會知道自己無故做的夢是系統給的提示。

不過系統這麽說,她算是也搞明白了第二世的她為何會做這個未蔔先知的夢了。

想來是第二世的她做了什麽事滿足了系統,系統便以夢境的方式給予她一定的提示,那一世的她又有寫日記的習慣,便給記錄了下來,因為那一世的她還不知道王楚清和錢禦史是誰便去問了謝殊,謝殊應該是留有印象,在審訊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便去她的房間搜找到了這本日記冊子。

只是……

戚秋緊皺的眉頭不見松開,並無暇在此事上過多計較,心中再次回到那個讓她捉摸不透又暗暗心驚的事情上。

那個老太監所言,不得不讓她打冷顫。

“陛下怎麽會不知戚家冤枉,只是……”

只是什麽?

陛下是何時知道戚家冤枉的?

陛下既然已經知道了戚家冤枉,又為何無動於衷?

一個個謎團浮現在戚秋心裏,就像是一道道染上鮮血的催命符,讓她原本茫然的心緒變得越發緊張起來。

一旦仔細琢磨這句話,就讓人不寒而栗。

“陛下怎麽會不知戚家冤枉。”

這句話就像是劈頭蓋臉給了戚秋一悶棍,其中內涵的深意讓她心猛地一顫的同時還有些喘不過來氣。

她的呼吸變得越發沈重,此時原來是錢禦史害了王楚清的真相在戚秋眼裏都變的不值一提。

咬著下唇,戚秋臉色很是蒼白,無法不在此話上多想,與此同時心裏還有一個更大的謎團——

那現在呢?

現在的陛下又是否知道戚家此事,明白戚家的冤屈?

戚秋手緊緊地攥著身上的被子,內心動蕩不已,更夾雜著不安,她想不明白既然第二世的陛下已經知道了戚家的冤屈又為何不查,放任他人構陷戚家。

是戚家做錯了什麽嗎?還是……

戚秋的腦子越發混沌起來,身子卻在此時狠狠地打了個冷顫,不僅想如果連陛下都不願意為戚家主持公道,那她和謝殊現在這般費心調查又有什麽用?

又有什麽用?

戚秋反覆的問自己,想不明白,更覺得慌亂,此時她整個人就像是被浸泡在冰水裏,又冷又潮,鼻腔裏還全是嗆人的窒息感,宛如溺水一般,讓她喘不上來氣。

她不敢想。

她不敢想,可卻不得不想。

在這個階級分明的古代,能為戚家主持公道的便只有皇帝,可若是皇帝袖手旁觀呢?

更有甚者,如果戚家的覆滅就是在皇帝的推波助瀾和催動下形成的,戚家的覆滅在皇帝心中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她該怎麽辦?戚家該怎麽辦?

這一個個問題砸下來,一個個可能浮現在腦海中,就像是被風吹破的窗戶,冷風一下子擁擠進來,吹得人透心刺骨的寒。

戚秋的身子都在顫抖,內心裏突然湧出一股無言的憋屈和慌亂,順著她的血液傳達至五臟六腑,隨即在心裏橫沖直撞,攪得她心口發酸發疼,讓她想尖叫,想發洩,連尖利的指甲何時劃爛皮肉,順著指縫滴血都沒有察覺。

終於,她終是坐不住了,猛地掀開被子,從床上起身下來。

她渾身死氣沈沈又夾雜著無聲燃燒的火焰,就像是被凍住的火,僵著臉,連自己都說不明白自己想要做什麽。快速的朝前走了幾步,戚秋腳踩在地面上,冰冷的觸感讓她更加躁動不安,她深吸一口氣,一直走到屏風處這才停下。

身子僵立在原地,手緊緊攥起,戚秋咬著牙,努力的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洩氣,不能什麽都不做,若是就此洩氣什麽都不做,那戚家就真的沒救了。

況且那是第二世的事,那一世她死得早,在她死之後發生了什麽也未可知,這一世想來陛下還尚且不知道戚家的事,畢竟戚家的事還沒有爆出來,只要她努力調查出真相,就算陛下無動於衷,也不能坐以待斃。

若是她此時喪氣,什麽都不做,那戚家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強壓下心中翻滾的心緒,戚秋努力想要平覆自己的心情,只是不論她怎麽努力,都無法平靜下來。

狂躁過去,巨大的恐懼和無力無聲地壓在她的心頭,讓她連喘口氣都是疲倦的。

現如今她就好像是在幽暗的海水裏不斷游動的人,四處都是黑暗,她只能憑直覺向前渴望自己能盡早上岸,海水的湧動讓她精疲力盡,不知游動了多久,曙光終於在前,可等她成功的上了岸卻發現腳下的土地只有一尺寬,原來海水早就將世界淹沒,方圓幾千萬裏都是海水,她無處可逃。

除了絕望,還是絕望。

盡管努力的安慰著自己,她還是陷入無盡的絕望和害怕之中。

害怕她和謝殊所追求的真相根本就是徒勞,害怕她和謝殊根本就是在做無用功。

絕望四下蔓延,巨大的陰影籠罩著戚秋,她身子都在抖,在這個寂靜的屋子裏漆黑的影子被拉得細長而孤落。

她不敢動,一動就心慌。

外面陽光燦爛,鳥語花香,漂浮在空氣中都是甜膩的花香,花圃中艷麗的花朵錦簇,拼命像人展示著自己的嬌媚,可長風一吹,那花瓣便落了地,洋洋灑灑盡數埋葬在泥土中。

一切不過是粉飾過後的太平。

鳥雀立在屋檐下啼叫,歪著腦袋往裏面探,溫暖的日光滲透進來,可感受不到一絲暖意,那立在原地僵硬的身軀不知站了多久。

戚秋緊緊地攥著手,身子還是在輕顫,低沈的腦袋更是帶著一絲灰敗,只是在深吸了一口氣後卻強迫自己拿起方才東光遞上來的玉品閣的記賬冊子。

她告訴自己,當務之急,還是要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例如這個面具人到底是誰。

壓下心中的幹澀,戚秋努力打起精神翻看著手裏的記賬冊子,只是沒過一會兒,她卻是眉頭緊皺,越發的煩心起來。

這本冊子雖然詳細,但牽扯太廣,上到京城簪纓世家的貴女,下到京城的各大妓院都在其中,這要從何查起?

尤其是簪纓世家,這些個貴女要如何查?

戚秋再次有些坐不住了,她放下手裏的冊子,正欲站起身,就聽外面傳來幾道叩門聲,接著山峨的聲音傳進來,“小姐,您醒了嗎?奴婢有事稟報。”

戚秋稍稍冷靜一下,“進來吧。”

屋門打開,山峨快步走了進來,將一封信塞進戚秋手裏,“小姐,這是方才門房的侍衛遞進來的信,說是一個小孩送過來的,指名是給小姐的。”

戚秋悶聲接過信封打開,上頭只寫了一行字。

“一會軒日茶館見。”

最底下還畫了一朵梅花。

抿了抿唇,戚秋折起來信,站起身對山峨吩咐道:“去叫東光,讓他多帶些暗衛,我們出府。”

山峨趕緊應了一聲,卻又沒忍住遲疑地問道:“小姐這封信是誰遞來的?竟如此神秘。”

戚秋目光低垂,開口的聲音沙啞又低沈,“那個帶著面具的男子。”

這個梅花印記就是他們說好的,面具人那邊要是想好答應戚秋的要求,便送信到謝府,在信上畫上梅花印記,戚秋便知道是他。

“啊!”山峨大驚,“竟是那個……小姐,那個男子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您真的要去赴約嗎?”

戚秋啞著聲音道:“所以我要你趕緊去叫東光多帶些人一起,快去。”

見戚秋如此說,山峨便也不好再多說什麽,轉身出去叫東光了。

片刻後,戚秋坐上馬車,東光充當車夫駕著馬車去往軒日茶館。

下了馬車,一個石子便砸了下來,落在了戚秋腳邊。戚秋擡頭看去,只見面具人站在窗邊,對著戚秋招手。

戚秋上了二樓,面具人果然坐在其中一個包廂裏,見戚秋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不等坐下來,戚秋心裏壓著郁氣還沒有消散反而越演越烈,她也沒有心思虛偽的試探,開門見山道:“想好了嗎?想好了便把綠影毒和鄭朝交給我。”

面具人卻是不緊不慢地坐下來,笑著搖了搖頭,“戚小姐,別急,這綠影毒和鄭朝我暫時都不能交給你。”

戚秋臉色冷下來,“那便是你不想做這筆交易了,那還叫我來做什麽?”

面具人肯定道:“這筆交易自然是要做,但……若是我今日就將綠影毒和鄭朝交給你,你若是不履行你的承諾怎麽辦?更何況這綠影毒如今我手裏也沒有。”

戚秋毫不客氣道:“那這筆交易便沒法做了。”

面具人將倒好的茶水遞給戚秋,“自然不是。這鄭朝只要戚小姐殺了劉川之後我們自然會放他回去,至於這綠影毒,雖然我手裏沒有,但我手裏有一個戚小姐絕對感興趣的東西。”

戚秋皺了皺眉頭,問道:“什麽東西?”

面具人手指點了點桌面,沈聲道:“此次前去調查漕運總督的官員名單。”

戚秋眉心一跳。

面具人看著戚秋一笑,“漕運總督此事牽連頗深,你父親同為江陵官員,你說這前去江陵的官員若是有兩個與戚大人不合,想辦法戰火東引,豈不是不妙。”

戚秋聽明白了面具人的暗示,也清楚面具人所言不虛,她抿了抿唇,一時沒有說話。

面具人笑道:“這份名單豈不是比綠影毒更合戚小姐的心意?現在離出府去江陵還有一段時間,戚小姐想做什麽都來得及。”

戚秋垂下眸子,指尖互相摩挲著,心裏明白。

綠影毒其實不過是她為了試探面具人故意說的,並不是真的想要,面具人說得對,相比於綠影毒還是這份名單更合她的心意。

擡起眸子,戚秋道:“好,那就用這份名單抵了綠影毒,但是鄭朝……”

面具人斬釘截鐵道:“鄭朝現在絕對不可能放給你,不然我們豈不是太過於被動。不過請戚小姐放心,只要你們殺了劉川,我們一定會放了鄭朝。我們明白謝世子暗衛的能力,也不想因為此事被謝世子的暗衛沒日沒夜的追查。”

釋放鄭朝戚秋一開始就沒抱希望,畢竟面具人說的對,放了鄭朝他們手裏就沒有了拿捏她的把柄,他們如何會願意。

既然無果,戚秋也不再糾纏,伸出手,“將名單給我。”

面具人一笑,爽快地將準備好的名單遞給戚秋。

出了廂房,下了茶樓,走上馬車,直到馬車晃晃悠悠的開始行駛,戚秋這才打開了面具人遞給她的名單。

一目十行看下來,戚秋目光落在名單上最後一個名字上,面具人的話再次在戚秋腦海中響起。

“這份名單的最後一人本不在名單上,但這韓家公子韓言前兩日不是中了毒藥,這毒沒個十天半月可解不了,眼看出發在即內閣只好另選一人頂上了韓公子。”

這名單上最後一個人是錢碩,錢禦史。

原來如此。

放下名單,戚秋輕呼一口氣,這才明白韓言為何會無緣無故在大街上被人挾持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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