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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小廝 岌岌可危的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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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灌了兩碗姜湯,等第二日起來,戚秋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旁的並無大礙。

戚秋等了一夜,而系統一如往常一般安安靜靜,並沒有送來警告。

戚秋放心多了。

通過這兩次的試探,她已經大致摸明白了系統的規則。

原來她的人設崩不崩是取決於大多數人的。

如果一千個認識她的人裏面,有七百個都覺得她是人畜無害的小白花,那就算另外三百人知道她的真面目也沒事,這樣並不會被系統判定為人設崩塌。

昨日後院人少不說,也沒任務規定小白蓮喝醉了酒也要是柔柔弱弱的,所以即使昨晚戚秋酒後活潑致使系統波動了一宿,最後也只能灰溜溜的沈寂下去,裝作無事發生。

摸清了系統的規則,很多事就能大展拳腳,戚秋心情好上了許多。

昨日這場雪下得也不小,一夜過去,屋檐上再次落了厚厚的一層雪,樹枝被厚雪壓彎了腰。

透過窗欞往外望去,只覺入眼就是一抹刺眼的白。

外面冷的厲害,院子裏的下人起身的早,正搓著手鏟雪。但雪下得太深了,只能一點點來,有些地方根本顧及不到。

戚秋踩著皚皚積雪,一腳深一腳淺地出了院子。

謝府種了許多常青樹,眼下白雪遮蓋住了翠綠,樹枝在霧氣中伸展。

去謝夫人院子裏的時候,戚秋被凍的一連打了幾個冷顫。

她素來怕冷,京城的冬日又寒又陰,今天尤甚。連日頭都不見,跟昨日完全不一樣。

戚秋到謝夫人的院子裏時,謝殊已經到了院子,和謝夫人一起站在屋檐下往遠處靈山尖眺望。

謝夫人面帶無奈,說道:“這幾場雪下來,你父親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剛剛下人來報,說是山路又被大雪封了。

謝侯爺被調派到臨縣已經一月有餘,眼看就要謝殊及冠生辰了,卻因大雪封路,而遲遲不能歸。

手裏捧著袖爐,謝夫人止不住嘆氣,“若是缺席了你及冠生辰,你父親怕是也要難受許久。”

兩人正說著,就見戚秋從外面緩緩走了進來。

天氣嚴寒,戚秋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外面罩著一件繡著白梅的錦緞桃紅鬥篷,戚秋裏頭一身素凈的月牙白夾襖包裹著纖細的身段,頭上梳得整齊的發髻並沒有用金銀首飾點綴,而是簪了一簇嬌艷的海棠絨花。

躲在鬥篷底下的巴掌小臉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杏眸,戚秋長睫撲閃撲閃,紅唇嬌艷欲滴,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於這漫天雪白中盈盈走過來,宛如畫中人。

寒風呼嘯,戚秋站在迎風口嬌嬌弱弱,溫婉端莊。

她盈盈走過來向謝夫人行禮請安,舉止柔美又不失規矩。

臉上也噙著恰當好處的笑,一舉一動不見絲毫錯處。

好雖好,可……

謝殊不由自主的就回想起了昨晚的戚秋。

酒醉之後的紅暈靜悄悄地爬上臉頰,她酒後無賴,一步一跟,那雙含水杏眸委委屈屈,仿佛萬千情緒包攬其中,無聲勝有聲。

鮮明又活潑。

明知眼前人和昨晚是同一個,可謝殊卻始終無法將今日眼前這溫柔規矩的戚秋,和昨日醉酒臉紅的面容重疊。

知道戚秋身子弱,謝夫人趕緊拉著她進了屋。

落了座,謝夫人對戚秋說道:“大雪封路,靈山寺是去不了了,趁這幾日我正好抄幾本經書,日後也好供在佛堂。這幾日府上沒人陪你說話,你若是覺得無趣,就讓你表哥帶著你去京城裏玩一玩。”

戚秋道:“秋兒不覺得無趣,不如陪著姨母一起抄寫經書吧。”

謝夫人搖頭,“你初入京城,如今正是新年前夕的熱鬧日子,就別為了陪我拘在府裏了。多出去走動走動,京城裏如今宴會不斷,讓殊兒陪你一起去走走,也認識些朋友。”

戚秋輕咬著唇,擡眸小心翼翼地看著謝殊,在撞上謝殊的視線後,又趕快落下,“這樣是不是太麻煩表哥了。”

謝殊:“……”

揉著額角,謝殊突然覺得還是昨晚那個喝醉了酒嘰嘰喳喳,有話直說的戚秋好。

現在的戚秋看起來著實有些別扭。

“他這陣子已經忙完了差事,臨近新年也不會有別的事了,讓他陪著你正好我也不用擔心你又被人欺負。”謝夫人說道。

說著,謝夫人就替謝殊做了主:“後日,秦家公子在京郊竹林院設了雅席,請帖連同秋兒的那份已經送來了。可若是秋兒一人去,她性情軟,我如何能放心。正好你也閑著,你們兩個一同前去,你也好幫我照看著秋兒。”

後半句,謝夫人是對著謝殊說的。

謝夫人這樣勸,其實也是有私心的。

魏王妃今日一大早就派人過來遞了信,說是及冠那日陛下會親下旨意,昭告謝殊的世子之位。

到那時候,謝殊的世子之位就是板上釘釘了。

既然以後要襲爵,那必要的人情走動自然不能少,後日的竹林宴受邀的都是高門才子,去見見人總是沒有壞處。

可謝殊也不是個愛往人堆裏去的,若她不這麽說,這請帖只會像以往一樣,被謝殊隨後丟在一旁吃灰。

果然,盡管謝殊不想去,但謝夫人把話說到這份上,他也不好當著戚秋的面拒絕,只能點頭。

用過了早膳,兩人一同去謝殊的院子給戚秋拿秦家遞來的請帖。

一路走著,謝殊不說話,戚秋也不說話,兩個人就這麽靜悄悄的一步一跟。

看著戚秋文靜秀氣的側顏,路走到半截,謝殊忽然淡淡的開口問道:“你昨日……”

聞言,戚秋腳步微頓,停了下來。

她紅著臉,有些手足無措地垂下視線,不敢去看謝殊,聲如蚊蠅,“表哥,昨晚是我失禮了,若是有什麽不當的舉止,還請表哥不要怪罪,也千萬別放在心上。”

謝殊提起這個自然也不是要怪罪什麽,只是……

謝殊問道:“你還記得你醉酒後發生的事嗎?”

謝殊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執著於此,幾經克制,還是沒忍住問道。

戚秋低下頭,抿著唇笑的靦腆,開口就是,“我不善飲酒了,一覺醒來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山峨:“……”

水泱:“……”

看著前面低著頭乖巧又羞愧的戚秋,兩人擦了把汗,沈默下來。

二人心道算了,早就該習慣的。

聞言,謝殊臉上不見情緒,點頭過後,便不再問了。

戚秋努力維持著自己重新設計的人設,為了再裝一波無辜,剛想開口,下一秒久違的任務就來了。

【觸發隱藏任務,現下發放任務。】

【一、二十日內調查清楚楊彬暈倒的真相。】

【任務成功獎勵,銀錢百兩,劉剛在逃線索一份,劉剛線索片段*1,金玫瑰*2。任務失敗扣除三十白蓮值,南陽侯夫人好感度清零。】

【劉剛的線索片段事關宿主處境,還請宿主努力集齊,早日兌換成功。】

【二、去往竹林宴,結交秦家嫡女秦韻。】

【任務成功無任何獎勵,任務失敗無任何懲罰。】

【請宿主努力完成任務,任務失敗無任何補救方法。】

【現在,任務一倒計時開始——】

戚秋一個踉蹌,險些崴了腳。

這任務來得也太猝不及防,且損失慘重。

若是任務失敗她現在僅有的白蓮值,哪裏會夠系統扣得。

又是一個失敗即去世的任務。

戚秋欲哭無淚。

她昨日非要謝殊下馬車就是為了不攪合進來這件事裏,可如今卻又不得不攪合進去。

這狗系統絕對是故意的,她剛說完不記得昨晚喝醉酒發生的事了,它就來這麽一出。

讓她想和謝殊打聽一下,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拿了請帖之後,戚秋就回了院子。

那日長公主舉辦的花燈宴上,她算是正式的在京城貴女中露了個面。

跟原身一樣,以前這些宴會,帖子從來都不會邀請她。

今日這個……

戚秋看著兩邊金線都歪了的請帖,心下了然,這明顯是剛趕制出來。

怕也是看在謝家的面子上。

秦家是世家大族,如今秦家家主位拜丞相,秦家在京城中也是炙手可熱的人家。

身為秦家長嫡的秦韻,在原著中描繪並不多,只是道她溫和親善,才華橫溢,是個十足十的大家閨秀。

只是原身自一場宴會後就很不喜歡她,曾經還試圖陷害她,不過不僅沒得逞,還險些被反殺。

最後將鍋推到霍娉身上,這才沒有引火上身。

好在不是這場宴會,不然戚秋就又要被迫走劇情線。

只是第二個任務看著著實沒頭沒腦,也沒說清楚怎麽樣才算是結識秦韻,也無任何任務獎勵和懲罰,簡直就像是被臨時拎過來湊數的任務一樣。

戚秋隱隱覺得不對。

後日,天氣晴朗,積雪開始融化。

微風中依舊夾雜著冷意,謝府外種的梅花過了一夜也終於開了。

謝宅這條街住的都是高門顯貴,因聽說謝殊這次也跟著赴宴,便有相識的子弟來謝府堵人。

戚秋剛坐進馬車,便聽到遠處傳來幾聲打趣。

“謝大公子,真是久仰久仰。”

“謝公子,如今要見你一面可是真難,我在城門堵了你幾日,原來你早就回府了,倒叫我好等。”

戚秋掀開簾子一角,偷偷打量著馬車外的情景。

幾位衣著貴氣的公子笑著走過來,頭戴玉冠,個個看起來都出身不凡。

幾人圍著謝殊,在門前說話。

不知是誰突然提到了一句,“你不是騎馬,馬車裏坐的可是謝伯母?我們沒有上前請安,豈不是失禮。”

說著,他們就要上前行禮問安。

謝殊攔住他們,“這是家妹。”

“你什麽時候多出了一個妹妹,我們怎麽不知道?”有人奇道。

也有知情的,恍悟道:“可是一位姓戚的表妹?我記得好像聽我妹妹說起過。”

謝殊頷首。

那人立馬笑了起來,“你我兄弟,你表妹就是我們的妹妹,何不下來見見。”

謝殊雙手抱懷,似笑非笑。

說完,這男子也不敢去看謝殊,朝馬車裏喊道:“戚家妹妹,可否方便下來一見,以後我們也好罩著你。省的以後街上遇見,都不認識。”

話落,謝殊就擡腿踹了那人一腳,笑罵道:“滾!”

不等戚秋說話,謝殊手指彎曲敲了敲馬車壁沿,聲音裏還含著淡淡笑意,“不聽他們的,別下來。”

頓了一下,安靜的馬車裏傳來戚秋低低的應聲。

那人見狀,嘟囔了兩句,“你捂這麽嚴,一會兒不還是要見的。”

謝殊斜了他一眼。

這幾人也沒別的意思,就是好奇戚秋,見謝殊不樂意,便也不敢再鬧了。

寒暄過後,男子騎馬打頭,一行人結伴出發,去往京郊。

路上,謝殊騎著馬不動聲色的落後幾步,直到與戚秋的馬車並列。

“他們幾個沒有什麽惡意,就是不會說話,你別往心裏去。”謝殊突然低著聲音,開口說道。

戚秋一楞,沒想到謝殊會特意向她解釋這個,輕聲回道:“我沒往心裏去,表哥不必擔心。”

前面幾個人聊得熱火朝天,絲毫沒註意到這一角。

謝殊也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麽,沈默片刻,這才淡淡的嗯了一聲。

戚秋也不知道該回什麽,只好沈默不語。

過了半個時辰,終於到了京郊竹林院。

秦家公子闊氣,為了這場宴會直接包下來整個林園。

門口聽了不少馬車,還有許多人沒來得及進去,一瞧見謝殊等人,自然迎了上來。

馬車顛簸,走了一路,戚秋的發髻便有些亂了。

等山峨和水泱給她搭理好,戚秋剛準備下馬車,就被一道從遠及近的驚呼給吸引過去。

掀開車簾一看,只見一個小廝騎著馬,快馬加鞭的朝謝殊這裏趕。

見來人面色著急,旁邊的人都知道輕重,給他讓了路。

謝殊明顯認識他,腳步停了下來。

那人翻身下馬,也顧不得眼前是何情景,擦了一把汗,甚至來不及多說話,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了謝殊。

等謝殊接過信,旁人即使好奇也不敢多看,紛紛散去。

那小廝也是在這時,微微側過臉。

在看見他臉後,戚秋頓時一驚,猛地放下手中的布簾,坐直身體。

這,這個小廝不是……

不是蓉娘客棧裏的小二嗎!

戚秋頓時反應了過來,為什麽客棧一著火,禁衛軍就來的這樣快。

為什麽蓉娘身邊的小二一直勸著蓉娘先不要動手。

為什麽在客棧裏她安排的事一切都那麽順利。

怕是有人一直在暗中協助。

是了,原著裏謝殊後來為了調查蓉娘的客棧是否存在冤情,確實在裏面安排了下屬裏應外合。

她怎麽把這一茬兒給忘了!

……現下小廝就在外頭,這可怎麽辦?

戚秋倒吸一口涼氣,她岌岌可危的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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