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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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裏的藍景長到七個月的時候,白玉蘭產品含毒的傳聞已經甚囂塵上。現在的白玉蘭已經完全和潔雅綁定在了一起,只要有人追查白玉蘭的毒源就不怕查不到潔雅頭上。

這個工廠自被白玉蘭盯上的那一刻起,哪怕它自以為依舊隱藏在深山之中,其實早已曝露在了所有有心人的眼中。

白玉蘭的敵人,白玉蘭背後官員的敵人,申部長的敵人,不管是哪一方,只要抓住了這個把柄,就不可能輕易放開。

我的身體愈發的笨重,除了有重大會議抉擇的時候,我回柏城的時間越來越少。五妹和吳宇的婚禮,提上了日程。我和五妹像是兩個傻子,我操心著她的婚禮,她操心著我肚子裏的寶寶。

“五妹,你看這個鞋子怎麽樣?鞋跟不算高,站得穩,也不會站久了腳疼。”我拿著龍語林給我的時裝畫冊,無比懷念有網購的時代。

“我無所謂,誒,燕子姐,你說我這帽子做粉色還是藍色的好?”五妹從龍語林那裏拿了一大堆絨布,準備給寶寶做點見面禮。

“粉色,女孩子用粉色。禮服得準備兩套吧?喜酒想要白的還是紅的?”

“白的吧,到時候敬酒好換成水。你怎麽就知道是女孩子,不行我得備兩套。”

我和五妹碎碎念的,姑媽在一邊聽不下去了:“真是服了你們兩個,各說各的,竟然還能聊到一起。”

我和五妹對視了一眼,才發現果真是如此,忍不住一起哈哈的笑了出來。

姑媽忍不住嘆了口氣:“兩個傻丫頭。”姑媽無限愛意的拉了我的手,一下一下的撫摸著,好半天才開口說話,“燕子,坐月子就在家坐吧,你去別的地方我不放心。”

姑媽對我們現在的事情還不怎麽了解,她一直覺得這是因為韓彩雲不同意我和小兔在一起,所以我才會懷孕這麽久還沒和小兔結婚。

其實我心裏有這麽打算,但是一直不敢說出來。平常姑媽對我照顧已經夠多了,現在還要她照顧我的月子,心裏實在是過意不去。

姑媽看出我的糾結,不在意的笑:“你跟姑媽還有什麽好客氣的,你就跟我的女兒一樣。我一直覺得小兔是個可以托付的人,甚至在你抗拒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還努力的撮合你們在一起。”

沒想到因為我對姑媽的隱瞞,姑媽已經腦補出這麽多讓我哭笑不得的劇情了。

“姑媽,如果我爸和你中間沒有那些誤會,是不是我就可以從小在你身邊長大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傻姑娘,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老天給的最好的安排。你要是從小在我身邊長大,可能對我也沒這麽親熱了。”

我恍然覺得我把人生過得太覆雜了,總是想要把一切都重新來過,都修正好,其實,按照它本身的發展,又未嘗不可。

申旭給我打電話有點意外,上次酒後吐真言以後,他整個人都變得很奇怪。我有心討好他的時候,他也接受。我不主動找他,他也不再來煩我。

他不找我,在自然覺得心裏舒坦。可是沒舒坦過幾天,又總有些心裏發毛,不太適應這樣的安寧。相比以前,這兩個月,我反而更主動去聯系他。

像現在這樣,他主動打電話給我,還是這段時間的頭一次。我躲到陽臺接了電話,心裏有些忐忑,生怕是因為有什麽意外。

“小安,我想吃你做的飯了。”申旭不給我忐忑的空間,直接說明了來意,我的心迅速放回了原位。

“好,你等著,買點菜就過去。”

“好。”申旭乖乖的答應,不再多說。

我找了個借口,騙過了姑媽和五妹的追問,這才出門。

到了申旭那裏,我妄圖從他臉上看到些什麽異樣,卻什麽都沒看出來。

“怎麽突然想吃我做的飯了?”我試探著問。

“不止是想吃你做的飯,也想你了。”申旭看著我笑,一向覺得有些僵硬的表情,從未有過的鮮活。

我也跟著笑了,自和我說破以後,他很少對我說過這類的話。

我做飯的時候,他如往常一樣,自己在客廳看電視,偶爾和我聊兩句,也沒什麽異樣。要說不同也有,他的話題一直都圍繞著寶寶。

“你說寶寶會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女孩兒吧。”我說得像不確定,其實心裏異常確定,肚子裏時不時踢我兩腳的,就是我的寶貝小藍景。

“嗯,女孩兒也挺好。你以後得把孩子看好了,可別隨便來個臭小子,就把他給騙走了。”

“哪有那麽容易,再說,她要是遇到喜歡的人,我總不能去當那個拆散他們的壞人吧。”說到這些我心裏也有些悵然。我不知道我的重生,是不是只有我回到了從前,而其他人,還在以前的生活裏繼續前進。如果是這樣,那我就錯過了我藍景的初次萌動,我還挺想看到她為一個男孩子心動的樣子。

“對,你這樣想挺好的。孩子喜歡怎麽樣,你就讓她怎麽樣,她又不是傻子。足夠喜歡,你勸不了她放手,遇到困難,她自然也知道後退。為什麽大人總是喜歡站在自己的高度,打著為你好的幌子,操控你的人生呢。”

我知道申旭是在說他自己的事情,並不太在意。

“等寶寶長大以後,你想他成為什麽樣的人?”申旭不理我的敷衍,依舊和我聊著寶寶的話題。

“我沒有想過要她成為什麽樣的人,如果硬要設想的話,我只想她開心快樂過一輩子。人生苦短,除了快樂的心情,其他都不重要。”

“我也覺得,快樂就挺好。那如果你老了,你向他怎麽回饋你?”

“回饋?你這個詞用得有些奇怪。我雖然說不出父母的愛是無私的這種話,但也覺得你用詞太沒感情了。”

“那,報答?”他試探著換了形容詞。

“也不需要什麽報答,等我老了,她也大了,我們各自安好,不給對方添麻煩就挺好。她能獨立生活不給我找麻煩,而我身體健康,不拖累她來時刻照顧,那就挺好。”

我手裏做著事,有一搭沒一搭和申旭聊著天,只當他是隨口和我閑聊。

吃飯的時候,他也是一改平常的安靜,嘮嘮叨叨的一直說話。

“你知道我辦公室有一個保險櫃吧?”

“知道,落地花瓶旁邊那個。”

“不是那個大的,是一個小的,就在我平常放衣服的大衣櫃的底層。”

“底層又沒多高,那你這個保險櫃是夠小的。這麽小的保險櫃,真不知道有什麽用,要是有人來偷,把整個保險櫃都搬走,到了平安的地方,再撬開不就可以了?”

“我這個保險櫃是嵌入墻裏的,沒法下手撬開,只有用密碼才能打開。你想知道密碼嗎?”申旭停下了筷子,低下頭翻著眼睛看我。

他這樣突然的姿態,有些嚇人,我不敢再太隨意和他說話,連忙改了一直放松的語氣:“我知道你的密碼做什麽。”

“你會知道的。”

申旭又擡起了頭,不再用那種類似翻白眼的駭人角度看我。

吃過飯,我要去洗碗,他拉了我的手,不讓我去。

“晚點再洗,你幫我掏掏耳朵,今天耳朵有點癢癢的。”

經過他剛才的一嚇,我哪裏還能拒絕,找了挖耳勺坐到了陽光好的地方。他端了個小凳子,坐到我腿邊,歪著腦袋趴到我膝蓋上。

他和小兔一樣,都是很愛幹凈的人,耳朵很幹凈,在陽光下,耳郭的絨毛暈成一團柔軟的光圈。

我用竹簽裹了棉花,輕輕的給他掏著耳朵。他舒服的閉上眼睛,一直嘮叨的嘴,終於閉上了。

過了一會兒,我拍了拍他的腦袋,示意他換一邊耳朵。他卻搖了搖頭,不打算換。

有晶瑩的眼淚,從他緊閉的眼睛裏流了出來。

“我看電視,看到媽媽幫小孩子掏耳朵,我就特別羨慕。我家保姆對我很好,可是這件事她也做不了。她年齡有些大,所以眼睛老花了,不能幫我掏耳朵。我就求我媽給我掏耳朵,為了說服她,我就說我耳朵癢癢難受。然後她讓司機送我去了醫院,醫生給我掏了個耳朵。最好笑的是,我當時耳朵真的發炎了。然後就是吃藥打針,我媽還罵了我一頓,說我自己這麽大了,還不會掏耳朵。你說,她怎麽就不能明白呢?我要的不是掏耳朵,要的是像電視裏那樣,雖然我也說不出電視裏是怎樣。”

“沒事,以後我給你掏耳朵。”他說他不知道電視裏是怎樣,可是我懂。他要的不過是最普通的家庭生活,最日常的家人互動。

“以後?我沒有以後了。我人生也沒什麽大的願望了,我就想著,我這輩子連這個普通願望都不能實現的話,也太失敗了。”他突然睜開眼睛,柔柔的看著我笑,“現在這一刻,我圓滿了。”

聽著他的話,我忍不住笑了出來,輕輕的拍了下他的腦袋:“說什麽傻話呢!一輩子還長著呢,哪兒能因為一個掏耳朵就變得圓滿了。”

他不說話,把頭偏向另一側,讓我掏另外一個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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