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殘花金幕

關燈
“花瘟?”秋蓬霜摸摸羅攀紗,擡頭看向蘇淌閑。

蘇淌閑盯著秋蓬霜充滿疑問的水眸子看了一會兒,說:“是一種來自漠戈的叫的一種叫仆陰散的引藥,放在菊花花蕊裏與花粉融合,然後由風傳播,倘若是接觸了,就會有得了瘟疫一般的癥狀,自然包括瘟疫的下場。”

秋蓬霜的心膽顫了一下,提起瘟疫,這兩人還算是親身經歷過的,也就也不由的一陣怯寒交迫。

後來,家裏多了許多不到花期的花卉,而菊花都被浣靈趁著夜色偷偷運了出去,安誠發現之後知道了,還與蓬霜橫了幾天眉毛,後來得知了來龍去脈才算是消氣消停了。但還是在梅處閣與秋蓬霜慪氣了幾天,中秋節這日才回來。

“這一下雨,明個兒還見得著月亮嗎?”

倆人站在廊子上,身旁是漂浮飛揚的廊簾布,廊外是漆黑的夜空與瀟瀟涼雨,伴著秋夜寒瑟的風,卷著往地上,屋頂上灑,偶爾也會落在臉上幾滴,竟然也總會涼的叫人猛的一哆嗦。

“今兒是今兒,明兒是明兒。”

秋蓬霜看著天上的墨色雲層,可那那廊上的燈映的她眼睛生疼,眼角似是被風扯著一樣痛,雲彩也就看不大清楚,於是伸手去捉時,也捉不著。

中秋佳節,雨聲盡消,風月蓋天,如金盤似的月亮懸在夜空中一股霧雲上。她穗黃色的衣裙末邊,被棗紅*帶鑲了一圈兒,夜色裏雖是模糊,但還能看到上面繡了一朵朵張開了的,嬌滴含羞的丁香。

因為雨後地面潮濕,裙擺處已經被染汙了幾處,而又與她的氣質相稱起來,是郁雅而不是骯臟。秋蓬霜到自己的位置,撫撫衣服後面,端正的跪坐下來,浣靈一聲也沒吭,含著下巴似是怕驚水的蜻蜓一樣拘束,而,秋蓬霜臉上確實帶了一絲慍色。

中秋正午之時要舉行“求聖護朝”的祭式,所謂聖,是指巫族裏傳說被谷登鬼俯身的善才女子,也就是求此人現身了。在巫族史裏這個女子從未出現過,如今又是秋蓬霜這個對巫術不懂絲毫的“傻子”祈天,更是不會出現了,秋蓬霜走到街中央的祭臺上時,還自我嘲諷著,說是嘲諷她也習以為常了,倒沒了嘲諷的樣子意思,有了幾絲明智和自我認識的意心思。

讓將來到祭臺認為自己是善才女子的女子隨機站在放了一顆黃豆的木匣子前,若是誰的黃豆變成了紅豆,誰便是了。來的人不少,畢竟成了善才女子就可到宮裏受嬪妃之禮儀,無宮謀之左右的享福,整日做個神被別人供著便可,可惜,有誰有這個福氣呢?

這就是叫秋蓬霜慍怒的原因了,因為善才女子竟是古齋晏。不論是谷登鬼還是什麽善才女子,她都認為這是莫須有的,就是生牽線一事無處解釋起來無從下口,但她就是不信巫術,拗硬還固執,用不好聽的話來說,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而對於古齋晏,將黃豆換做紅豆簡直是吹毛之力。

浣靈見皇宴還沒開始,就想著說些什麽來,緩緩她家主人的心情,就想起來了晴淵的事:“大人,晴淵到蘇州找到蔣嵐了。”

這無疑是個好消息,蔣嵐被革官之後在京城裏飄蕩了餘日,之後就連夜收拾好行囊,走的那天夜裏的大雨甘霈把他淋的算是叫他清醒了,來到了回南方的路上。晴淵本來擔心蔣嵐擔心到日日夜夜茶飯不想,夜不能眠,得知他走了,大哭了一場,仰頭倒下了。在梅處閣修養數日,身子空乏,直到把虛空出來的體子補回來,安誠才放晴淵南下,記得當初晴淵頂著風,雙眼迷茫又堅韌的說,誓要抓住蔣嵐問個清楚。

“怎麽樣?”秋蓬霜腦海裏的回憶退下場,將思緒拉到這燈火輝煌,人影幢幢的這處宮殿門前。

浣靈見話題起到了作用,就舒了口氣,然後作答:“來信說晴淵將蔣嵐打了一頓,蔣嵐都不敢還手,說是他一無是處,除了一肚子經綸舊綱,怕拖累她。”說完,浣靈提起袖子捂著嘴笑。

秋蓬霜會心的勾勾嘴唇,端起茶送到嘴邊:“這麽久了,成親了吧?”

浣靈也欣慰一笑,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古齋晏也落座了,正對著秋蓬霜的位子。還好秋蓬霜這會兒心情不錯,氣定神閑的,懶得理會她。

秋蓬霜雙目餘光見到浣靈起身行禮,就也擡眼,見邱葉坐到了她對面,笑著應禮叫浣靈坐下。

“邱大人。”秋蓬霜笑著俯俯身子。

“秋大人。”邱葉笑著撫撫胡子,頓了一下,兩人相視笑出了聲。

“有事嗎?”秋蓬霜撫撫衣袖,問邱葉。

邱葉支起一只腿,將手搭在膝蓋上,收斂了方才不羈的笑顏,換上一臉思緒:“漠戈將軍木兮爾來朝你可知道?”

秋蓬霜點點頭:“嗯,央懷王殿下告訴我了。”

“名義上是雙方調和,實際上是索要疆土的。”

“什麽?”秋蓬霜皺起眉頭,身子向前一傾,右手掌拍案。邱葉看出了秋蓬霜眼裏的怒氣,伸手示意秋蓬霜消氣,然後說:“猛的一聽確實無理取鬧,可是細一想,他敢索要,必定是有什麽策略了。”

“大人知道些什麽嗎?”秋蓬霜迫切的問道。

邱葉看了一眼殿內的蘇淌閑,搖搖頭,嘆口氣說:“殿下不知道的,我怎麽又會知道。”

“只是,我昨夜夢到,夢到古齋晏受賞。”他說的吞吞吐吐的,卻因為有古齋晏三個字,她聽的尤其認真,也就極其刺耳。

端起茶嘬了一口,這菊花茶倒是很香,唇上似乎滯還留著一股秋季的甘香,還有一絲苦澀。

木兮爾的頭發像是鳥窩裏的蓬草一樣雜,留了一下巴的胡渣,緊纏在身上的盔甲顯露出他臂膀上的結實肌肉,胸前的獸圖兇神惡煞的咧著嘴,與邊境百姓眼裏的漠戈人幾乎一個樣。還有那高挑英朗的修身,一步一響的行步,漠戈男人的氣勢與朝內的男子一比,大恒男子確實有些文弱。

他走上來時,皇上心裏定是確實不悅,可這是待客之禮,不能缺了。然而漠戈破約,竟又在趁著夜色中前進四十裏駐軍,之後見司少琴不在塗牧郡了,就直驅城門,留駐城門之下。如今司少琴兵將已暗下日夜兼程趕去,可是敵軍隨時都有可能以潮湧之力吞了塗牧,可真是進退維谷之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