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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冬求以天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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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前幾個婢女正掃著院子,晌午的太陽照在她們身上,年輕的臉龐映的朝氣蓬勃,頭上的珠花也折射著亮光。

落鳩上前與婢女通報,那個婢女作了揖,走到門前與秋楊說,秋楊進了屋,片刻就有人出來將益妃引進了屋內。

“臣妾見過皇後娘娘。”益妃合手一禮,莞爾說道。她身穿淡桃色海棠衣,外是大裳與披風。

“妹妹坐。”皇後擡手指向旁邊的次案,示意秋楊上茶。

這邊茶送上來,那邊皇後說道:“不知是什麽風,將妹妹吹來了……”

“妹妹……”益妃說著眼看就要掉眼淚,皇後見勢不對,就連忙上前詢問:“喲,妹妹這是受委屈了嗎?”說著擺手讓四周婢子退下。

益妃擦了眼底,就擡頭:“前些日子妹夫……蘇滄竹犯了法令,妹妹也險些喪命,而後才得知一切都是央懷王和巫女司之為,如今臣妾才得知,臣妾娘家敗落,就是秋蓬霜在陛下面前胡說的,叫臣妾受的委屈……”接著,她就哽咽起來。

皇後轉轉眼珠子,心裏面的算盤打的啪啪響,拂袖站起來:“那妹妹是打算如何呢?”

益妃擦擦鼻涕眼淚:“臣妾力小又沒了靠山,膝下又沒個子嗣,就是有法子,也無可奈何啊。”

益妃知道,皇後對秋蓬霜的怨恨絕不亞於自己,整日就想著如何除掉秋蓬霜,現如今有個辦法擺在面前,怎麽會不惦念。

“哦?妹妹有法子,說來聽聽。”她走上坐榻,揮衣坐下。

益妃壓壓聲音:“過幾日就是冬狩了,做兩個小娃娃寫上生辰八字,然後……”

風央宮有棵槐花樹,到了冬天,也逃不過摧殘,光禿禿的淒涼不得。

“娘娘,皇後娘娘會照我們說的做嗎?”落鳩給益妃解下披風,將她扶到案後。

“放心,並忡王說了,我們不是要借刀殺人,而是讓其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益妃笑著喝了口茶。

秋蓬霜站在尋梅堂前,也發現了梅花的蓄力,花骨朵已經是要蓄勢待發染紅禿枝了。

冬狩是五品之上官員同行,安誠知道冬狩沒個花色極其熬人,就告病以辭,秋蓬霜勸不動,也就放棄了。而冬狩要祈天,無論如何她都要跟著去。收拾好行裝,上了馬車就往行隊趕。

一行隊伍浩浩蕩蕩的出了皇城,往城外的牧狩山林之地駛去。

牧狩山林到了冬天這會兒,枯林幹草,飛鳥走禽,山林外是野野農田,還有村莊橋亭,牧童村姑。

“以祀祭天,願冬後春回大地,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過了祈天,她更換了衣裳,走出安下的寨子,擡頭看看已經是夕陽掛山了,與紅珀走幾步來到樹下坐著,看著樹葉稀疏影子後的天。過了一會兒紅珀看看秋蓬霜,問:“大人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紅珀是央懷王殿下的眼線啊?”

秋蓬霜微笑著看了一眼紅珀,想起那日打開暗格,看到的牌牘情景:“對啊。”

“那您還要留我?”

“因為我沒什麽可瞞的啊。”秋蓬霜笑著看向紅珀,紅珀撓撓頭,不經意見到浣靈拿著披風走過來:“大人出來散散心,笑也多了。”秋蓬霜扭頭看了看浣靈,系上披風帶子,笑笑:“確實啊,心裏寬敞的多。”

浣靈和紅珀指了指身後,見秋蓬霜轉身,就笑著一溜煙逃走了。

他手裏拿著弓箭,腰上佩是黑玉短刀。一身黑色的麒麟圖案剛勁堅硬的皮甲,笑著擦了額頭的汗,舉起手裏的那只兔子,在她眼前晃晃:“我與幾位兄長來比,可是看到結果了?”秋蓬霜揚揚嘴角:“看到了看到了。”

蘇淌閑坐下來,一松手,兔子就脫了束縛撒了歡兒的蹦走了,秋蓬霜有些疑惑,坐到她身邊,看向他是滿眼惋惜:“好不容易……”

。蘇淌閑笑著看向她,打打身上的灰:“難不成你想看我剝了它?”秋蓬霜抖抖前面的裙袍,擡頭笑:“那,殿下下次剝好了再拿來吧。”

“好不容易才能偷會兒閑啊。”蘇淌閑將手搭在膝蓋上,看著遠處,皇後以生病為由留在宮中,也是少了些石頭堵心口。此刻在她眼裏,現在的他,像極了小時候那個一眼大志,滿腹熱情又滿臉稚氣的他,這一刻她也放松了自己,禮數,規矩,謀慮,她一點兒也不願想,哪怕是不說話,也心甘情願,她突然想起了郭靖和黃蓉,到了最後,郭靖不願爭第一,她就願意陪著他游山玩水,他看清了武功的是非善惡,她就又與他華山論劍,秋蓬霜一般不會想起這些,可是此刻她情願是那個小妖女,而他是那個少年英雄……

“蓬霜?”蘇淌閑見她想的出神,就叫她:“想什麽呢?”秋蓬霜回過神,對蘇淌閑說:“小時候聽過一個故事,講的是一個少年英雄和一個幫助他陪伴他的姑娘的江湖家國愛情路途。”

蘇淌閑一聽,就笑出了聲,手下拾來柴火生活:“你還聽這種故事?”

秋蓬霜緊緊披風,說:“對啊,要不要聽?”

“你來說,我聽。”

“可是很長啊。”

“講不完的話,就聽下回分解。”

夜色漸漸暗了下來,月鉤掛在光裸的枝頭,照在這片蒼茫野林裏,照在人心的湖面上,不同的人,不同的波浪,影子也就不一樣了。

夜色漆漆裏,一女子從屋裏走出來,鬼鬼祟祟的來到尋梅堂前,見到門匾卻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左躲右閃進了屋子,過了一會兒,又走出來,往後院去了……

後院安誠開了個新後門,她好不容易穿過花叢,來到門口,就從懷裏掏出個東西,還用帕子包著,開了門遞了出去,然後就轉頭離開了……

這時已經過了午夜,皇宮也是靜謐下來,風都不敢造次而閉上了嘴,卻唯椒房殿燈火通明,皇後還正襟危坐,頭上一陣陣發汗,她已經是騎虎難下了,手裏攥著的自己生辰八字已經被秋楊顫著手寫到了布偶上,插上了巫針,這樣才能證明是秋蓬霜的“歪點子”,皇後準備了兩個,一個假裝秋蓬霜掉在皇驛道上的被撿起做證據,一個放入秋蓬霜房裏,來做搜查證據……

這招陰恨,若是成了,秋蓬霜就必死無疑了,央懷王也就沒了左膀右臂,那麽太子也就沒那麽難撐了……

“誰……阻我晨業的路,誰就要死!”她一拍案,怒氣沖昏了頭腦,然而她還是怕的,無論多咬牙切齒,淚也已經奪眶而出了,若是不成,她也是過不安生……為了她的兒子,她也是孤註一擲啊……

這夜的月色就像水一樣淹沒了整個天下,渡凈了天,洗不幹凈這最毒婦人心,最可憐女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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